第160章 药师太乙双救助
“轰——!”
第三次“四方俱灭”的四色光轮与玄色秤砣相撞的瞬间,天地仿佛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地面裂开数丈宽的鸿沟,焦黑的土石夹杂着冰碴与火星,如暴雨般砸向四面八方;青铜鼎发出刺耳的嗡鸣,鼎身的古老纹路寸寸断裂,原本莹白的不死药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连太卜与申公豹都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掌心按在鼎壁上的地方,竟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玄色秤砣在光轮的碾压下,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玄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没了秤砣的阻隔,四色光轮的余威如同脱缰的野马,直直撞向哪吒与敖丙!
两人本就因催动玄权印记耗尽了大半法力,此刻被光轮余威击中,身体像是被重锤砸中般,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哪吒手中的火尖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混天绫无力地垂落,沾满血污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栽倒在碎石堆里,溅起一片尘土。敖丙也未能幸免,他手中的长枪被震得脱手飞出,银白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月白色的衣袍被再次撕裂,露出的肌肤上满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同样重重摔在哪吒身旁,连闷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哪吒!敖丙!”
不远处的巫仙儿看得目眦欲裂,她顾不上自身安危,提着裙摆就朝着两人冲去。碎石划破了她的裙摆,尖锐的石块硌得她脚掌生疼,可她丝毫不在意,只恨自己跑得太慢。冲到两人身边时,巫仙儿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颤抖着双手将哪吒和敖丙轻轻搂进怀里。
哪吒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如同纸张,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显然已是生死不知。敖丙勉强睁开一条眼缝,冰蓝色的眼眸里没了往日的沉静,只剩下浓重的疲惫与虚弱,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怀中昏迷的哪吒,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断断续续地说道:“没想到……到这里……就结束了啊……我本来……还想带你去东海看看呢……看看海底的珊瑚礁……看看我小时候住的水晶宫……”
“别说了!你别说了!”巫仙儿早已泣不成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滴落在敖丙的脸上,“你快固本培元!我这里还有疗伤的丹药,你快吃了,一定会好起来的!”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摸怀中的药囊。
敖丙却轻轻摇了摇头,虚弱地抓住巫仙儿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他的指尖冰凉,力气小得可怜,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来不及了……我的经脉……已经断了……”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恳求,“我们死后……请将我们的尸体……送回陈塘关好吗?我想……和……哪吒埋在一起……哪怕只是一座小小的坟茔……也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敖丙的手臂猛地一垂,头歪向一边,彻底失去了意识,只剩下微弱的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敖丙!敖丙!”巫仙儿抱着两人冰冷的身体,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绝望与无助,“为什么会这样……没想到人生第一次离开灵山……就是生离死别……我还没带你们去看灵山的桃花……还没告诉你们我最喜欢的草药……”
“不可能。”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巫仙儿的哭声。巫相缓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哪吒与敖丙身上,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冷漠:“他们可不是普通的修士,而是玄珠所化,体内蕴含着精纯的天地灵气。将他们的尸体和残魂投入青铜鼎,正好能充当陛下苏醒的‘养料’,加快陛下苏醒的速度,怎么能让你送回陈塘关?”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巫仙儿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神里却满是愤怒,“他们都已经这样了,你们还要对他们的尸体下手,简直丧心病狂!”
“过分?”巫相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当年炼炁士对我巫觋一族赶尽杀绝,烧我巫典,毁我祭坛,那才叫过分!你个吃里扒外的巫觋叛徒,不过是投靠了炼炁士,就敢对我们指手画脚?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抽了你的生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巫相便迈开步子,朝着巫仙儿走去,掌心凝聚起黑色的巫力,显然是要动手强行抢夺哪吒与敖丙的身体。
巫仙儿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将两人抱得更紧。可她看着巫相越来越近的身影,想起哪吒与敖丙的嘱托,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勇气。她猛地从怀中掏出那面朱红小帆——那是祝融前辈送给她的护身法宝,能抵挡一定的攻击。巫仙儿举起小帆,挡在自己与哪吒、敖丙身前,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声音却带着一丝坚定:“不许过来!有我在,你休想伤害他们!”
巫相看着她这副螳臂当车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就凭你这小小的护身法宝,也想挡住我?真是不自量力!”
就在巫相的手掌即将落在朱红小帆上的瞬间,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突然从西南方向传来:
“一粒金丹医白骨,三寸神针治青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破旧僧衣的老叟,背着一个装满草药的竹篓,手持一根木质药锄,缓步从烟尘中走了出来。老叟的头发与胡须都已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就像一位普通的采药老人,可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周遭的混乱气息竟在他脚下悄然平复。
“你是……”巫彭盯着老叟的脸,眉头紧紧皱起,只觉得此人的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一旁的巫抵却像是见了鬼一般,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老叟,身体激动得微微颤抖。他看了看青铜鼎,又看了看老叟,嘴唇哆嗦着,不敢置信地说道:“陛……陛下?您……您没死?”
这一声“陛下”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巫阳、巫履、巫凡三人瞬间围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叟,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期待;太卜与申公豹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老叟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与警惕;就连抱着哪吒与敖丙的巫仙儿,都忘了哭泣,愣愣地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老叟。
可老叟却像是没听见巫抵的话一般,理也不理周围众人的目光,径直朝着哪吒与敖丙走来。他走到巫仙儿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放着十三根细长的金针,金针上泛着淡淡的金光。老叟手腕轻抖,十三道金针如同有了生命般,精准地朝着哪吒与敖丙飞去,分别落在两人的百会、膻中、丹田等重要穴位上。
紧接着,老叟又从竹篓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通体莹白的仙丹,递给巫仙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快,将这两粒仙丹喂他们服下。这是‘九转大还丹’,能续接断裂的经脉,恢复受损的神魂,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好!好!”巫仙儿虽然不知道老叟的身份,可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模样,听着他沉稳的声音,竟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她接过仙丹,小心翼翼地撬开哪吒与敖丙的嘴,将仙丹分别喂了进去,又从怀中掏出水壶,一点点将仙丹送服下去。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只觉得这位老叟虽然穿着破旧,说的话却让人无从抗拒,仿佛口含天宪一般。
“巫抵,你疯了吗?”巫彭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陛下早已身陨,魂飞魄散,怎么可能还活着?你看看他这副模样,不过是个普通的采药老叟,最多也就是个会些医术的修士,怎么可能是陛下?”
巫阳也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盯着老叟,语气中满是敌意:“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多管闲事,干扰我们的大事?若识相,就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老叟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巫觋众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贫僧法号药师,自西方而来,特来劝众位施主回头是岸。你们执着于复活所谓的‘陛下’,不惜残杀无辜,搅动天下纷争,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何苦呢?”
“回头是岸?”巫抵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死死盯着药师,语气中满是疑惑与不甘,“你分明与陛下长得一模一样,为何却说自己是西方教的人?你一定是陛下,对不对?你只是暂时失忆了,或者被西方教的人控制了!”
“哼,什么西方教的药师,什么失忆?”太卜突然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盯着药师,仿佛看穿了他的身份,“他根本就是陛下三魂之一的地魂!当年陛下身陨时,三魂七魄散落天地间,想必这地魂是被西方那两位圣人找到了,还被他们用邪法迷惑,才会认贼作父,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激昂,对着周围的巫觋喊道:“不过大家放心,陛下的主体魂魄即将在青铜鼎中重生,到时候自会将这道地魂召回,炼回本源,恢复完整的神魂!巫彭、巫抵,你们两人立刻动手,挡住这个叛徒!绝不能让他干扰陛下苏醒的最后关头!其他人务必在哪吒与敖丙恢复之前,将他们的身体投入鼎中!”
“好!”巫彭立刻应道,他与巫抵对视一眼,同时催动体内的巫力。巫彭掌心的阴月再次升起,寒气弥漫;巫抵指尖的阳日也重新凝聚,金光耀眼。两人同时发力,“日月经天”的异象再次成型,一道环形光罩瞬间将药师团团围住,阴月与阳日在光罩外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力量足以压制寻常的金仙修士。
药师却依旧神色平静,他从怀中取出一面青色的旗帜,旗帜展开,上面绣着一朵盛开的青莲,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光芒。“青莲宝色旗!”太卜看到这面旗帜,瞳孔骤然一缩——这可是陛下生前的至宝,能防御天下间的大多数攻击,没想到竟在药师手中。
只见药师将青莲宝色旗轻轻一挥,旗帜瞬间变大,挡在自己身前。阴月与阳日的力量撞击在青莲宝色旗上,发出“嗡嗡”的声响,却始终无法突破旗帜的防御。光罩与旗帜相互僵持,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无法奈何谁。
巫阳、巫相、巫履、巫凡四人见状,立刻按照太卜的吩咐,绕过药师,朝着巫仙儿与哪吒、敖丙冲去。他们知道,药师被巫彭、巫抵缠住,这是他们抢夺哪吒与敖丙身体的最佳时机。只要将两人投入青铜鼎,陛下就能顺利苏醒,到时候就算药师有青莲宝色旗,也绝不是陛下的对手。
“你们休想!”巫仙儿见状,立刻举起朱红小帆,朝着四人挥去。小帆上发出一道红色的光芒,挡在四人面前。可朱红小帆毕竟只是一件低级的护身法宝,哪里抵挡得住四位巫觋的联手攻击?只听“咔嚓”一声,红色光芒瞬间碎裂,小帆也被震得脱手飞出,巫仙儿更是被冲击波震得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眼看巫相的手掌就要落在哪吒的身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耀眼的光芒突然从东北方向袭来——一道是蕴含着九阳之力的金色拂尘,拂尘挥动间,带着灼热的阳气,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邪;另一道是蕴含着庚金之力的珐琅龙髓锢,那是一根通体漆黑的长棍,棍身上镶嵌着珐琅,刻着龙纹,散发出凌厉的杀气。
“砰!砰!”
两道光芒精准地击中了巫相与巫阳,将两人震得连连后退。紧接着,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巫仙儿身前。其中一人身穿道袍,手持拂尘,正是太乙真人;另一人身穿铠甲,手握珐琅龙髓锢,面容刚毅,正是金吒。
太乙真人轻轻拂了拂衣袖,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没想到你们这些巫觋,竟敢在此处残害修士,还妄图复活上古邪灵,真是胆大包天!”
金吒则握紧了手中的珐琅龙髓锢,眼神冰冷地盯着四人:“此乃珐琅龙髓锢,内含北斗星砂与九霄雷煞,轻叩可震山,重击可引雷。今日有我师徒在此,休想伤他们分毫!”
说罢,太乙真人挥动拂尘,蕴含九阳之力的金色光芒再次爆发,朝着巫阳、巫履两人席卷而去。这九阳之力乃是太乙真人刚刚悟得的神通,正大光明,专克阴邪巫力,巫阳、巫履,巫凡三人的巫力在九阳之力面前,竟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般,开始迅速消融。
金吒也不甘示弱,他手持珐琅龙髓锢,朝着巫相冲去。长棍挥动间,带着凌厉的庚金之气,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巫相虽有巫力加持,却也被金吒打得节节败退,根本无法靠近哪吒与敖丙半步。
一时间,场中的局势再次发生逆转。药师与巫彭、巫抵僵持不下;太乙真人和金吒则挡住了巫阳四人;巫仙儿趁机爬到哪吒与敖丙身边,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们,同时紧张地观察着两人的状况——只见两人在九转还魂丹与金针的作用下,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显然正在缓慢恢复。
太卜看着眼前的局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关键时刻,太乙真人和金吒会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可他看着青铜鼎中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莹白光芒,眼中又闪过一丝狠戾:“不能再等了!申公豹,我们动手,强行催动青铜鼎,就算没有哪吒与敖丙的身体,也要让陛下提前苏醒!”
申公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好!只要陛下苏醒,这些人都不足为惧!”
说罢,两人再次将双掌按在青铜鼎上,这一次,他们不再保留,将体内所有的巫力与真气都注入鼎中。青铜鼎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鼎身的裂痕越来越多,鼎中原本黯淡的莹白光芒,竟再次变得明亮起来,而且越来越盛,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从鼎中破封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