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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潜龙在渊之 扶风结义 (6)

班门英烈传 星河叔叔 2700 2025-06-11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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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家恶犬!休要胡乱伤人!”

  农夫田虑一声咆哮,声如裂帛,撕开焦灼的空气,混着粟秆被铁蹄踏断的脆响,在扶风午后的热浪中炸裂开来。

  那声音仿佛自胸腔深处迸出,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懑与不甘,震得田埂边几只惊雀扑翅而逃。

  五名阴氏家奴狞笑扑来,玄色短打紧裹筋肉,腰间金丝绦穗在烈日下泛着冷光,如毒蛇吐信般扫过青苗——所过之处,禾叶应声伏地,茎秆折断,绿意顷刻萎靡,仿若霜刃掠野,寸草不留。

  庄稼就是农夫之命。农夫田虑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似有怒火自骨髓中燃起。

  他忽地暴喝如雷,竟俯身扎入泥尘,双手死死扣住半埋于土中的界石——那石上“田”字斑驳,风雨侵蚀多年,却仍倔强地镌刻着旧日荣光。

  石重逾百斤,寻常壮汉难撼其分毫,可田虑此刻却如猛虎负山,肩扛界石,怒吼着直撞向当先一匹枣红马前腿!

  “轰!”一声闷响,如擂鼓击心。马腿猝遭重击,骨裂之声隐然可闻。那马痛极惊嘶,四蹄腾空,人立而起,背上家奴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滚落粟丛,泥尘满面,手中钢刀脱手飞出,斜插进田垄之间,刀柄犹自颤动。

  班超目光如电,身形如隼,趁势疾进。他手中木棍非劈非砸,棍梢灵动如灵蛇吐信,专点膝窝、肘弯、腕脉等关节要穴——三名家奴尚未反应过来,只觉腿软如泥,踉跄跌倒,手中兵刃纷纷落地。

  更有两匹坐骑被他棍尖巧挑马嚼,惊得甩头嘶鸣,马口大张,竟生生崩飞三颗马牙,血沫飞溅,腥气弥漫。

  班超动作迅捷如风,眼神冷静如冰,仿佛早已将这混乱战场化为棋局,每一步皆算无遗策。

  此时,徐干抱着檀木算筹匣,踉跄冲入战团。他青衫下摆墨渍未干,正是昨夜灯下抄《急就篇》时滴落的残痕,墨香尚存,书卷气未散。

  他虽手无缚鸡之力,却忆起市集屠夫驯烈马之法——马畏鼻击,一击即溃。

  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高举算筹匣,照准一匹乌骓马鼻梁狠狠砸下!

  “砰!”木匣撞鼻,力道虽不惊人,却恰中要害。那马眼翻白,四蹄乱蹬,鼻孔喷出粗重白气,竟当场瘫软跪地。

  匣中算珠剧烈震荡,噼啪作响,如珠玉相击,清越入耳;更奇者,竟迸出几点星火,在日光下一闪即逝,宛如智者以文器为兵,于乱局中燃起一点清明之焰,照亮这浊世一角。

  粟田之上,尘土飞扬,人喊马嘶。三道身影,一为血勇,一为义胆,一为文魄,竟以血肉凡躯,撼动阴氏铁骑之威。

  田虑肩扛界石,汗透重衣,喘息如牛,却仍死死盯着前方;班超持棍而立,衣袂翻飞,眉宇间英气逼人,似有千军万马藏于胸中;徐干立于侧,青衫微颤,手中算筹匣已裂一角,却仍紧紧攥住,仿佛那是他仅有的武器,亦是他信念的象征。

  远处古槐苍劲,枝叶微动,似有风语低回。

  树影婆娑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悄然注视着这场冲突——那是扶风百姓的期盼,是寒门子弟的怒吼,更是乱世之中,草莽英雄初鸣的序曲。

  阴氏家奴虽众,却已阵脚大乱;三人虽寡,却气势如虹。胜负未分,但人心已变。谁又能说,今日这一战,不会成为日后风云变幻的起点?

  烈日当空,粟田如海,风过处,禾浪起伏,仿佛天地也为之屏息。

  12

  阴氏管事阴谭,见阴氏家奴接连受挫,面色骤沉如铁。他立于枣红马侧,衣袍未动,眉宇间却已杀机毕露。

  那双眼眸本就狭长如刀,此刻更似淬了寒霜的刃口,冷冷扫过田虑、班超、徐干三人,最后落在仍死死抱住界碑的王叟身上。

  他怒极反笑,笑声低哑如夜枭啼鸣,手中长鞭一抖,铜扣在日光下闪出一点寒芒,如毒蝎尾钩般狠狠抽向农夫王叟脊背!

  “啪!”鞭落如裂帛,撕开空气,也撕开了老人单薄的粗布衣衫。王叟背上顿时犁开一道血沟,皮肉翻卷,血珠迸溅,染红了界碑底座斑驳的苔痕。

  老人闷哼一声,牙关紧咬,喉间咯咯作响,仿佛骨头都在颤抖,却仍如磐石般紧抱界碑不放。

  他枯瘦的手指深深嵌入石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如蚯蚓盘踞其上——那石非石,而是他一家老小三代人赖以活命的根基,是朝廷亲赐、官府备案、祖宗传下的永业田之证!

  若界碑倒,则田归豪强;田失,则命绝。

  班超目眦欲裂,胸中怒火如沸汤翻涌。他旋身避过横扫而来的马鞭,身形如鹞子翻身,木棍顺势横扫而出,势若千钧,直击马腹。

  那马吃痛嘶鸣,前蹄腾空,几乎将背上的阴奴掀翻在地。

  与此同时,徐干拼尽全力,将怀中算筹匣高高举起,不顾一切劈头盖脸砸向马首——檀木撞骨,发出沉闷钝响,马嘶震野,四蹄乱蹬,尘土漫天扬起,粟秆如雨纷飞。

  徐干踉跄站定,青衫早已染尘沾血,发髻散乱,眼中含泪,却无半分退意。他声音嘶哑,字字如钉,掷地有声:

  “此田乃光武皇帝亲赐民户之永业田!载于户籍,刻于官牒,世世承袭,不得侵夺!尔等竟敢毁天子之制,断百姓之命——此非夺田,实乃逆天!”

  话音未落,破空之声骤起!

  “嗖——”

  一支箭矢自阴奴弓弦疾出,快如电光,擦着算珠边缘掠过,带起一缕木屑,在日光下如银线一闪即逝,狠狠钉入班超脚前黄土。

  箭尾犹自颤鸣,嗡嗡作响,如毒蛇吐信,冷意刺骨。

  众人皆惊,心头如坠冰窟。私蓄弓弩,本为朝廷明令禁止;平民持弓,尚且论罪,何况豪强公然以箭射杀良民?

  连皇帝钦定的永业田都敢践踏,其势焰之炽,已非寻常豪强可比,几近僭越!若今日无人阻拦,明日阴氏便可筑堡称雄,割据一方,视律法如无物,视百姓如草芥!

  班超低头凝视那支颤动的箭,眼神由怒转寒,如深潭结冰,不见波澜,却暗藏雷霆。他缓缓抬头,望向阴谭,一字一句,声如寒铁:

  “今日,你们踏的不是粟田,是汉家法度;毁的不是界碑,是天子信义。”

  风卷残尘,古槐无言。枝叶簌簌,似在低语千年沧桑。远处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却不知这扶风大地,正于血与火中,酝酿一场不可逆转的风云。

  界碑之下,血尚未干;算珠之中,星火未熄。三道身影,虽孤弱如苇,却已如利刃出鞘,直指权贵咽喉。

  而阴氏管家阴谭嘴角微扬,眼中杀意更浓——他知道,今日若不能彻底压服这群“蝼蚁”,阴氏百年威势,或将自此动摇。

  天边云层渐厚,似有雷声隐隐。一场更大的冲突,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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