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宜和烈烈来到塔塔城的时候,还是惊叹于异族的皇城的繁荣,果然还是很不一样的。宣宜会感觉整个异族把所有的财富以及技术都用在塔塔城了,其他城市就像是为此服务的。
穿过拱形的城门,一股混杂着香料、麦香、皮革与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宣宜包裹,宣宜下意识左右张望,眼底满是新奇与惊叹,一股鲜活的繁华与自由气息扑面而来。
宣宜牵着烈烈边走边看,左侧的商铺鳞次栉比,摊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羊毛毯的柔软、金属器皿的光泽、香料的浓郁交织在一起,往来行人或驻足议价,或随手挑选,眉眼间皆是自在。不远处,几家酒馆敞开着门,并未因是白日就显得冷清,里面坐满了人,有的举杯痛饮,有的高声畅谈,话题从市井琐事聊到城邦轶事,笑声与交谈声混着麦酒的醇香,漫出酒馆,飘在街道上空。
右侧的巷口旁,矗立着一座气派的剧院,只见剧院门前挂着色彩鲜亮的帷幕,偶尔有演员身着戏服匆匆走过,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唱腔与乐器声,往来路人或驻足侧耳,或随意进出,无人阻拦,那份不受拘束的自由,顺着风,漫溢在塔塔城的每一个角落。
宣宜站定仔细看了看剧院的名字叫乌巢剧院,乌巢?不是鸟巢?宣宜觉得这个名字很有趣。不对,这个名字由越提起过,宣宜仔细想了想,对!由越说他刚来塔塔城的时候经常来乌巢剧院看戏,认识一个叫阿叶的姑娘。后来由越被陷害杀人,是阿叶把他和阿三叔还有一个小婢女好像叫阿噗藏在了乌巢剧院。对的,就是叫乌巢剧院!宣宜还想起来那个阿叶是剧院女老板半琴和梦武堂二先生山屿的私生女,后来,她为了由越成为神的孩子的庆典而死,包括由越的那个小婢女阿噗也一起死了。唉,想到这里,宣宜仿佛是把曾经发生在这里的过往都看了一遍似的,心中充满了感慨。
只见一个长相美丽又从内到外散发着魅力的中年女子从剧院中走了出来,她依靠着剧院大门外的柱子眯着眼睛晒太阳。宣宜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女子就是阿叶的母亲半琴,便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感受到来自宣宜的目光,半琴也看向了宣宜。宣宜因为十岁之前没有见过父母以外的人,当她来到人类世界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盯着自己感兴趣的人看,这个行为其实在人类社会的规则里并不礼貌,只不过宣宜总是记不住这些。宣宜和半琴的目光对视时,她本能地冲半琴笑了笑点头行礼,随后就牵着烈烈继续向前走了。半琴看着这个明显是外地来的女孩子的背影,一脸疑惑,她认识自己吗?她为什么看自己?她干嘛对自己笑呢?真是奇怪的外地人!
一路上,烈烈似乎也被这热闹的景象吸引,小耳朵轻轻颤动着,时不时抬头张望,脚步却依旧温顺地跟在宣宜身侧,偶尔有路过的车马,它也会乖巧地往路边靠,惹得宣宜低头揉了揉它的额头,轻声道:“烈烈,这里很好玩吧,告诉你,奇遇就在这里呦!”。烈烈听懂了宣宜的话,忍不住把头歪向一边,也不知道是宣宜提及奇遇所以害羞了还是它生气之前奇遇跟着自己的主人走所以故意不要听。
宣宜看烈烈这副模样真的是忍不住要笑话它,小女孩子的情绪真的是,你别猜,很难猜!
宣宜牵着烈烈慢慢前行,脚下的石板路依旧光滑,身旁的喧嚣还在耳畔,可走着走着,前方的街道忽然豁然开朗,一股难以言喻的开阔感瞬间包裹了她,让她下意识停下脚步,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街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广场,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向四周缓缓延展,仿佛能容纳万千人众,与方才狭窄热闹的街道形成了鲜明对比,那种从局促到开阔的冲击,让她眼底的新奇更甚。
这便是塔塔城的中心,也是整个异族的核心,七条宽阔的大道从广场中心呈放射状延伸而出,像七条舒展的羽翼,分、别通向异族另外七座最重要的城池,悄然勾勒出神秘七芒星的轮廓。广场中央,一座圆形平台矗立其上,梦武堂与神庙背靠背伫立在平台之上,风格迥异却又浑然一体,梦武堂面朝东方,神庙面朝西方,皆透着肃穆庄严之气。
走在广场上,宣宜的内心还是忍不住感叹,在人族,没有这样广阔的广场给普通老百姓的。像京城的皇宫、社稷坛这样的地方即便有很大的空地一般也都是皇家的,老百姓是不可能随便进的。好像在人族,人们也不喜欢这样的聚集,人族好像更,内敛一些,隐晦一些,而不像异族这般自由和张扬。
神庙的建筑透着神圣恢弘,通体由乳白色大理石砌成,墙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阳光洒下时泛着温润的柔光,檐角雕刻着繁复的卷草纹与神鸟图案,每一处纹路都细腻精巧,透着神族的庄严。屋顶是弧形穹顶,顶端嵌着一颗巨大的琉璃宝珠,澄澈透亮,仿佛能映出天地万象,屋檐下悬挂着小巧的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混着朝圣者的祈祷声,更显空灵。
神庙的平台比梦武堂高出两级台阶,却因两面巨大的壁画墙隔断,看不出丝毫落差——那壁画墙立在两座建筑台阶交错之处,上面刻满了神族的传说,混沌初开的荒芜、天神降世的光辉、教化万民的慈悲,每一笔都恢弘而细腻,墙前永远挤满了跪拜朝圣的民众,他们神色虔诚,双手合十,低声祈祷,连气息都不敢过重。
与神庙的神圣温润不同,梦武堂则透着刚劲雄浑之气,墙体由深灰色巨石垒砌而成,石块间的缝隙紧密,表面留着斧凿的痕迹,透着未经雕琢的厚重力量。屋顶是平直的坡面,覆盖着深褐色的陶瓦,檐下悬挂着青铜兽首,兽口衔着铜环,透着凛冽的气势。堂前的立柱粗壮挺拔,柱身刻着狰狞的兽纹与武士浮雕,每一尊武士都身姿矫健、神色刚毅,似是在守护着这座承载着武力与荣耀的殿堂。
驻足在梦武堂的建筑之下,宣宜一边欣赏一边啧啧称奇。可是,这梦武堂,没有大门啊!好像只有在东广场南偏东5度左右的角度有一扇看起来是门的小门,可要怎么进呢?宣宜想了想,之前梦武堂来云上学院交流的时候,自己跟他们真的是招呼都没打过,唉,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认识一下,现在也好敲门。
就在宣宜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出现在宣宜身旁,“宣宜?你是宣宜?”
宣宜转身,只见那个美人面孔的男孩子站在自己面前,仔细看了一下,宣宜开心地喊道,“千缘成?你是千缘成!”
和去年比武时相比,千缘成长高了许多,已经脱离了之前小孩子的幼态,只不过他的面孔依然是绝美的美人面。虽然不是很熟,但这也是宣宜在异族最熟悉的人了,两个人还认真比过一场武呢!而且宣宜还赢了呢,虽然嘛,赢的方式,有些,嗯,但结果赢了就是赢了。宣宜一边看着千缘成,一边抬手比划了一下他的个头,笑着说道,“你怎么长这么高了?不错不错!”那口气中显示出长辈的意味。
千缘成本能的躲了一下,心想这个人族小姑娘当时被掳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现在见面对自己怎么这么,不见外?
“宣宜,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要去哪?”千缘成对待宣宜则是礼貌有加。
“我要去你们梦武堂,找你们大先生暗夜,正愁不知道怎么敲门呢,见到你真好!”宣宜说这话是真心的,在异族这么久以来,除了深海城主之外,她对异族人一直是没有靠近过的,好像有一种本能的,微微的,畏惧,可能是因为和人族那很不一样的气质吧。现在见到熟悉的人,宣宜真的是从心里觉得开心的。
于是,梦武堂以自己的最高规格来接待了这位来自远方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