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碰杯。冰啤酒下肚，冲淡了嘴里的辣味，爽得毛孔都张开了。

　　沈粒靠在椅背上，看着夕阳下熙熙攘攘的北门外大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花凤仪，那个曾经风华绝代的绝世名伶，选择了退圈留校。

　　几十年后，她穿着旗袍，站在讲台上，用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审视着一届又一届新生。

　　她后悔过吗？她怀念过吗？她那个“个人原因”，到底是什么？

　　没人知道。

　　但沈粒觉得，花老师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或猜测。她活得比谁都明白。那些还在演艺圈里沉浮的人，未必比她快乐。

　　“敬花老师。”沈粒举起酒杯。

　　“敬花老师！”景扬、阳毅、戴霄举杯。

　　四人一饮而尽。

　　晚风吹过，带着烤串的香气和九月的桂花香。

　　沈粒看着远处北影的校门，嘴角那抹标志性的、带着点算计又带着点通透的笑容，在夕阳下格外鲜明。

　　“北影这地方，藏龙卧虎，“有未来的明星，也有退隐的高人。小爷我，得慢慢品，慢慢学。”

　　周一一大早，沈粒照例被方瑛操练得欲仙欲死。

　　今儿加了个新项目……台阶跳。操场旁边那个看台，从第一级跳到最上面，再跳下来。往返五组。

　　沈粒跳到第三组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肺快炸了，大腿的肌肉在疯狂抽搐。

　　方瑛站在旁边，依旧是那副冷艳高贵、生不近人的表情。

　　运动bra包裹着的饱满弧度在晨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汗水沿着马甲线滑落，滴进瑜伽裤的腰边里。

　　嘴里数着数，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谱：“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别停。还有两组。”

　　沈粒咬着后槽牙，继续跳。跳到最后一级的时候，他腿一软，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

　　方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手劲，跟钳子似的，硬生生把他拽稳了。

　　“还行。比上周强。”方瑛松开手，难得夸了一句，“明天继续。”

　　沈粒瘫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喘气。

　　汗水把T恤浸得能拧出水来，头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流浪狗。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体能确实在进步。从最开始五公里跑完就“蠕”，到现在能撑完八公里加蛙跳加台阶跳。虽然还是被虐得欲仙欲死，但至少没死。

　　吃完填鸭式的增肌早饭，沈粒拖着‘残躯’去上形体课。

　　今儿杜老师教了一套新的双人舞组合，难度比上周又上了一个台阶。

　　沈粒和江离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托举、牵引、重心转移……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江离的身体在沈粒手中轻盈得像一片羽毛。黑色紧身舞蹈服包裹着的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在运动中舒展收缩，充满了韵律美。

　　汗水沿着她的脊柱沟滑落，没入舞蹈服的低腰边缘。那大露背的设计，让大片雪白光滑的脊背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蝴蝶骨随着手臂的动作微微翕动。

　　沈粒不得不承认，跟江离搭戏，是真的能学到东西。她不废话，不矫情，每一个指导都精准到位。跟她相处，不用费心猜她在想什么，只需要专注在专业上。

　　杜老师走过来，看了看两人的配合，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

　　“不错。沈粒，你的核心稳定性进步很大。江离，你的引导越来越自然了。继续保持。”

　　沈粒美滋滋，平时分又稳了。

　　下课的时候，宋蒨又来了。今儿这位导演姐穿了件宽松的卫衣，素面朝天，但架不住身材底子太顶。

　　她拉着云依依，冲沈粒晃了晃手机：“沈粒！你那竞价功能，到底什么时候正式上线？姐等着数钱呢！”

　　“快了快了。”沈粒赶紧安抚，“霄哥说这周内测完，下周正式上线。宋学姐您放心，您的导演指导，绝对是热门竞拍项。”

　　宋蒨满意了。云依依站在旁边，依旧是那副高冷表情。

　　黑裙黑丝，大露背，蝴蝶骨在夕阳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没说话，但沈粒注意到，她的眼神往自己这边扫了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不是冷，是……观察？

　　沈粒心里一动。这位冷艳御姐，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在观察他？

　　观察什么？观察他这个人靠不靠谱？观察“粒粒跑”这个平台值不值得投入？

　　“云依依同学，”沈粒主动开口，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您的声乐指导，宣传照拍得特别好。景扬说，您那组照片，是他今年拍得最满意的作品。”

　　云依依微微点头：“嗯。”

　　就一个字。但沈粒从那个“嗯”里，听出了一丝……满意？

　　得，这位姐姐，比江离还难琢磨。江离虽然话少，但她的情绪是透明的……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云依依呢？永远是一张冷艳的脸，情绪藏得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沈粒正琢磨着，手机震了。是“闪送校园”的新订单。

　　点开一看，好家伙，这单子，透着一股子财大气粗、懒癌晚期、把闪送当私人管家使的腐朽气息。

　　“北门‘堕落一条街’尽头，‘深夜食堂’居酒屋，代排队取号+占座，酬劳40元！

　　备注：要吧台靠里的位置，能看到师傅烤串的那种！我大概七点到。到了别打电话，发微信。微信号就是手机号。

　　对了，顺便帮我在隔壁‘阿强奶茶’买一杯波霸奶茶，去冰三分糖，钱一并算在跑腿费里，加20！【爱心】【爱心】【爱心】”

　　三个爱心。40+20，60块！

　　沈粒眼珠子“噌”就亮了，跟黄鼠狼瞅见肥鸡似的，秒抢。

　　“深夜食堂”这家居酒屋，北影的学生都知道。

　　开在“堕落一条街”最犄角旮旯的位置，门脸小得跟狗洞似的，招牌是一块破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深夜食堂”四个字，灯光昏暗得跟地下党接头点似的。

　　但生意贼好。为啥？

　　老板是个从日本回来的大叔，烤串手艺一绝，尤其是烤鸡皮和烤牛舌，外焦里嫩，滋滋冒油，配上他自酿的梅子酒，那滋味，绝了。

　　沈粒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蹲了七八个人。折叠马扎、充电宝、iPad，装备齐全得跟露营似的。

　　他赶紧站到队尾，掏出手机给下单的客户发了条微信：“位置已占，开始排队。七点前能进。奶茶等您快到了再买，不然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