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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来吊唁的女孩

世界的二 辛酉月 2606 2026-04-11 00:34

  按照习俗,贵族葬礼要经过停灵、成殓、吊唁、出殡、下葬五个步骤。林骅身为三公大将军独子,虽未及冠,却因父亲的身份,葬礼按士大夫最高规格操办,又因是横死,多了几分额外的肃穆与谨慎。

  肃临沉默地指挥下人布置灵堂,平时内向寡言的他,此刻每一个指令都很利落,他不想让林留和林夫人再为葬礼分心。灵堂四周挂着白布和挽联,最显眼的一副是皇帝陛下亲题的,这是给林骅的荣誉,更是给林留的恩典。

  在成殓盖棺时,林留依旧站在一旁,全程沉默注视着这一切,当棺盖即将合上的那一刻,他终于动了,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棺木上林骅的名字,指尖的温度,与棺木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转身走到灵堂外,望着漫天飞雪,背影孤寂而挺拔——他是大将军,是三公,不能在众人面前失态,哪怕是面对儿子的棺木,也只能将悲痛藏在心底,化作肩上更重的责任。

  成殓后三天是吊唁日,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按规矩先有朝廷百官,再是亲友同窗,最后是百姓代表。每天天不亮,肃临就守在灵堂门口,一身素白孝服,腰系麻绳,低着头,每来一个人就躬身还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始终保持着礼数。他性格内向,平日里最怕与人打交道,可此刻,哪怕面对不熟的官员,也没有半分退缩,眼底的哀恸藏不住,却从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只是默默陪着吊唁者走到灵前,看着对方上香、行礼。

  这三天的时间,肃临一直在等林骅的师傅和无常门的人,毕竟,近一年的时间里,林骅在安阳郡的经历给他带来很多的成长。但一直等到最后一天,也没有见到任何一个肃临不认识的人。

  左三左四师傅呢?他们在哪?自从那天林骅出事之后,左三左四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包括林骅回来后提到的这次无常门来到京城的他的石寺叔、还有希梧?好像是这个名字,新晋掌管红无常的女孩,他们都没有出现过。

  看着天光渐暗,肃临抬头看着那将要落下的夕阳,忽然想到,如果自己死了,会有谁来想要和自己做最后的告别呢?眯了眯眼睛,虽然夕阳完全不会刺眼,但肃临还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想到最后,肃临也没有想到一个会因为自己这个人而来的,就像林骅一样,这几天络绎不绝的人群大都是为了林留大将军或者林夫人而来的,真正林骅的朋友少之又少。如果躺在那里的是自己的话,可能,一个自己的朋友都不会有吧,因为,他们,都不在了......

  想到这里,肃临无奈的笑了一下,那种笑带着浓浓的对自己的嘲笑,一个人,活到19岁,依然是一无所有的感觉。他笑完又摇摇头,转身要回到正堂,一个温柔的声音出现在身后,“请问,这里可以吊唁林骅吗?”

  肃临转身,看见两个姑娘站在那里询问,他认得这两位姑娘。

  站在左侧的是白羽,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素裙,衣料是极轻薄的鲛绡,领口、袖口绣着几株浅淡的兰草,针脚细密,不张扬却雅致,恰如她的性子——温和内敛,不事张扬。裙摆未施过多纹饰,只在裙摆边缘绣了一圈细碎的白菊,暗合吊唁之意,行走间,裙摆轻扫地面,没有半分声响。白羽未施粉黛,面色是常年与药材打交道的清透白皙,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下垂,添了几分柔和,只是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哀戚,连平日里温润的目光,都蒙上了一层雾色。

  与白羽的温和截然不同,站在右侧的希梧,却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火辣与坚韧。她身形挺拔,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娇弱,身姿利落,带着常年习武的英气。面容明艳,眉眼锋利,眉尾微微上挑,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只是此刻,眼底的明艳被浓重的悲伤覆盖,却依旧藏不住那份不服输的韧劲。她穿着一身玄色素衣,衣料是结实的粗布,便于行动,领口和袖口没有过多绣饰,只在衣襟处缝了一块素白的麻布,以示吊唁。

  “白姑娘,希姑娘,是你们吗?”见到了白羽和希梧的那一刻肃临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欣慰,这么多天以来,他好像终于见到了让自己安心的人,虽然,他和这两位姑娘只有一面之缘,那是在奇山武林大会之后,好多人留在奇山那夜肃临、宣宜、林骅还有白羽、希梧几个年轻人一起呆过一晚。说实话,那晚,肃临主要沉浸在和宣宜的久别重逢之中,对两位姑娘都没有太多的记忆。

  “肃公子,我是白羽,这位是希梧,她现在无常门红无常当家人。”白羽的声音温柔如水。

  “姐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肃公子,我们想趁着现在人少,去拜祭一下林骅!”希梧的语气则是明显硬了许多。

  “好,二位姑娘这边请!”肃临引导着白羽和希梧进入正堂。

  进入正堂之后,白羽率先停下脚步,神色渐渐沉了下来,她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而后拿起桌旁备好的香,在烛火上引燃,轻轻晃了晃,待火苗熄灭、只余下青烟,便双手捧着香,躬身弯腰,对着灵位拜了三拜,动作舒缓而郑重,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眉宇间的惋惜。

  拜完之后,白羽将香轻轻插入香炉,而后退到一旁,微微垂眸,安静地站着,给希梧留出位置。希梧虽语气偏硬,此刻也收敛了神色,脸上没了往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沉重。她学着白羽的样子,拿起香,引燃后晃灭,双手捧香,身子躬得比白羽更低些,每拜一下,都停顿片刻,三拜过后,将香插入香炉,指尖微微用力,似是在压抑着情绪。

  二人拜完香,白羽看着林骅的棺椁,轻声道:“林骅,你走的太匆忙了,他们都说你是为了除魔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死了,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死后的那些事,再有意义又怎样?”希梧的语气中带着不满的情绪,虽然自己已经一再压制。

  “小梧桐,你别这么说。”白羽看了看身边的肃临,连忙拉了拉希梧的衣角。

  “我说的不对吗?”希梧根本不愿接受白羽的提醒,“之前,我们那么努力,我和林骅跟着左三左四两位师傅在寒潭里昼夜不停地练功,为了什么?林骅背负着他的爷爷托付给他的无常门的责任,他一心要为爷爷报仇要继承无常门,他努力了那么久,为了什么?他说过他要跟他爹一样当大将军的,他说过他要带着无常门光明正大地成为江湖上的名门正派的,他说过,今年夏天他要去云梦山打开天书的!怎么,这么多说过的话,都只是说说而已吗?”

  希梧越说越激动,但她还是停了下来,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死了,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那样平白无故地死去,更是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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