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盗版
老朱这才收了手。
郑午又问了句废话,“你觉得这家盗版书店生意如何?”
老朱看看里面人挤人的盛况,莫名其妙的道,“明显很好呀,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听说你写的书卖得很火爆,应该也被盗版了不少吧。”
膝盖又中了一箭。
郑午心酸的点点头。
盗版小说持续泛滥,原著作者损失的就是金钱,同时也挤压出版社的生存空间。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它能间接提升原著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而盗版商品的提升力,在磁带上是最显而易见。
盗版磁带对港台歌手的推广力度,才是真正的逆天。
这个年代,才2元一盒的卡带,在低收入人群中疯狂传播,能大肆提升原唱歌手的知名度,能迅速帮助他们打开内地市场。
影响极为深远。
港台歌手就是借着盗版这股妖风,才能风扉大陆的,靠着专利和商演,他们从青丝唱到白发,在大陆转着圈的捞金,能捞他一辈子!
现在还在捞!
关键是大家伙都还挺买账。
比如伍百那货,上台也不唱,净起歌了,起完还背着手四处遛达,让我们这些花钱买票的听众,反而还要唱歌给他听,也是令人叹为观止。
也对。
他们是我们的青春。
同样,我们也是他们的青春。
人么。
总得有点精神寄托不是?
郑午这番心理活动时间拉得有点长,久到老朱不得不安慰他,“小郑老板,小郑?你没事吧?盗版是怎么也杜绝不了的,你得想开点。”
“不是,我还真没怎么关注盗版书的事。”
他回过神来,意味深长的问道,“朱大哥,你有没有兴趣开这样一家书店?”
老朱鼓鼓自己发达的胸肌,“小郑老板,你就别开玩笑了,就我这样什的形象,爱看书的小朋友们都不敢进来,我去卖枪卖炮更合适一点。”
说得郑午哈哈一笑。
暂时放下盗版这事,带着人回了出租屋。
进门后,发现田源正在客厅等着他们,看到人还惊讶的问,“你们不是去音乐工作室了吗,这么快就完事了?”
“得亏找到程香云这个专业人员。”
郑午把两首曲谱递给他,“这是花季雨季的主题曲和插曲,你收好,回到成都就交给她编曲,对了,老田,蒋勤勤周围有没有不良分子?”
“除了你,谁这么闲?”
“……我是说其他经纪人,她可是个摇钱树,你也不想整捆的百元大钞从眼前飞走吧!”
田源丝毫不担心,“不还有程老师盯着吗?有她这只重达两百斤的母老虎在,谁敢近身?不怕被一巴掌拍死吗?”
“这倒是。”
郑午彻底对小美女放了心。
又办好一件事,郑午彻底无事可干。
怎么办呢。
田源都那么勤快,他这个老板也不好意思天天睡懒觉啊,想来想去,他还是重操旧业,又给自己开了一部单元剧小说——《武林外传》。
这种小说形式,长篇连载上用得比较少,在电视剧上运用较多。
比如93年将要播出的室内情景喜剧《我爱我家》,就是这么一种表现形式。
他写这部小说,也是为了版权。
反正他的笔名郑财神,跟宁财神是一姓之差的血亲兄弟,肯定宁财神不会介意自己抄了他的剧本……
这部剧写起来就搞笑了。
不管别人,他自己写着写着,就跟神经病似的,一个人时不时哈哈的笑,开始田源还紧张兮兮,以为他哪里出毛病了,看了他的手稿,自己也跟着哈哈了,后面老朱也是。
完了,一会这个哈哈,一会那个哈哈。
整个出租屋内,笑声不断。
邻居都疑惑了好久,甚至还想报警,可又害怕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主要是他的眼神太吓人了,盯着人一看,就跟看死人似的,一点感情都没有,让人头皮发麻。
根本不想沾惹。
才写了没几章,郑午想着也是自己辛辛苦苦码出来的,能不能先在出版社上赚它一笔,就又出去打了个电话向陈编辑咨询。
“陈老师,我最近在构思一部单元剧形式的小说,就是一章一个故事那种,但主角们都是同一批人,你觉得这种小说有卖点吗?”
“……这种小说形式在国内来说,目前并不多见,出版前景我也不能预料,国外的电视剧倒是有很多这种表现形式,你要不写几章节拿来出版社,让编辑们一起讨论,看看有没有前景。”
“那得等等,我现在人在上海,可能11月才能回来。”
“也行,你先码着吧,我帮你问问,等你回来我们再细说。”
“好的。”
郑午搁下电话,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出版社不看好这种小说,自己就只能先写好放起来,等着影视化……
两个小说家都在房间里码字。
田源第一次写小说,心劲很高,天天码到半夜。
郑午就不同了。
他现在已经过了第一桶金的积攒时期,没什么急迫感,又不知道能不能出版,所以码得很消极怠工,进度特别慢。
只有老朱天天去文化广场报道。
他毕竟跟郑午相交不久,不可能太相信他,这十万是自己的身家性命,见他们都无所谓,只能自己一个人兢兢业业的盯着。
越盯越欢喜,天天拿个笔和小本本,趴小桌上算今天赚了多少,明天又赚了多少。
乐此不疲。
赚了回来就喜笑颜开,亏了回来就乌云密布。
郑午不用看股市,只看他脸,就知道今天行情如何……
行情一如郑午的判断,翻着跟斗往上涨,田源彻底放了心,又担心两个小子,特别是陆毅的腿,再加上曲谱的事,时不我待,干脆就跟郑午说了声,直接回了峨影。
三人去其一。
郑午继续瞎混时间。
老朱还是天天去文化广场报道。
一天都不带歇的,很有韧劲。
相处久了,郑午自然也知道了他的故事。
老朱是北方人,家里挺苦的。
父亲走得早,留下父母和寡妻,以及五个孩子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把孩子们拉扯大,家里自然穷得叮当响,导致他两兄弟都没结婚。
三个妹妹倒是早早嫁人了。
那时候的婚嫁喜事,给女方的礼金少得可怜,还要包买家具的钱,没几个剩的,出嫁女也没有扶弟魔这一说法,毕竟大家都不好过,没钱扶的。
所以他妈并没能靠卖三个女儿致富。
亲戚倒是多了一大帮。
自家却穷得十分稳定。
老朱手上这十万定期,就是他自己从当兵到打工,以及跟他一起在永盛当保安的亲兄弟,这一辈子所有的积蓄,是准备到期就寄回去,修大房子和结婚用的,同时也让长辈们享享福。
那天,他能这么勇敢的全投进来,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