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朝会
“陛下驾到!”
正说吕布威风凛凛正站在众人跟前,太监一声高呼,打断了众人心思。
便见九岁的刘协,走上了皇座。
群臣跪拜。
刘协轻轻抬手:“众爱卿平身。”
他的声音尚带着少年的清亮,却刻意压低了音调。
还未等他说出第二句话,董卓已经大步上前,铁靴踏在玉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陛下,老臣有事禀报。”
他的声音如破锣,震得刘协耳膜生疼。
刘协咽了口唾沫:“相国请讲。”
董卓连基本的礼节都不顾,直接转身面对群臣:“温侯吕布,平定兖州,诛灭曹操之势,理当封赏!”
这事吧…倒也算是理所当然的。
但这从董卓的嘴里说出来吧,就感觉有些怪怪的。
一时之间,也没人搭腔。
蔡邕虽然是算董卓船上的,然事关吕布,他倒是也没什么反应。
半晌…还是刘协颤颤巍巍开口。
“朕…朕知温侯功勋,早有…早有准备。”
说完这一句,小皇帝仿佛就被抽离了力气,朝着边上太监挥了挥手。
边上太监,即刻上前呼道:“汉天子诏曰:”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赖文武协心,以安社稷。然今天下未靖,戎马倥偬,非雄才猛将,不足以镇四方、慑不臣。”
“温侯吕布,骁勇绝伦,忠勇冠世。昔诛逆贼丁原,以明大义;后随相国董卓,屡建奇勋。”
“虎步关东,威震华夏;戟扫六合,名慑群丑。朕嘉其功,念其勇,特进封为大司马,假节钺,总领中外诸军事,以彰其德,以励其志。”
大司马!
众人闻言,心下一惊,却暗道这吕布竟然得如此高位。
只是…
这显然是董卓早就准备好了,天子也不过是按着董卓的说法,早拟了此诏书而已。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各有心思。
和吕布关系好的…嗯,虽然可能也没几个人,但总归是欢欣鼓舞,很是高兴。
和吕布关系一般的,想着都是日后多这温侯,得多亲近亲近了。
尤其是其又如此能征善战,就更值得亲近了。
至于说…那些与吕布有矛盾的…
那自然是得各自在心头掂量掂量了!
“呜呼!将军既受此重任,当思汉室之恩,秉忠贞之节,外御强寇,内安黎庶。使四海咸服,天下归心,则朕之深望也。”
随着太监最后一句话,册封之事,便是完成了。
吕布自然上前行礼拜谢。
接过诏书,吕布不免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傲意。
虽然早听闻董卓说过要表自己为大司马,但当真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吕布还是有些小骄傲。
位极人臣,假节钺,统天下兵马!
这每一个词,都砸在吕布心窝里了。
他阔步上前,铁甲铿锵,在玉阶之下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浑厚如雷。
“臣吕布,谢陛下隆恩!”
按照礼制,吕布本该低头垂目,以示臣节。
可他生性桀骜,加之也知道这小皇帝只是一个傀儡,是以微微抬头,想看看这小皇帝是何神情。
是畏惧?
是木然?
还是如往日般,像个傀儡般呆滞?
然而…吕布一抬头,却看到的却是一双灼灼的眼睛。
九岁的刘协,身量尚小,坐在宽大的龙椅上,冕冠的玉旒微微晃动,却遮不住他直视而来的目光。
那目光…竟不似孩童,更不似傀儡,反而如暗夜中的一点星火,灼热、隐忍,甚至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期许。
吕布心头一震。
他见过太多人看他的眼神——畏惧的、嫉妒的、谄媚的、憎恨的…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
“这小皇帝…”
“看来还有几分别样心思!”
心头这般一想,吕布眼神一冷,微微眯起眼,与刘协对视一瞬,随即垂下头,沉声道:“臣必当竭忠尽智,以报陛下之恩!”
而吕布如此说罢,刘协还未开口,却听董卓便道:“好好好!奉先得此大任,想必此番诛杀匈奴贼,必也会成功!”
吕布拜道:“自然竭忠尽智,不破不归!”
董卓大笑:“好!奉先果然国之栋梁!”
说着,那笑容顿时收住,只一转头,看向大殿众人:“可惜啊可惜…此动荡之时…如奉先这般的忠良,还是少了些。”
董卓此话一出,忽然殿内走出一班军士。
“轰”的一声,直接把殿门给关了。
众人心头一凌,却道如此架势,莫不是要出事。
果然,随着厚重的殿门紧闭,铜炉中的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朝堂上的森森寒意。
却听其呼道:“奉先不日将要出兵而去,然这堂堂朝堂之上,竟有人私通匈奴,欲引胡马入关!”
“尔等…是嫌这长安城,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私通外敌!
这罪名可真是多少脑袋都不够掉的!
众人听得此言,还有哪个敢抬头,纷纷低头,却眼底都在四处乱瞄,看看哪个到底是哪一个不开眼的,敢是如此!
群臣噤若寒蝉。
一些人袖袍微微发抖,一些人死死盯着笏板,仿佛要将其看穿。
只不一例外,都不敢看董卓去!
九岁的刘协端坐龙椅,却也没什么紧盯着吕布的目光了,只顾着看着自己的靴子…
突然,董卓猛地揪起一名文官,众人一看,此人乃是谏议大夫种劭。
却听董卓呼道:“你父种拂,当年在凉州就与羌胡眉来眼去!”
“说!此番勾结匈奴,可是你种家所为!”
那种劭勾没勾结外敌,吕布不知道,但有一点肯定。
这家伙…早被董卓记在心里了。
要说为何…也是这厮倒霉。
时年,大将军何进准备诛杀宦官,于是派遣使者召董卓入京。
当董卓到达渑池时,何进又开始狐疑不定了,便派使者宣诏阻止董卓进京。
这使者,便是种劭。
董卓怀疑有事变发生,军士胁迫种邵,叫他说出实情。
种邵为保性命,故意发怒,称有诏令,大呼叱咤,军士都为之四散。
又上前质问责备董卓,董卓无话以应,只得退军夕阳亭。
然当年那关是过了,此刻这关…可不好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