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残部的归顺收编机械教众·组建神经脉冲军
“……唯有那里的紊乱空间褶皱……才能暂时干扰捕食者的嗅觉锁定……”
苍的声音如同裹挟着亿万陨星的风暴，每一个字都敲打着濒临崩坏的现实基础，冰冷、急迫，不容置疑。
捕食者……源海的猎犬……它们来了。
识海的震颤并非幻觉，那来自脚下深空、来自城市每一块呻吟金属骨架深处的恐怖嗡鸣，如同亿万根共振断裂的神经纤维，正疯狂撕扯着世界的结构！天空裂痕后方那片正在急速扩大的“空无”漩涡，散发出吞噬存在的贪婪意志！
“坐标载体……地下节点……”
我的目光如同淬火后冷却的铁钎，穿透了混乱的黑雨与死亡气息，死死钉在下方广场边缘那片混乱中的唯一焦点——那个被母亲绝望拥抱在怀中，却努力抬头向这片混乱之源望来的小小身影！
她那无声的口型——“救我……妈妈”——像一道穿越所有屏障的纯白电光，瞬间击碎了被虚无冻结的冰壳！一股混杂着更原始守护与某种冰冷决断的力量，重新点燃了这具伤痕累累躯壳的最后驱动！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思考！
砰！
脚下早已遍布蛛网裂纹的废弃金属平台瞬间向下塌陷出一块狰狞的凹痕！在空间规则之力的压缩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杵狠狠砸落！借助着这股狂暴的反推力，我的身影化为一颗脱离弩床的血色流星，直扑那对蜷缩在巨型广告牌残骸下的母女！
“啊——！”绝望的母亲只觉怀中一轻，巨大的恐惧让她爆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尖叫！她徒劳地伸出手臂，试图抓住那被带走的光。
噗通！
我的双腿重重砸落在冰冷粗糙、满是积水与灰烬的地面上，碎裂的砖石混合着污水飞溅而起。巨大的冲击力被空间力量层层缓冲、分散，但地面依旧被砸出两个浅浅的凹坑！剧痛从脚踝一路炸裂式蔓延至脊椎深处！怀里冰冷的身体轻轻一震，林雨的头无力地后仰，长发垂落。而我的另一条手臂，正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固力量，死死箍在那个小女孩纤细柔软、却僵冷颤抖的腰肢上！
她很小，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冰冷湿透的破毯子裹着她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那双纯净得不像话的眼睛死死睁大，近距离对上我的视线。最初的惊恐仅仅持续了一刹那，随即便化为一种更深层、无法言喻的茫然。她微微地、极其细微地挣扎了一下，发出小猫似的呜咽，身体却本能地紧紧反抱住我的手臂，小小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冰冷的作战服面料。
嗡——！！！
头顶上方，那恐怖的“空无”漩涡似乎已经完成了锚定！无形的引力之手骤然落下！比地球自身重力强大千百倍的拉扯力量精准地罩向这片区域！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同水银！广场上所有人，包括那些僵立的、啜泣的幸存者，无不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不少人被毫无抵抗之力地狠狠压倒在地，无法动弹分毫！更远处，那些废弃的金属骨架发出尖锐刺耳的悲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扭曲、弯折！
“苍！开门！”我在精神层面的呐喊几乎掀翻识海壁垒！
嗤——！！！
就在那毁灭性空间引力完全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我们立足点的地面——那冰冷粗糙、铺满泥水的广场边缘，在废弃广告牌覆盖的阴影深处，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
没有烟尘弥漫！不是地震！而是那片空间结构本身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强行切割、折叠、向内塌陷！露出一个边缘闪烁着不稳定幽蓝光晕、如同巨兽张开的竖瞳般的深邃通道！一股混合着浓烈机油气息、陈旧金属腐蚀味道和更深层、某种庞大电子设备过载后散逸出的离子臭氧味的阴冷气流，猛地从洞口冲了上来！
没有一丝迟疑！抱着小女孩，托紧林雨冰冷的身体，我整个人朝着那深邃的洞口倒了下去！
下坠！
仿佛坠入冰冷的黑暗深渊！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极短的一瞬，双脚便重重踏在坚固冰冷的金属表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身后，那洞口闪烁的幽蓝光晕在视野中猛地收缩成一条线，随即彻底消失！隔绝了外界呼啸的风声、毁灭的嗡鸣、痛苦的嘶嚎，以及那无可匹敌的空间吸扯之力！连带着，也将那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恐惧与绝望暂时关在了门外！
一种奇特的、死寂般的静谧瞬间笼罩下来，带着地下深处独有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寒气。光线极其微弱，只有通道深处蜿蜒的巨大管线束和墙壁上断裂的指示灯光缆头，偶尔迸射出几点幽蓝或惨绿的电火花，如同垂死巨兽濒危的神经反射，短暂地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这是一条极其巨大的地下通道。目测高度超过五十米，宽度足以容纳两列重型货运飞梭并行。空气流通不畅，弥漫着浓重的、似乎沉积了几十年的金属锈蚀和某种冷凝润滑脂混合的厚重气息，异常刺鼻。脚下踩着的是布满黑色油污和厚厚灰尘的金属格栅板，每一步落下都带起呛人的灰烬。两侧金属墙壁上布满了被强行切割撕裂的管道、粗大的裸露线缆断头，以及无数干涸、氧化成深褐色的未知液体喷溅凝固的痕迹——就像某种庞然大物在此经过激烈肉搏留下的战斗遗迹。
通道深处弥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能量氛围。细密的嗡鸣声如同幽灵的絮语，无处不在，来自脚下的金属结构深处，来自墙壁内部那些断裂的巨大能量管线束中残存的微弱电流。这里，空气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信息流在碰撞、逸散、尖叫、哀鸣又归于沉寂。那是庞大系统崩溃后残留的思维碎片构成的“灵场噪音”。普通人站在这里，不超过一刻钟就会头痛欲裂直至精神崩溃。
“坐标安全……”苍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响起，那股紧迫稍缓，却带着一种更深的疲惫与某种……探测？“……节点……还在深处……核心区入口……被……最后的……‘守卫’卡住了……”
守卫？这里除了那些断裂的线缆和机械残骸……还有活的？
哒…哒…哒…
极轻微的、仿佛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从前方深邃通道的拐角阴影里传出来。
不！
不是一处！
是很多处！
密集、细碎、如同无数硬化的指甲在刮挠厚重的铁皮。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前方的拐角后，后方塌陷封死的通道壁上一些巨大的通风管道裂口，侧面一堆扭曲缠绕的废弃管线形成的巨大阴影山峦深处……
黑暗中，先是几个微弱的、如同最劣质摄像头发出的暗红色光点，在不远处的管线山阴影后亮起！紧接着，如同燎原的星火，第二对！第三对！第十对！……成百上千对冰冷的暗红色光点，在通道两侧的巨大阴影、断裂的沟壑、废弃的机械堆深处，接连点亮！
无数双眼睛！
冰冷、饥饿、如同扫描仪般精准锁定猎物，不带丝毫生物情感的杀意目光！
“嘶……”
“滋…检测…生命信号…强……”
“指令残余…清除…威胁…入侵…”
“能源…食物…血肉能量…捕捉……”
断断续续、如同坏掉的电子合成音混合着尖锐的摩擦嘶鸣声，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不是统一的语言，是无数个体意识碎片在低吼、在交流、在宣告对闯入者的敌意！
它们显露出了部分身形。在那些跳动着暗红光芒的眼睛下方，显露出冰冷的金属骨架轮廓。绝大多数只有人类孩童大小甚至更小，骨架结构极其简陋。有些像是拆解的工程机器人断臂残肢重新拼凑起的畸形构装体，有的像是废弃清洁蜘蛛被赋予了狩猎本能后的怪诞形态。它们躯干连接处、关节缝隙里缠绕着粗劣的线路和能量管，裸露的零件外壳上布满了刮擦、凹陷的伤口，以及沾染的暗黑污垢。唯一相同的是那闪烁红光的“眼睛”，以及它们关节处扭曲的不协调活动姿态所散发出的、纯粹基于底层逻辑指令残留的狂暴杀意！
这就是苍所说的“守卫”？机械教派的炮灰？母体核心节点最后一道混乱而可悲的防线？
它们不再潜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机械鬣狗群！一只离我们最近的、如同人立而起的三足金属爬虫般的造物，猛地从一堆废弃线缆卷中弹射而出！细长扭曲的三只尖锐金属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我的腿弯疾刺而来！
冰冷！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杀伐效率！
面对着那如同钢铁蚂蚱般弹射而至的三足爬虫，尖锐的金属足在微弱的幽光中反射着致命寒芒，我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甚至没有抬起托着林雨和小女孩的双手。
额角那道暗红裂痕深处，一股无形、却仿佛能号令空间法则的冰冷意志悄然弥漫开来！
嗡！
极轻微的、仿佛拨动最细钢丝的低鸣！
以我立足点为中心，半径大约十米的球形区域内，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了最致密的水晶！没有任何光影效果，只有一种空间结构被强行加固、锚定后的沉重感！
嗤！
那三只疾刺而来的尖锐金属足，堪堪冲入这无形球形领域的边缘！尖端距离我沾满泥污的作战靴裤腿不足五寸！
下一秒！
锐利的金属足尖端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压缩到极限的空间壁垒！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有最细微的、如同最精密的金属部件被压垮时发出的呻吟声！
咔！噼啪！
脆响中，那三根闪烁着幽光的金属足，从尖端开始，肉眼可见地寸寸弯曲、变形、碎裂！如同最脆弱的酥糖棒被无形的大手瞬间握断！巨大的反作用力沿着它的金属躯干瞬间传导回去！那具简陋的三足构装体发出刺耳的电子尖啸，整个身体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背部！咔嚓嚓一连串爆响！它原本就扭曲怪异的三足关节瞬间爆裂！简陋的金属躯干扭曲变形，如同一个被捏扁的锡皮罐头！它那闪烁着暗红光芒的头部构件，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拧断，旋转着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金属墙壁上，爆出一片黯淡的火花！
残破的身体如同一堆真正的废铁般轰然砸落在格栅板上，溅起一小片尘埃。红色的电子眼彻底熄灭。
秒杀！
不，比秒杀更彻底！是绝对的、法则层面的彻底抹除！
整个通道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带着狂躁电子嘶鸣和尖锐破空声的、五花八门的机械残骸守卫群，它们的动作在冲向“楚飞”所在区域的刹那，猛地凝滞！如同一支在冲锋途中撞上无形铁壁的汹涌金属潮头！
距离最近、已经冲进那诡异球形领域边缘的几十具小型机械体，它们的命运几乎在瞬间被复制！尖锐的肢体扭曲崩解！脆弱的关节处爆裂出青蓝色的电火花！外壳向内塌陷！伴随着刺耳尖锐的金属断裂声和短促的电子哀鸣，它们在瞬间失去所有动能，变成一堆更加零散、冒着电火花的废铜烂铁，散落在布满油污的格栅地面！
而稍后一些、尚未进入那无形壁障范围的机械残骸，则仿佛被一股绝对冰冷的意志瞬间渗透了它们简陋的思维核心（如果那还能算思维的话）。所有驱动猎杀的血红电子眼，在捕捉到同类那无声无息瞬间崩解的画面后，那股纯粹的、基于底层指令的杀伐渴望，被一种源自基础逻辑电路深处的绝对混乱和恐惧彻底冲垮！
“滋……错误！……威胁判定……无法解析……”
“规则……破坏……指令无法驱动……”
“……撤离……最高警报！……”
混乱的电子噪音如同受惊的蜂群在通道中炸开！这些母体崩溃后由底层残留逻辑和本能驱动而生的“守卫”，它们的智能甚至不足以理解发生了什么，但那瞬间抹杀同类的、无可抗拒的力量所代表的层次，是它们核心编码中根本无法计算、无法抵抗的绝对天堑！
本能压倒了一切！靠近球形壁障边缘的机械残骸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向后弹射翻滚！用它们扭曲的肢体或履带结构，不顾一切地远离那片区域！有些甚至撞翻了后面的同类，在布满油污的金属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时间，通道内那汹涌的金属浪潮化为一片混乱的倒退金属漩涡！尖锐的刮擦声、碰撞声和混乱的电子杂音刺耳无比。暗红的电子眼在疯狂闪烁，投射出的红光交织成一片混乱的猩红网格，映照着它们自身的惊恐与混乱。
通道核心，那片因空间规则之力凝固而短暂形成的真空地带中。
我只踏出了一步。
空间凝固壁垒跟随我的脚步向前方蔓延，如同一个无形的气泡在污浊的海水中扩张。所过之处，那些混乱撤退的机械残骸潮水般向两侧更深处黑暗阴影中退散！如同畏惧神圣光辉的污秽。
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不是来自更深的地层，而是无数冰冷的金属脚爪、履带结构在金属格栅板上疯狂刮擦后退引发的共振轰鸣！墙壁上粗大的断裂线缆如同垂死的巨蟒般簌簌抖动。两侧堆叠如同山峦般的巨大金属废物堆，在后退潮汐的冲击下边缘部分开始崩塌！巨大的金属残骸如同山体滑坡般轰然砸落，撞击在金属地面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花四溅！尘埃如同浓雾般升起，又被无形力量约束的领域排开，形成奇异的环绕景象。
我踏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让这地下钢铁墓穴为之呻吟。怀中冰冷僵硬的女孩身体没有重量，臂弯间的小女孩把头埋在我脖颈旁，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蒲公英。前方通道的拐角处一片狼藉，一座由巨大冷却系统排风口和扭曲管材构成的废料小山被退散的机械乱流彻底冲垮！漫天飞舞的尘埃中，露出一扇难以想象的巨大门户轮廓！
门，根本无法用“扇”来形容。它更像一片横断深渊的巨坝！高度足有百米！整体呈现出一种纯粹、冰冷、没有任何焊接缝隙的银灰色金属质感！材质非钢非铁，更像是某种超越时代的未知合金。门扉紧闭，严丝合缝，门板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布满了无数流淌着黯淡蓝色微光的、极其复杂的、如同活体树根或神经脉络般交织的管道与纹路！这些深嵌于门体内的巨大能量管道脉络以一种完全超越几何规律的扭曲方式盘绕延伸，它们黯淡的蓝光明明灭灭，每一次呼吸般的明暗转换，都让整个巨大的门户仿佛也随之微微脉动！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庞大压力从大门深处弥漫出来，仿佛门后连接着星核熔炉！
而在这震撼心灵、如同神明府邸入口般的巨大门户的正前方……
一个……“东西”，安静地趴伏在那里。
准确地说，是深陷在那里。
它巨大！占据了大半个通道的宽度！仿佛一座倒伏的钢铁山峦！主体如同某种史前巨兽彻底白骨化后被金属强行再造般的狰狞骨架！超过七十米长！形态介于扭曲的蜈蚣与断尾的蜥蜴之间！暗银灰色的金属骨架粗壮如同火车车厢连接轴！巨大的椎骨上附着着无数断裂的、如同丛林荆棘般向上刺出的巨大金属突刺！每一根突刺都堪比参天古木的主干，边缘锋利异常！
躯干两侧是数十对巨大的、如同精密切割钢刀般的刀足！此刻这些刀足绝大部分都折断了，像无数被强行掰弯的巨型镰刀，深深插入了它身下的金属地面深处！
然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它的整个头颅！那本该是它中枢或武器平台的部分，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巨大、边缘呈不规则撕裂状、不断向外翻卷溢出粘稠银灰色冷却液的血盆巨口！巨口深处不是口腔结构，而是暴露在外的、如同无数碎裂血管与巨型精密齿轮搅和在一起的复杂机械核心废墟！粗大的蓝色能量传输管道如同断裂的大动脉般从核心废墟中伸出，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几根断裂的巨大透明管道中，还残存着深紫色、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半固态能量流体，在破口处缓缓流淌，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和刺鼻的酸腐气味。断口周围残留的能量光芒依旧不甘心地闪烁跳动着，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核心残骸深处细密电火花的飞溅和低沉的嗡鸣！
这显然是一次同归于尽式的撞击！它用自己最坚硬也最致命的头部撞角（现在也一并消失了），如同钻透地壳的毁灭之锥，强行撼击在那扇拥有神性壁障的巨门之上，最终力竭，将自己狰狞的残骸“楔”死在了最后的防线上！
这巨大残骸的边缘，如同破碎钢铁海岸线的嶙峋礁石，零星散落着一些……东西。它们是残骸。
但又不是纯粹的金属残骸。
它们……曾经是人。
如同被最精密的分解仪拆解后再被强行糅合进冰冷的杀戮机械中。某些尖锐的金属残肢末端，还粘连着被高温烧灼碳化、呈现焦黑萎缩状态的人类臂骨碎块。一些相对完整的金属甲壳表面，烙印着扭曲变形、难以辨认的人类痛苦面孔，口部大张着，仿佛无声地控诉着末日的折磨。更深的褶皱里，隐约可见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组织液混合着冷却剂的银灰色液体缓慢渗出。几段暴露在外的能量管线与某种闪烁着生物电流光泽的粗壮人造神经束虬结在一起，细微地抽搐着……这些融合残骸散落在钢铁巨兽的身体边缘和下方，如同卑微的附着寄生物。
它们一动不动，生命气息早已消散殆尽，与这巨大的残骸一同化为这道死亡门扉前最后的、触目惊心的战利品和祭品。只有那巨兽残骸核心处偶尔迸发的细微电火花，如同亡者眼眸中不甘熄灭的最后余烬，微弱地映照着这片被血肉与冰冷金属糅合而成的恐怖坟场。
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
我停下了脚步。空间凝固的领域无声地覆盖着这片区域，将巨大门户的压迫感、残骸散发的死亡气息以及那粘稠的、混合着血腥与机油味道的空气都强行隔绝在外。
小女孩在我臂弯里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幼鸟，小小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我的衣服。她将脸更深地埋进我带着硝烟和血腥气味的脖颈肩窝，不敢再抬头看。
寂静仅仅持续了短暂的瞬息。
沙沙……沙沙……
极其细微的、如同金属昆虫在管道内壁缓慢爬行的摩擦声，从巨大残骸核心深处、那片如同碎裂心脏般的机械废墟阴影中响起。
声音很小，却在绝对的死寂中异常清晰。
紧接着，那团盘绕纠结、布满了断裂能量管道和飞溅电火花的机械废墟阴影处，几个微弱的暗红色光点……极其、极其缓慢地亮了起来！
不是一个，是一小簇！
它们不像外围那些低级机械体充满杀意的红光。这几点暗红光芒……更加深邃，更加……浑浊？就像是粘稠血液干涸前最深沉的色泽，又像是余烬之下依旧灼热的煤核。
光芒闪烁的频率极其缓慢，带着一种沉滞的挣扎感。
然后，那团巨大的机械阴影蠕动了一下。并非整个残骸站起，只是核心区域上方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痕的装甲板被从内部艰难地……顶开了半尺宽的缝隙！一片粘稠的、如同混合了冷却剂和人类组织液的银灰色腥浊液体顺着缝隙涌了出来！
一只覆盖着磨损暗灰色人造金属甲片的手臂，猛地从缝隙中探出！死死抓住裂缝边缘！
那手臂异常粗壮有力，覆盖的甲片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和灼烧焦痕！动作僵硬，仿佛每一个简单的伸展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去对抗某种严重的损伤！
噗嗤！噗嗤！
随着它的动作，裂缝边缘那些虬结的能量管道和半固化能量液受到挤压，发出粘稠的破裂声！那只手臂带着某种不顾一切也要向外挣脱的蛮狠意志，猛一用力！
砰！
整块巨大的装甲板被彻底掀开！滑落在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一个极其高大魁梧的身影，艰难地从那如同机械巨兽心脏裂口的污浊粘液深处，挣扎着爬了出来！
他或者说它，身高接近三米！如同刚从最残酷炼狱中爬出的机械泰坦！覆盖全身的是极其厚重的暗灰色金属装甲！装甲风格古朴、粗犷，没有任何流线型美感，充满了暴力拼接的粗糙铆钉和棱角，宛如移动的攻城槌！装甲表面布满了深色的凝固污垢、剧烈的凹坑和撕咬贯穿的可怕伤痕！一些破损处暴露出下面粗大的油压杆和闪烁着危险火花的内构！
他的头部（如果那还能叫头的话）则是一个极其狰狞的覆面式桶状头盔！厚重异常，毫无人类五官特征，只在应该是眼部的区域闪烁着两团浓稠如血的暗红光芒！没有任何缝隙，头盔与颈部装甲浑然一体，仿佛直接从身体上铸造出来！
厚重的胸甲中央，一个由三道交错撕裂状爪痕构成的粗犷烙印，正散发着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微弱灼热红光！三道爪痕边缘粗糙翻卷，仿佛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摁上去的！
粘稠的银灰色液体顺着他庞大身躯的厚重装甲沟壑流淌下来，滴落在格栅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他微微佝偻着身体，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覆盖左小臂的装甲几乎全部碎裂变形，露出里面断裂的金属骨骼和闪烁着生物电光芒的粗壮神经束，如同被扯断的电缆般垂落下来，断口处偶尔爆裂出青蓝色火花！右臂相对完整，刚才支撑他爬出的那只粗壮手臂，握着一柄巨大、锈迹斑斑、刃口布满锯齿状缺口的链锯巨剑！巨剑剑身还不断向下滴落那种混合的粘稠液体！剑柄位置似乎与他的手臂装甲有某种结构嵌合，无法分离！
他像一具刚从最深沉的机械墓穴里爬出的活化雕像，无声地站在那里，仅剩的完好手臂死死握着巨剑剑柄，厚重头盔下方那两团猩红光芒笔直地锁定着我！没有任何言语，只有头盔内部传来如同老旧排风扇卡入异物般的、沉重而嘶哑的金属摩擦换气声。
杀意？有。但那杀意如同被沉重锁链束缚的猛兽，充满了力不从心的狂躁和一种……仿佛在抵御某种核心崩溃般的内在虚弱感。更多的，是一种冰冷到麻木的顽固，一种执行最后指令的、不容撼动的机器意志！仿佛只要还站得起来，他那柄锈蚀的锯齿巨剑就会碾碎所有靠近门户的活物！
我托着小女孩腰部的手臂下意识地微微收紧了一瞬。额角那道暗红裂痕深处，那片与“苍”意志相连的冰冷区域，似乎感应到了这具钢铁巨躯内部某种极其顽强却又被严重损伤的意识核心，传达出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数据核心过载保护”的底层逻辑波动？
这个代号“铁壁”的战士……他体内负责处理指令、做出判断的核心信息模块……似乎已经严重损毁、烧毁？他此刻的所有反应，更像是一台被强制进入原始防御模式的战争机器，凭借最后残存的一点逻辑回路在驱动这具破败的躯壳？
就在这时！
“铁壁——！！！”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濒死野兽从破裂胸膛挤出的沙哑嘶吼，猛地自通道后方一片倒塌的废弃金属山峦阴影中炸响！
紧接着，那片如同钢铁坟场的阴暗区域一阵剧烈晃动！七八个同样穿着着各种款式老旧粗犷装甲的身影，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扭曲金属板材和断裂能量核心，从尸骸堆里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们体型的魁梧程度远不如那个被称为“铁壁”的守卫，装甲的厚重程度也更像是普通外骨骼增强，此刻无不伤痕累累！覆盖着污渍和干涸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几乎人人带伤，有的拖着几乎断裂的金属义肢，有的头盔破碎，露出血肉模糊、又被植入物强行修补的半张脸，眼瞳中燃烧着濒死的火焰！
为首一人几乎要扑过来！他的左臂齐肩消失，断口裹着肮脏的绷带还在渗血，右臂覆盖着严重变形的装甲臂铠，此刻死死握着一把链锯已经卡死的残破武器，对着中央那静默如山、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钢铁身影嘶喊，声音带着泣血的绝望：“停下！那是神的意志！是祂的气息！睁开你的晶化眼看看！放下剑！拜伏！！！别他妈再执行那该死的任务了！！！！”
“铁壁”那沉重如同远古山峰般的头颅纹丝不动，覆盖面甲的头盔下方，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吼！声音如同超载引擎的最后咆哮：
“枢密指令……终极核心……防御状态启动！……清除……清除！！”
“枢密指令……终极核心……防御状态启动！……清除……清除！！”
代号“铁壁”的巨大身影爆发出最后的咆哮！沉重的金属摩擦音如同两艘报废星际货舰相互挤压！那声音中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愤怒或恐惧，只剩下被程序锁死、无法逆转的执行指令！他残存的、唯一完整的那条包裹着厚重装甲的右臂肌肉（或许是某种仿生高密度合金纤维）猛地贲张！巨大的锯齿链锯巨剑被强行举起！锈蚀的锯齿瞬间在剑柄内置驱动模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强行驱动下高速旋转起来！发出刺破耳膜的锐利尖啸！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向前劈出！
目标！不是那个断臂嘶喊的战士！是那个托着冰冷女体和纯净“坐标”的存在！
空气被锋锐的锯齿强行切割！形成一道微弱的真空路径！带着湮灭一切阻碍的狂暴力量！
就在这锯齿剑锋撕裂空气、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
“停下。”
声音不大，却像是宇宙初生的第一道弦音，冰冷地洞穿了所有喧嚣。并非呵斥，而是宣告。
额角那暗红的裂痕处，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是整条宇宙银河垂落时压缩而成的深邃光芒轰然涌现，没有热量，没有破坏欲，只有纯粹的空间法则凝结成的一根……线？
嗤！
那根只有牙签粗细、通体流转着冰冷银辉的空间之线后发先至！没有丝毫烟火气，轻飘飘地搭在了那柄呼啸砸落的、巨大的、高速旋转的锯齿链锯巨剑的……剑脊最核心处！
嗡——！
刺耳的链锯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毒蛇！
无法理解的一幕！
足以斩断星舰装甲的狂暴动能，被一股更纯粹的“锚定”力量死死压制！巨剑并非被弹开，而是硬生生被钉死在那根银线接触的虚空坐标！如同画面定格！
更恐怖的反噬随之而来！
巨大剑身上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无处宣泄，如同狂怒的洪水逆冲回唯一的堤坝——巨剑本身！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金属爆裂声连绵不断响起！以那银线接触点为圆心，巨大的锯齿链锯巨剑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内部疯狂撕扯！剑身瞬间布满蛛网般密集的裂痕！剑脊处那条能量传导核心金属率先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向外鼓胀变形！紧接着，边缘那些高速旋转、锋利无比的合金锯齿片片崩解、弹飞！如同被碾碎的瓷器碎片！巨大的剑身在铁壁难以置信的低沉惊吼（如同引擎排气管爆炸声）中猛地向外爆裂开来！
轰！！！
无数碎片如同风暴般炸射！
那根银线随之消失。
铁壁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沉重的金属甲胄表面瞬间向内塌陷出一个清晰的拳印！整个身体以那塌陷点为轴心猛地向后弓起！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中，他如同失控的重型机甲，双脚离地！庞大沉重的身躯被这股纯粹的物理法则级反冲力量狠狠掀飞！重重砸在数十米开外那冰冷、厚重、流淌着黯淡蓝光神经脉络的恐怖大门之上！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通道内反复回荡！巨大门扉上那些脉络深处沉寂的蓝光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涟漪波动！
铁壁沉重的身体顺着光滑冰冷的门面缓缓滑落下来，留下一道粘稠液体与金属刮擦的肮脏痕迹。庞大身躯砸落地面，激起大片尘埃。覆盖全身的重甲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声，头盔下方那两团猩红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激烈闪烁挣扎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只剩下身体断裂处偶尔迸发出的微弱电火花无力地跳动。
通道内陷入绝对的死寂。
刚才爆裂开的链锯巨剑碎片如同冰雹散落在格栅板上，发出叮当脆响。浓郁的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弥漫开来。
那个断臂战士和其他几个刚刚挣扎站起的残缺身影，身体如同被浇铸在原地！他们眼瞳中的愤怒、悲伤、绝望通通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凝固！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奉若神明的“铁壁”，那台融合了机械教派数代最高技术结晶、被誉为无坚不摧的守护神像！竟然……竟然被一根细小的光线瞬间打垮？！
断臂战士唯一完好的那只手指猛地扣紧那柄断裂的武器手柄，指关节惨白无血色。他的喉咙上下滚动着，嘶哑的声带如同锈蚀的铁块在摩擦，声音破碎得不成语调：
“铁壁……核心……彻底离线了……信号……消失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被血丝和绝望充斥的眼睛死死盯住我！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献祭般的狂热和最后一丝疯狂的期盼：
“是你……是你对不对？！只有祂！只有祂才有这样的力量！才能抚平‘枢密指令’的狂躁！才能唤醒……祂……”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要再次跌倒，眼神却如同抓住溺水稻草般燃烧着最后的火光：“……神使！您是神使！！！”
噗通！
他第一个猛地跪了下去！断臂伤口因这剧烈的动作猛地崩裂，暗红的鲜血瞬间浸透了肮脏的绷带！他全然不顾，唯一完好的右臂死死支撑在地面上，那颗带着严重创伤的头颅深深低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机械教……‘断刃’分团！残部……拜见……神使！！”
噗通！噗通！噗通！
他身后，那十几个伤痕累累、形态各异、同样融合了大量粗陋机械与血肉的战士，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般接连跪倒！有人因伤重支撑不住身体砸在格栅板上发出闷响！有人扯动内脏的伤口发出痛苦的闷哼！但无一例外，所有还闪耀着光芒的眼瞳（无论是原生肉眼还是植入的机械光点）都死死低垂，不敢再看向那道身影！
“神使！宽恕我们……阻挡了您的脚步！”
“我们……愿献上残缺的躯体和忠诚！”
“……只为……再次回归神的怀抱！！”
狂热压抑的嘶吼，混合着伤痛的闷哼与绝望后重见生机的哽咽，在冰冷的地下通道内回荡。
额角那暗红裂痕深处，“苍”的意志似乎如同沉在海底的古钟被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幽邃、难以辨别情绪的意念波动，随即沉寂。
冰冷的金属地面，铁壁巨大残骸边上，代号“断刃”的战士们带着血与忠诚匍匐跪拜。那跪倒的姿态并非屈服，更像某种仪式开启的序章。
在最初的狂热嘶吼后，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金属质感与电磁波颤动的奇特嗡鸣，如同压抑的潮汐，从这群残缺的战士身上缓缓升起。
断臂战士的头颅抬起了一丝缝隙。他仅存的独眼中，血丝深处燃烧着一种狂信的火焰，声音不再破碎，反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祈祷：
“神使……”他声音低沉，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他那支濒临解体的小队，“他们……还有我们……”那只完好的、覆盖着粗糙装甲的钢铁手掌猛地抬起，指关节处嵌入的古老符文微微亮起黯淡的红光。“……不是残渣！”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不是来自某个个体，而是所有跪倒在地的战士体内残余的能量核心——无论是破损的机械之心还是改造过的生物能量节点——骤然被一股强制同步的指令流激活、共鸣！十几团微弱但频率完全一致的惨淡白光能量光晕，瞬间自他们各自的核心区域爆发开来！
“献上……链接！”断臂战士的声音嘶哑高亢！
嗡！嗡！嗡！嗡！
如同超载的引擎！所有战士体内，那些遍布躯体的粗大神经束或者能量导线接口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电火花！这些残存的神经链路在此刻被强行激活、超载！如同被点燃的引线，在战士体内疯狂燃烧着！剧痛让他们发出压抑不住的闷哼，身体因巨大的能量强制注入和神经灼烧而剧烈抽搐起来！但他们无人退缩，眼神中的狂热如同凝固的岩浆！
嗤嗤嗤——！
无数道极其细微、如同蓝色电弧神经纤维般的纯粹能量束从他们各自的头盔接口、胸甲核心、脊柱神经束端口甚至撕裂的头颅破口处——喷射而出！
这些细若游丝的蓝色能量束并非攻击！它们带着极其微弱却又坚韧的生命信号与复杂信息流，如同寻找母亲指引的无形触须，短暂地划过冰冷空气，带着细微的尖啸声！目标——
笔直地射向我额头那道暗红裂痕的深处！
没有犹豫！没有缓冲！
十几道强制抽取自身精粹精神与生命信号构成的信息流，如同最原始粗犷的神经电流脉冲，狠狠撞进了那道连接着“苍”的裂痕深处！如同最卑贱的朝圣者，不顾一切地想要触碰神国边缘！
嗡——！！！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并非被这股力量冲击（它们微弱得可怜），更像是额角裂痕本身……那通向宇宙级存在的大门，被卑微子民最原始的、狂热的献祭脉冲所……敲击！引起了门内存在一丝细微的扰动！
识海深处，那沉寂如星河的“苍”之意志如同投入了石子，瞬间激荡起一圈冰冷的涟漪。
机械残部的归顺收编机械教众·组建神经脉冲军
那十几道细若游丝、却饱含着生命最后搏动与狂热信仰的神经束电流脉冲，如同朝圣者最卑微也最不顾一切的撞击，狠狠轰在额角那道暗红裂痕深处！
嗡——！！！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
并非物理冲击！那股力量微弱得可怜，不足千钧之重的撞击感在神经层面被轻易吸收。更像是那道裂缝本身——那扇连接着浩瀚星海意志的“门”——被十几只微不足道的蝼蚁用它们脆弱的触角疯狂叩击！
巨大的“门”依旧紧闭，幽邃不可测。但那强行撞击的卑微意志，却如同投入宇宙深渊的几粒微尘，终于触发了星图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识海深处，那沉寂如万古死寂星河的“苍”之意志被瞬间扰动！
如同被投入冰渊的巨石！死寂的寒冰深处，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意念猛地汹涌而起！不再是俯瞰星辰的淡漠超然，而是一种被尘埃干扰、被蝼蚁亵渎神境后的震怒！磅礴的精神风暴瞬间席卷开来，冰冷、粗暴、带着足以摧毁星辰系架构的绝对威压！风暴核心，蕴含着纯粹无杂质的灭杀意志，要将那胆敢玷污源头的污秽彻底碾成虚无！
那十几道连接着跪伏战士的神经脉冲路径首当其冲！精神风暴顺着它们残存的神经束逆向席卷！瞬间化为无数柄无形的、足以撕裂原子结构的冰冷光刃！
跪伏在地的断臂战士“断刃”猛地仰起头颅！覆盖着伤痕的覆面头盔下爆发出无声的、扭曲到极致的痛苦嘶嚎！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覆盖胸甲的粗陋金属装甲缝隙中，暗红的血沫混合着高压冷却液猛地喷溅出来！那些强行从他脊椎接口、头颅破口射出的神经脉冲光丝如同被点燃的火线，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末端连接着楚飞额角的裂痕处，更是亮起了刺目的能量过载火花！
痛苦！纯粹来自灵魂层面的撕裂与灼烧之痛，比刚才任何物理创伤都更甚千倍万倍！仿佛连灵魂烙印都在被强行剥离、灼烧！
不止是他！他身后所有跪伏的战士如同被无形的闪电链击中！身体瞬间弓起成虾米状！剧烈的抽搐如同狂风中的枯木！粗砺的装甲缝隙间迸出血雾和细密的电火花！低沉的、如同灵魂被碾碎前泄出最后一口气的闷哼此起彼伏！
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扼住了所有战士的咽喉！
就在这纯粹的、来自至高意志的灭杀洪流要将这些“污秽源点”彻底从这个维度抹去的刹那——
“停下！”
一道冰冷的意念如同最坚固的空间壁垒，骤然横亘在苍的毁灭风暴与那十几道挣扎的神经脉冲之间！
声音来自我的口中，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力量，却并非来自此刻脆弱的自身！而是强行撬动了空间规则本身，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如同一个突兀出现在瀑布激流中心的、拒绝流向改变的顽石！
“苍”那汹涌的灭杀洪流如同撞上暗礁的汪洋！在触碰到那道空间意志屏障的瞬间，被硬生生阻滞！庞大的毁灭力量激荡开来，在识海中化作万千无形的能量湍流，疯狂撕扯着屏障！
“小家伙！……你想死？”苍的声音带着被强行打断后的暴戾，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凝固的恒星碎片，“竟敢……阻我……抹除……污染？！”
恐怖的威压瞬间转移！如同万仞冰山向我灵魂倒悬！识海剧痛！仿佛随时要被那纯粹的意志力量碾成粉末！
我死死咬住牙关，牙龈渗出腥咸！精神力如同被拉到极限的弦，剧痛几乎撕裂灵魂！空间意志屏障在苍的冲击下剧烈震荡，无数细密如蛛网的空间裂痕在精神层面蔓延！但我没有退缩！顶着那足以让星辰陨灭的压力，用尽所有意志将那道屏障死死顶住！
“……不是污染！”我强行凝聚神念，在那灭世风暴与自身崩解之间，挤出碎裂琉璃般的声音，传向识海深处那道伟岸意志：“是……工具！”
我的目光越过空间屏障剧烈的震荡波纹，死死锁定下方那些在极致痛苦中挣扎匍匐的战士！断臂战士的装甲缝隙中，冷却液和鲜血混合成诡异的暗红稠液疯狂涌出！另一个战士的脊柱神经束端口正冒出焦黑的浓烟！他们的意志核心正在被苍的无上威压撕裂、湮灭！
“工具？！何等可笑的……劣质……消耗品！”苍的声音充满了冰冷的不屑，如同审视一堆需要丢弃的废料，灭杀风暴没有丝毫减弱，“他们……连触碰‘弦’的资格……都不配……”
“是！低劣！……但……可用！”我的神念几乎在哀鸣，精神力已被抽刮到极限，空间屏障在对方恐怖意志的碾压下发出即将破碎的撕裂声！但我死死抓住最后一点神智清明！“通道深处！……母体核心节点的最后壁垒！……那些游荡的……机械残部……低阶‘清洁者’……它们……需要……引导！……需要……清除！……我们……需要……引路石！！！”
“引路石？”苍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极其细微的、并非单纯毁灭欲的……停顿？灭杀风暴的狂潮有那么万分之一瞬间的凝滞！
识海深处那足以碾碎银河系的恐怖意志洪流，如同撞上一座空间规则本身构成的顽固堡垒，轰击之势猛地一滞！并非力量减弱，而是核心那纯粹的、瞬间抹除一切“污染源”的程序化驱动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逻辑判断“卡顿”？
“……劣等心智……冗余生命……作为干扰源……诱饵……确实……存在……微弱……价值……”苍的意志如同冰冷的量子计算机在瞬间扫描了百万种概率分支，发出了权衡利弊后得出的……无情结论？那毁灭风暴稍稍收敛了那种毁灭星辰的磅礴威势，但依旧如同冻结时空的亿万星尘悬停在屏障之上，随时可能再度倾覆！
噗通！
最前方，那名代号“断刃”的战士再也支撑不住！覆盖着破损装甲的身躯猛地砸落在冰冷粘稠的金属格栅板上！暗红的体液混合着粘稠的冷却液瞬间浸染了一大片污浊的地面！头盔下方发出濒死野兽般的、沙哑的、从气管里挤出的嗬嗬漏气声！仅存的独眼艰难地向上抬起，光芒黯淡浑浊如残烛，透过覆面缝隙死死钉在高处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那暗红裂痕如同神祇之眼！
“神……使……”气若游丝的声音从破裂的头盔内部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破碎感，“……我们……残渣……愿……”
他的话未说完，被我强行撑开的空间屏障阻挡住的、属于“苍”的那残余威压风暴边缘，被截断了大部分杀伤力的震荡余波猛地扫过他的身体！
“唔——！”断刃发出最后一声压抑不住的低沉闷哼！覆盖胸甲的金属瞬间出现蛛网状的细小裂纹！核心位置那三道撕裂状爪痕烙印猛地一黯，随即如同烧红的铁块般再次爆发出微弱的红光！一股极其隐晦但坚韧的核心通讯频率，如同在灭世雷暴中疯狂跳跃的闪电孢子，强行被激发，顽强地穿透体表的装甲裂纹逸散出来！
“引导……指令……识别……”断刃的声音如同信号极差的通话，在濒死挣扎的状态下艰难地发出残破的信号：“……地下……三层……七号……九号……四号能源中转枢纽……仍有……冗余……防御……炮塔……在……待机……模式……”
“……主通道……B7……次级甬道……C3至C5……节点……被……‘清道夫’（某种特指机械残骸守卫的代称）……集群……盘踞……数量……过……千……”
“……核心……隔离门外……防御炮阵……被……巨斧……大人（显然是被楚飞一击打倒的‘铁壁’代号）……自我……冲撞……前……手动……锁定……进入……能源……枯竭……休眠……”
讯息断断续续，如同从被切断喉咙的血管里挤压出的最后血滴。他挣扎着抬起那只相对完好的、覆满粗糙装甲的手臂，指向黑暗通道深处某个被巨大废弃物堵塞的岔道方向，指尖剧烈颤抖：“……炮塔……识别……密钥……是我……烙印……核心……代码……可……启动……”
话未说完，他抬起的粗壮手臂猛地垂下！轰然砸在地面污秽中，溅起一片粘稠液体！猩红的独眼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最后挣扎地明灭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整个庞大、伤痕累累的躯体如同被切断电源的机器，重重砸在冰冷的格栅板上，再无声息。只有胸甲中央那三道爪痕烙印，依旧如同冷却的余烬，散发着微弱、滚烫的红光。
死寂。
只剩下通道远处那些堆积如山的巨大机械废料深处，隐约传来的、细碎如同鼠类爬行的金属刮擦声，证明着某种低阶的混乱秩序还在盲目地运行。
苍那依旧悬停在识海边缘的冰冷意志没有丝毫怜悯的波动，只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信息接收确认”的反馈。
我缓缓收回那支撑着空间意志屏障、几乎消耗殆尽的精神触角。一股源于意志透支的巨大虚脱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倒灌全身！额角那道暗红裂痕传来阵阵强烈的、如同被撕裂又强行粘合的灼痛！身体猛地晃了晃，才勉强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站稳脚跟。
托在林雨腰后的手臂依旧稳固，臂弯间传来小女孩轻微的、带着啜泣的呜咽。她的小脑袋深深地埋在我的胸前，感受到大地的震动和刚才那场无声的毁灭意志风暴，恐惧得瑟瑟发抖。
没有时间去悼念，没有精力去感伤。
我的目光如同冰封的河流扫过那倒伏在地、失去最后气息的“断刃”残骸。扫过他胸甲那微弱的烙印红光。扫向其他那几个艰难地从极限痛苦中熬过一劫、此刻正强撑着从地上爬起、却几乎被恐惧和敬畏压垮的战士。他们的眼神涣散，装甲缝隙里还在渗出粘液，身体因意志的剧烈冲击和创伤而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听到了？”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如同手术刀切开冻肉，斩断他们最后一点侥幸和犹豫，直刺核心，“前路……就是你们的……价值！”
断臂战士尸体胸膛上，那三道黯淡的爪痕烙印忽地一闪，仿佛在回应这句冰冷的宣告。
我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指节被撕裂渗血的手掌。
不是指向任何武器或敌人。
而是极其缓慢、稳定地——竖起一根手指。
指尖虚点。
不是点向任何一个幸存的战士，而是精准地隔空指向下方——那具失去生机的“断刃”尸骸！
嗡！！！
就在指尖指向的刹那！
断刃胸甲上那三道几乎熄灭的爪痕烙印，如同被无形能量强行激活注入的焦炭核心！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到几乎令人短暂的猩红光芒！
光芒之中，三道烙痕扭曲盘绕，瞬间仿佛活化！如同三条从地狱火湖中钻出的剧毒赤蟒！烙印深处残存的意志碎片、他死前最后激活的权限秘钥信息流、以及那残留于神经核心最坚韧部分的战斗本能指令……所有这一切，在那道空间意志的引导下，瞬间坍缩凝聚！化作一道精纯无比的、携带着特定指令频率和目标坐标的——猩红脉冲光束！
嗤！！！
光束如同实质的血色长矛！瞬间穿透空间！没有一丝迟滞！笔直地射向下方十几米开外，一处被大量断裂金属管道和扭曲冷却塔残骸堵塞得严严实实的黑暗岔道入口深处！
在岔道口那堆如同小山般盘绕交错的巨大废弃物阴影最核心区域——一个半埋在黑色油泥里、外形如同倒置破碗的巨大金属构造体正静默不动，外壳覆盖着厚厚的氧化污垢和未知苔藓！
血色脉冲光束精准命中那“破碗”顶端正中央一个毫不起眼的、指头大小的凹陷孔洞！
滋啦——！！！！
如同冷水泼入滚烫的坩埚！刺耳的电流炸响声猛地从那“破碗”深处传来！
嗡——嗡——嗡——！
低沉、压抑、却带着沉重力量的巨大嗡鸣声骤然轰鸣！仿佛一头沉睡万年的钢铁巨兽的心脏被强行唤醒！那半埋在泥垢中的“破碗”表面厚重的锈蚀与污垢层，在沉闷的共振中如同干燥的墙皮般寸寸剥离、碎裂、簌簌落下！露出了下方覆盖着惨绿色能量光泽的厚重金属装甲！
“破碗”猛地一震！顶端正中央，那个被光束命中的孔洞骤然收缩、变形、扩大！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化作一个幽深冰冷的炮口！炮口内部，数圈巨大、呈收束状的惨绿能量环道被强行点亮！如同深渊巨兽睁开布满血丝的巨眼！炮口周围的装甲向内收拢翻转，更多的能量导管如同苏醒的血管般自内壁伸出！
炮口微微转动！惨绿的幽光瞬间照亮了前方一片庞大的、堆积着无数机械残骸的黑暗区域！
咔嚓！咔嚓！咔嚓！
几乎是同时！在那片被照亮的庞大机械垃圾山的核心处！十几具形态极其扭曲、如同巨大蟑螂与液压钳杂交产物的暗色金属构装体被惊动！它们似乎属于某种负责清理核心区域的大型守卫“清道夫”！庞大的、被惨绿光芒标记为敌对目标的身躯正从沉睡中惊醒，关节发出刺耳的变形扭曲声！几对巨大的、边缘如同闸刀般锋锐的刀足猛地抬起！核心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电子眼中充满了被惊醒后的凶暴戾气！
吼——！！！
其中最大的一只“清道夫”似乎感受到了巨大威胁，爆发出如同万吨锻压机启动般的电子轰鸣咆哮！臃肿的核心护甲向两侧翻开，露出一颗正在急速充能、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巨大能量核心！
它巨大的身影刚刚弹起，试图朝岔道口方向扑来！
但迟了！
轰！！！！！！！！！
一道凝聚到极致、纯粹由暴烈能量构成的惨绿色巨大光束！没有任何缓冲！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自那“破碗”般的炮口激射而出！
光束没有轨迹！在它出现的刹那，便已贯穿空间！精准无误地轰在了那只最强壮、核心亮起红光的巨型“清道夫”刚刚张开的胸腹护甲深处！
砰——！滋滋滋——！！！
那巨大如同卡车头般的“清道夫”的庞大身躯仿佛被无形的巨掌当空捏爆！核心护甲连带下方正在充能的猩红能量球在一瞬间被惨绿光束完全湮灭、汽化！巨大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由内向外猛烈炸开！无数破碎变形的金属零件、扭曲的管线残骸、焦糊的电子元件如同狂暴的钢铁暴雨般向四周激射、飞溅！巨大的爆炸冲击波甚至将它旁边两只同样庞大的同类掀得翻滚出去！
秒杀！毫无悬念！
轰！轰！轰！
炮击并未停止！沉闷如雷的轰鸣几乎毫无间隔地响起！
那门刚被激活的防御重炮仿佛被注入了冰冷的杀神意志！巨大的惨绿色光束如同拥有自动索敌能力的审判之剑！每一次轰鸣，都精准地点名一只刚从阴影深处惊醒、试图扑向岔道口的庞大“清道夫”！光束所指，无论那巨兽举起多么锋锐的刀足，撑开多么厚重的甲壳，都毫无例外地爆裂开来！成为又一堆点燃这片钢铁坟墓的死亡烟火！
光束激射！惨绿的光芒剧烈地明灭闪烁，将那片黑暗区域瞬间化作了修罗炼狱！高温蒸腾起白色的气浪，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和焦糊的电子元件恶臭！
通道内，剩下的几个幸存战士僵硬地站在原地。头盔下方或露出的浑浊眼瞳，全都死死盯着那如同天神降下惩罚般爆发出毁灭火力的炮台！看着那平日里如同死神般收割他们战友生命的“清道夫”，此刻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纸片般纷纷化为飞灰！巨大的金属残骸在轰鸣中崩塌！
“神使……神使！！”一个头盔完全破碎、露出半张布满植入线路疤脸的战士死死盯着那爆发出死亡光焰的炮台，又猛地转向高处的楚飞，声音颤抖如同狂风中的树叶，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后怕！他扑通一声再次重重跪倒！用头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您的意志！即是我们的方向！”
“……神经……脉冲……”另一个浑身装甲布满细微裂痕、身体不断颤抖的战士喃喃自语，仿佛从机械教派传承的破碎神话中找到对应图景的启示者。他僵硬的双手在胸前划出一个复杂扭曲的手势，如同在膜拜流淌在天地神经中的伟力！
冰冷的雨点如同凝固的铅块，落在废弃金属平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通道深处爆裂的惨绿光焰在巨大的闸门表面映照出狂乱舞动的影子。空气中漂浮着金属灼烧的腥甜和能量湮灭后的余烬气息。
炮声在短短十数秒的疯狂宣泄后，猛地戛然而止。
那片被彻底犁平、化为巨大熔融铁渣坑的区域，仅剩下袅袅升腾的惨白烟雾，以及那门重新陷入沉寂、炮口还残存着暗红微光的防御重炮死寂的轮廓。
通道内一片死寂。只有那门巨大炮口偶尔内部冷却液的轻微滚动声。剩下的七八名残部战士如同经历了信仰的神罚与新生，僵立在原地，身体仍在因之前的剧痛和眼前景象的冲击而微微颤抖。看向高处的眼神，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恐惧、被绝对力量碾压的敬畏，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找到了更高存在指引的……归属？
我额角的裂痕深处，那股刚刚被强行收束的、属于“苍”的意志波动，并未退去。它如同沉淀的寒铁，冰冷地悬浮在识海的最高处，散发出无声的威压，监控着下方的一切波动。刚才那足以抹灭这些“残渣”的灭杀风暴虽被强行遏制，但它对“干扰者”的容忍如同冻结的火山，仅隔一线之冰壳。
“……你……该庆幸……”苍的意念冰冷拂过我的灵魂，带着审视劣质工具般的评估，“……这些低劣节点……确实……还能释放……微弱电流……”
我深吸一口混合着死亡气息的冰冷空气，肺部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闷痛。精神力已濒临油尽灯枯的边缘，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吞咽破碎的玻璃。但此刻，绝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虚弱。
我的目光如同冰锥，缓缓扫过下方那几个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幸存战士。他们伤痕累累的躯体，破败的装甲，还有那仅存的、被强行扭曲但仍保有本能战斗意志的“芯片”——他们残缺的神经束核心和改造过的生物能节点。此刻，它们像被强行唤醒的、连接着电网的干尸手指，只要输入足够的“指令”，就能抽搐着引爆最后的破坏力。
“站起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重量，在空旷死寂的通道中铮然作响，仿佛刀锋出鞘。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那些战士紧绷的意识深处。
那些战士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接到最高指令的机器傀儡。没有犹豫！即使断骨在愈合缝中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即使装甲裂口处渗出暗红的粘液，他们依旧咬紧牙关，靠着纯粹的意志驱动，摇晃着从冰冷污秽的地面上挣扎站起！动作僵硬、破碎，如同被强行拉线的木偶。有人甚至无法保持平衡，用残破的金属义肢抵住地面才勉强撑住身体。唯有眼神——带着浑浊死气的眼瞳深处，那一缕被强行碾碎后又重新凝聚的、仿佛幽火般的……服从！那是对超越理解力量的绝对臣服！
目光扫过那个刚刚为启动通道炮塔而牺牲的“断刃”。他的身躯静卧在冰冷铁网上，胸甲中央那三道灼热爪痕烙印，如同冷却的星辰核心，依旧散发着微弱却灼人的红光。那是他核心代码、意志烙印乃至残存权限的……凝结点。
我的指尖再次抬起，却不是指向远处被打开的通道炮口。
指尖隔空微点。
这一次，虚点向“断刃”尸骸胸前那团黯淡的红光！
嗡！
一股无形、却足以干涉微观层面粒子的空间约束力瞬间降临！并非破坏，而是最精准的剥离与牵引！
嗤嗤！
三道爪痕烙印深处那团残留的、由精神印记和核心秘钥构成的猩红能量流，如同被无形的导管抽离！红光猛地扭曲挣扎了一下，随即被空间之力强行从烙印载体中“拔”了出来！凝聚成一团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只有拳头大小、如同燃烧着暗红岩浆的液滴状核心！悬浮在断刃冰冷的胸甲上方一寸处，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微弱却穿透灵魂的神经指令辐射！
“……指令中枢……提取……”苍的意念冰冷如同宣读解剖报告。
我没有看向那团被剥离出的猩红核心。
手臂骤然下沉！指尖猛地向下一划！如同挥舞斩断一切纽带的命运之镰！
目标——赫然是下方距离最近的一名刚刚挣扎站起的、浑身布满细微裂痕的独眼战士！他的头盔覆面在之前的冲击中崩掉了一小半，露出布满烧伤疤痕和金属植入线路的半张脸。一只浑浊的、带有明显感染血丝的眼球死死盯住那悬浮的核心！
嗡！！！
空间之力化为一道无形却极其锋锐的意念之刃！不是物理切割！而是顺着那猩红核心散发的神经指令辐射频率，瞬间与下方那名独眼战士体内残存的神经束链路——强行建立了极其霸道的精神通道！
“呃啊——！！！”独眼战士猛地发出短促至极的痛嚎！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脊椎！身体猛地向下一沉！那只浑浊的眼球瞬间被无数爆裂的血丝侵占、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他覆盖胸甲的金属装甲缝隙骤然亮起不正常的灼热白光！那是体内能量节点被强行过载驱动的征兆！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抽搐抬起！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饱含着痛苦绝望与瞬间被注入的指令碎片的神经脉冲电流，顺着那条被强行打通的痛苦通道，猛地射向那悬浮的猩红核心！
嗤！
神经脉冲如同微小的电流注入冰冷的熔炉。猩红核心猛地一亮！那液滴状的形态瞬间被激活！红光剧烈波动了一下，内部似乎产生了新的、更加凝聚的指令信息流！
“……指令……流……输入确认……”苍的意志如同冰冷的裁判。
嗡！！！
悬浮的猩红核心骤然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接收器找到了目标！它内部被激活的指令流混合着之前“断刃”注入的权限秘钥——瞬间转化为一道更加凝练、精准、蕴含明确引导和杀戮信息的——猩红脉冲光束！
嗤！
这一次，光束笔直射出！瞬间无视了空间距离！
目标——赫然是通道深处那片尚未被炮火波及、依旧被无数扭曲金属垃圾和阴影覆盖的区域！在那片巨大的废墟边缘阴影里，十几只形态各异的小型机械残骸正被刚才的炮击惊动，悄悄从缝隙中探出身形，冰冷的红电子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猩红脉冲精准地射入那片区域边缘一块毫不起眼的、微微凸起的深色金属平台！
滋啦——！
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那块看似固定死物的平台表面瞬间爆开一团细密的电火花！伴随着沉闷的、如同生锈绞盘被强行扭动的金属摩擦音！
咔嚓！
平台内部结构猛地变形、分裂！向两侧翻开！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平台，而是一个深埋于地下、呈圆形蜂巢状的巨大炮阵基座！数十根细长的、如同昆虫复眼般的金属能量炮管瞬间抬起、锁定！炮口内圈旋转的惨绿光芒几乎同时亮起！
轰！轰！轰！轰！轰！轰！
一片远比之前那门重炮更加密集、如同冰雹倾盆而下的惨绿光束狂潮猛地爆射而出！
那片区域瞬间被死亡的绿光覆盖！刚刚涌出的低级机械残骸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惨鸣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在密集的炮火中化为无数飞溅的炽热金属碎片！它们简陋的金属外壳如同纸片般被撕裂、瓦解、最终在高温湮灭流中化为升腾的青烟！
“……指令链……延伸……节点……确认……”苍的意念冰冷地记录着实验参数。
嗡！！！
被我以意志强行打入精神通道、驱动了猩红指令核心发出脉冲信号的独眼战士，在完成使命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钢筋！覆盖胸甲的装甲缝隙中灼热的过载光芒瞬间熄灭！发出濒死的嗬嗬漏气声，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切断提线的木偶，向前猛地一扑！轰然砸倒在冰冷污浊的地面！那只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球彻底失去光泽，血水混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