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影迷踪兽的幻境雾带着微凉的触感，蹭过小洛的魂核时，他像从溺水的窒息感里猛地浮出水面。银蓝的兽瞳在他眼前晃，九条尾鬃扫过他散乱的发丝，把戾光煞留下的灰全抖成了星屑——这熟悉的亲昵让他混沌的魂识瞬间清明。
“九影迷踪兽……”小洛抬手，指尖触到兽鬃的幻境雾，冰冰凉凉的，却比任何疗伤魂药都管用。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魂体已经透明了大半，守心纹只剩最后一根绿丝在勉强吊着，魂核的光雾淡得像随时会熄灭。
九影迷踪兽用鼻尖顶了顶他的掌心，发出细碎的呜咽，像是在抱怨他太犟。小洛望着兽瞳里映出的自己——头发乱得像草窝，魂血糊了半张脸，哪还有半分生泉修士的样子？可他忽然笑了，笑得魂核都在轻颤。
刚才戾光煞巨掌拍下时，他脑子里只有“撑住”两个字，根本没空想别的。此刻被阿九的幻境雾裹着，才后知后觉地清点起现状：台上算上他，只剩五人。紫衣人说过，能撑到第十重还没退的，便是戾典前五。
“前五……够了。”小洛低声说，指尖顺着九影迷踪兽的尾鬃滑下去。他想起生泉的田埂，每年收药时，药农从不会强求所有草都长成参，能留下几株壮苗，就已经是好年成。他这株“芽魂”能在戾光煞里站到现在，能看着阿金的戾纹重新凝实，能撞见皂衣女子收起轻视的眼神，甚至能让九影迷踪兽从幻境里冲出来护着他——这些加起来，早已超过了他来时的预期。
何必非要撑到最后？
戾光煞的暗光还在翻涌，戴青铜面具的修士正用幽蓝魂核硬抗，半大的孩子把带血的布塞进了魂核，阿金的戾纹碎了又生，像在跟光煞比谁更顽固。小洛望着他们，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坚持没错，现在的“够了”也没错。
就像田埂上的草，有的要长到顶，有的长到半腰就结籽，都是自己的活法。
“阿九，我们走。”小洛拍了拍九影迷踪兽的背。兽瞳里的冰蓝亮了亮，九条尾鬃突然收紧，幻境雾裹着他的魂影往台边飘去。路过阿金身边时，他扬了扬下巴，阿金的戾纹顿了顿，竟也回了个潦草的手势，眼里没有嘲讽，只有点“总算想通了”的释然。
皂衣女子看着他被幻境雾裹着飘向安全区，捏着凝魂玉的手松了松。她忽然明白小洛刚才救她时的眼神——不是逞强，是真的觉得“能多撑一刻就多撑一刻”，而当他觉得“够了”时，也能干脆地转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九影迷踪兽的幻境雾穿过戾光煞的暗光，落在安全区的瞬间，小洛的魂体突然软了下去，被兽身稳稳接住。他望着台上还在硬撑的四道魂影，守心纹最后那根绿丝轻轻断了，却没觉得可惜。
前五就好。坚持过就好。能活着回去给灵田浇水，就更好了。九影迷踪兽用尾鬃给他擦去脸上的魂血，小洛靠在兽温暖的幻境雾里，第一次觉得，认输，有时比硬撑，更需要勇气，也更像活着的样子。
皂衣女子望着九影迷踪兽的幻境雾裹着小洛飘向安全区，捏着凝魂玉的指节泛白，魂体因用力而微微发颤。戾光煞的暗光在她身后翻涌，可她的目光却死死钉在那团银蓝雾气上，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
“傻子……”她低声骂了句，声音里却没半分戾气，反倒带着点涩。刚才小洛替她挡下戾光煞尖刺时，她分明看见那芽魂核的光雾里，藏着股能硬抗到底的韧——那不是强撑的虚劲，是从根里长出来的犟。若他再咬牙挺过这波，青铜面具修士的幽蓝魂核已显疲态，半大的孩子魂核太弱，阿金的旧伤在拖后腿，前三甲里，定然有他一席之地。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若小洛撑不住，自己拼着耗损三成魂力，也要再替他挡一下。可这念头还没焐热，那家伙竟就这么轻飘飘地认输了。
九影迷踪兽的幻境雾在安全区边缘停了停，小洛转过头，银白的发丝被风吹得晃了晃，眼神里没有遗憾，只有种尘埃落定的静。他对着皂衣女子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像在告别，也像在说“不必可惜”。
皂衣女子的魂喉动了动，想说“再撑片刻便是前三”，想吼“你那点伤算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被小洛那双眼堵了回去。那眼里没有不甘，没有犹豫，只有对“够了”的笃定，像生泉的草到了该收割时，绝不会贪恋多余的阳光。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闭眼等死的瞬间，是这个“傻子”用断丝救了她。那时他没问“你值得吗”，此刻他也没问“我放弃可惜吗”。原来他的活法，从来都由自己定，旁人的“可惜”，在他眼里轻得像戾光煞的灰。
“罢了。”皂衣女子松开手，凝魂玉的光在掌心慢慢淡去。她转身迎向新一波戾光煞，骨刃的残片在魂脉里重新凝聚，动作却比刚才稳了些。或许小洛说得对，够了就是够了，她没必要替他觉得可惜。
安全区的方向，九影迷踪兽的幻境雾渐渐隐去，只留下点银蓝的光屑，在戾光煞的暗夜里闪了闪，像颗提前落进土里的种子。
皂衣女子的魂核猛地一凝，戾光煞的巨掌再次拍来，她却迎着光笑了笑。也好，他选了他的“够了”，我便替他看看，这前三甲的光，究竟有多亮。只是偶尔余光扫过安全区，心里还是会泛起点空落落的可惜——那株看似弱不禁风的草，本可以长得更高的。可他自己乐意在半腰结籽，旁人又能说什么呢。
小洛离去的背影有些单薄，虽然他现在是这样，可谁又知道，以后的他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浪呢！小洛掌握的虽多，但却不精.......不过他一个人，时间有限，也就变得情有可原了。毕竟一个人无法同时做两件事，能做到这样，也算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