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期盼你是希望

第900章 血狱河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964 2025-07-21 17:50

  血狱河在血城最深处,藏在螺旋高塔的阴影里。小洛跟着血瑶穿过一道刻满符文的石门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湿滑,空气里的甜腥气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清冽的冷意,像淬了冰的刀锋贴在皮肤上。

  “到了。”血瑶停下脚步,侧身让出身后的景象。

  小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脏猛地一缩——那根本不是寻常的河。

  河面宽约十丈,水是纯粹的暗红色,却清澈得能看见河底铺满的白骨,白骨与白骨之间,嵌着无数金色的锁链,锁链末端缠着半透明的影子,那些影子正是他在血城里见过的血袍人残识,只是此刻褪去了血雾,露出原本的模样:有穿粗布衣的农夫,有披铠甲的士兵,还有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

  河水没有流动,却在微微震颤,像凝固的血液在缓缓搏动。最诡异的是河面上漂浮的“船”——那是用巨大的肋骨做成的舟,舟身刻满了与血核同源的符文,一个穿暗血袍的老者正撑着骨桨,将一捧金色的粉末撒进河里,粉末落水的瞬间,河底的锁链突然亮起,那些影子发出满足的叹息,竟有了几分凝实的迹象。

  “这是……”小洛的声音有些发紧。

  “血狱河不是用来关押的,是‘洗灵’的。”血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天没穿极红血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青灰色的脸上黑气淡了些,“你看到的白骨,是历代血主的遗骸;锁链锁着的,是被毒瘴侵蚀最深的魂灵;而这河水……”他抬手拂过河面,激起一圈涟漪,“是用无数净灵体的血凝练的。”

  小洛猛地看向他:“净灵体的血?”

  “嗯。”血主点头,目光落在河中央,那里有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花瓣紧闭,莲心泛着微弱的金光,“最早的血狱河只是普通的城河,直到第一位净灵体自愿献祭,用自己的血为引,才让河水有了洗去毒瘴的力量。后来,每一代净灵体临终前,都会来这里‘归流’,让河水的力量延续下去。”

  血瑶蹲下身,捡起一块河边的碎石,扔进河里。碎石落水的瞬间,竟化作一缕青烟,被一个影子张口吸了进去,那影子的轮廓明显清晰了些,露出张与血瑶有几分相似的面容。

  “那是我娘。”血瑶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怀念,“她不是净灵体,却在毒瘴最烈的时候,抱着最后一颗血莲子跳进了河里。现在,她成了守护莲心的‘渡灵人’。”

  小洛这才注意到,血色莲花周围的锁链最密集,那些影子像护卫般环绕着莲心,每当有戾气顺着河底的缝隙渗出来,它们就会齐声低吟,将戾气重新压回深处。

  “你之前硬抗毒瘴时,流转珠吸收的生机,最后都顺着城脉流到了这里。”血主指着河面上泛起的一层金辉,“看,它们在帮你养着莲心。”

  小洛低头看向心口的流转珠,珠身果然在微微发烫,与河面上的金辉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他突然明白,血狱河才是血城真正的“心脏”——用净灵体的血做河,用守护者的魂做锁,用历代血主的骨做基,默默净化着毒瘴最根源的戾气。

  “那位自愿献祭的净灵体……”小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他后悔过吗?”

  血主笑了笑,笑声里带着河水的清冽:“他临终前说,能让后来者少受点苦,这血就没白流。就像你现在看着这些影子,会不会觉得之前硬抗毒瘴的疼,也值得?”

  小洛没说话,只是望着河底那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影子。她正伸手去够一朵飘落的金色粉末,指尖触到粉末的瞬间,化作一道微光钻进了血色莲花里。

  他突然想起自己昏迷时闻到的药香,想起窗台上冒出的草芽,想起血瑶递药时泛红的脸颊。原来这世间的守护从不是孤立的,有人用血做河,有人用魂做锁,有人用温柔做药,而他要做的,或许只是接好自己这一棒。

  “走吧。”血主转身往回走,玄色衣袍在冷风中扬起,“莲心快开了,到时候,你会明白它为什么等了你这么久。”

  小洛跟在他身后,经过血瑶身边时,少女突然塞给他一颗圆润的石子:“这是从河底捡的,能安神。”石子入手温润,竟带着流转珠般的暖意。

  他握紧石子,回头望了眼血狱河。暗红色的河面上,金色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开,像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为即将到来的绽放,悄悄积蓄着力量。而他知道,自己这颗曾想过“推脱”的心脏,也在这河水的映照下,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血狱河不仅是洗灵之地,更是不灭血城最坚固的“护城河”。

  站在河岸边的悬崖上往下望,才能看清它的全貌——整条河呈环形环绕着血城,像一条暗红色的巨蟒,将整座城牢牢圈在中央。河宽处足有百丈,窄处也有数十丈,水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那些嵌在白骨里的金色锁链,实则是贯穿河底的“阵眼”,与血城的石缝纹路、高塔血管相连,织成一张无形的防护网。

  “当年苍玄带着怨魂攻打血城,三次都折在了这河前。”血主指着河面下隐约可见的黑影,那些是被河水吞噬的怨魂残骸,“他以为靠蛮力就能破城,却不知这河水里,藏着历代净灵体的血与魂——怨魂越凶,河水的反噬就越烈。”

  小洛凑近崖边,看见河水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像凝固的火焰。血瑶告诉他,这是“护城结界”的边缘,任何带着毒瘴或怨气的东西靠近,金光就会化作无数细小的血针,将其戳得粉碎。她小时候调皮,偷偷往河里扔过一块被毒瘴污染的石头,那石头刚碰到金光,就“滋啦”一声化成了灰。

  “寻常护城河靠的是地势或兵力,血狱河靠的是‘因果’。”血主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你害过多少人,沾过多少毒,过河时就得受多少罪。苍玄的怨魂里裹着成千上万条人命,自然过不了这关。”

  他们沿着河岸往前走,小洛发现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穿暗血袍的人守在河岸边,手里握着刻满符文的骨笛。血主说,这是“河卫”,负责吹奏“安魂曲”,既能安抚河里的魂灵,也能调动河水的力量。若是外敌来犯,河卫们同时吹奏,整条血狱河就会沸腾起来,血色的浪涛能漫过城墙,将入侵者连人带骨吞进河里,化作滋养莲花的养料。

  “我娘当年跳进河里前,就是这里的河卫统领。”血瑶指着不远处一块刻着乌鸦印记的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名字,“这些都是战死的河卫,他们的魂灵会永远守在河边,成为结界的一部分。”

  小洛望着那些名字,突然明白血城为何能在毒瘴和战乱中屹立不倒——它的“护城河”从不是冰冷的防御工事,而是由无数人的血、魂、执念浇筑的。净灵体的血赋予它净化之力,守护者的魂赋予它韧性,而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名字,则赋予它永不熄灭的战意。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河面突然泛起涟漪,靠近城墙的地方,金光猛地亮了起来,像筑起一堵透明的墙。血主抬头望去,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是苍玄的残部又来试探了。不过别怕——”他看向小洛,目光里带着深意,“有血狱河在,有那些不肯被遗忘的魂灵在,这城,倒不了。”

  小洛低头看向掌心的流转珠,珠身的光与河面上的金光遥遥呼应。他突然觉得,所谓的“不灭”,从来不是城有多坚固,而是守护它的人,把自己的命、自己的魂,都融进了城的骨血里,成了比砖石更坚硬的防线。

  血狱河的水依旧静静流淌,像在诉说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牺牲。而小洛知道,从他站在这里的这一刻起,他也成了这“守护”的一部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光。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