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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千金 血瑶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851 2025-07-21 17:50

  看着小洛在血核光晕里蜷缩成一团,眉头即使在昏迷中都微微皱着,像只警惕又倔强的小兽,血主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这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从小洛提出“恢复记忆”的条件时,从他明知硬刚会输却还是扑向毒瘴时,从他攥着半片染坊碎布不肯松手时,血主就知道——这小子心里装着的“责任”,比他自己以为的重得多。净灵体的特殊,流转珠的认主,还有那份“浪荡”底下藏着的执拗,简直是为血城量身定做的城主料子。

  可他派去青云城的影卫带回的消息,像盆冷水浇在这念头心上。

  影卫说,这小子在染坊时就不安分,仗着会点染布的手艺,三天两头溜出城去打野味,好几次差点被铁卫营的人抓去;说他宁愿蹲在墙角跟流民分半个馒头,也不肯去青云阁长老那里领“净灵体”该有的供奉;说他离开青云城时,没带走任何值钱东西,只背了个装着活灵草籽的破布包,一路东游西荡,全凭性子走。

  “不受约束,自在惯了。”血主低声自语,指尖划过血核冰凉的表面。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被“城主”二字困住的人。那不是荣耀,是套在脖子上的锁链,是钉在高塔上的桩子,从此一言一行都要围着全城人的生死转,连打喷嚏都得掂量着会不会惊了城脉。

  小洛这样的性子,怕是刚戴上城主令牌,就会嫌这令牌磨脖子,三两下扯下来揣进怀里,照样背着破布包去血城外的山头看月亮。

  血主想起自己年轻时,被家族按着坐上城主之位的第一天,站在这高塔上,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血袍人,只觉得窒息。那时他也想过逃,想扔掉这满身的责任,去雾隐谷听婆婆哭魂,去浣花溪看药农种药。可他不能。

  可小洛……他能。他有“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做退路,有流转珠护着底气,更有那种“天塌下来先睡饱再说”的浪荡劲儿。强行把他按在城主的位置上,不是成全,是毁了他。

  就像把山野里的风装进坛子里,就算封得再紧,最后要么把坛子撑破,要么风自己憋死了。

  血主低头看向昏迷的小洛,少年咂了咂嘴,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眉头舒展了些。他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又有点释然。

  “罢了。”他抬手,一道红光落在小洛眉心,替他压下最后一丝躁动的黑气,“城主之位算什么?能让这世间多缕不肯被规矩捆住的风,或许比守着座城更重要。”

  他转身走向高塔深处,那里藏着血城历代城主的令牌,每块令牌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被毒瘴吞噬的子民,那些需要被记住的牺牲。

  这沉重的东西,还是暂时别让小洛看见的好。

  让他多睡会儿吧,梦里或许还能回到染坊,看王婶晒蓝印花布,看小石头追着蝴蝶跑。等他醒了,该去闯他的江湖闯他的浪,至于血城的担子……

  血主摸了摸自己青灰色的脸颊,黑气又浓了些。能撑到哪一步,就撑到哪一步。至少现在,他还能替这小子,多挡一阵子。

  那念头被他轻轻按进心底,像埋下一颗暂时不该发芽的种子。至于将来会不会破土……或许,等这小子自己愿意停下脚步时,再说吧。

  小洛是被一股淡淡的药香唤醒的。

  不是苏绾药铺里那种苦涩的草木味,是带着点清甜的气息,像洗灵泉边新开的野菊,混着血城特有的甜腥气,竟意外地让人安心。他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悬在头顶的血色纱幔,纱幔上绣着细密的金线,随着气流轻轻晃动,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像山涧的泉水滴落在玉石上。小洛侧过头,看见床边坐着个穿浅绯色衣裙的少女,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着,发间别着支红玉簪,簪头雕着只展翅的乌鸦——和血袍人背后的印记一模一样,只是更小巧精致。

  少女手里端着个白玉碗,碗里盛着淡金色的药汁,正用银勺轻轻搅动着,药香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她的眉眼很亮,像淬了光的黑曜石,望着他时,眼底没有寻常血袍人的沉寂,反而带着点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你……照顾我?”小洛的嗓子干得发疼,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他记得自己昏厥前明明躺在血核的光晕里,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方?

  “我叫血瑶。”少女把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去,脸颊微微泛红,“我爹……血主说你伤得重,让我守着你。”

  小洛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少女,竟是血主的女儿。可她身上没有血袍,没有锁链,连气息都干净得像从未沾过毒瘴,和这座城的诡异氛围格格不入。

  他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玉床上,身上盖着用某种丝绒缝制的被子,先前蔓延的黑气已经退去,左臂虽然还有些发麻,却不再疼得钻心。心口的流转珠轻轻搏动着,与体内缓缓流动的暖意相呼应。

  “你爹呢?”

  “在塔顶加固血核。”血瑶的声音低了些,拿起银勺舀了点药汁,放在唇边吹了吹,“他说你这次硬抗毒瘴,虽然没彻底成功,却帮他争取了时间。现在血城的戾气稳多了。”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小洛,“只是……你的净灵体损耗太大,得慢慢补。”

  她舀起一勺药汁递到他嘴边,动作有些生涩,却很轻柔:“这是用活灵草的根须熬的,我加了点浣花溪的蜜,不苦。”

  小洛下意识地张嘴喝下,药汁滑入喉咙,果然带着点清甜,顺着食道流下去,化作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带着流转珠都泛起更亮的光。他注意到,血瑶的手腕上戴着串血玉珠子,珠子里嵌着极细的金色纹路,和血核的纹路一模一样。

  “你不怕我吗?”小洛突然问。他见过太多人怕他的净灵体,怕他与毒瘴纠缠不清的身份,可这少女望着他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关切。

  血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我爹说,你是唯一敢用自己的血喂流转珠的人。这样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她放下玉碗,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香囊,放在他枕边,“这是我用塔顶的晨光晒的安神草,能帮你养精神。”

  香囊里的草木香混着药香,让小洛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他望着纱幔上晃动的金线,突然觉得,这座阴森诡异的血城,似乎因为这个少女的存在,多了点人间的温度。

  “谢谢你。”

  血瑶摇摇头,起身整理着床铺,动作轻快得像只小鸟:“我爹说你性子野,受不得拘束,所以没让护卫守着你。你要是想走动,别出这院子就行,外面的毒瘴余孽还没清干净。”

  她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对了,你的活灵草籽我帮你换了新的土,就放在窗台上,已经冒出小芽了。”

  小洛转头看向窗台,果然看见一个小小的陶盆里,一抹嫩绿色正怯生生地探出头,在血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鲜活。

  他抬手摸了摸枕边的香囊,又看了看心口微微发烫的流转珠,突然觉得,这场九死一生的昏厥,似乎也没那么糟糕。至少,让他在这座冰冷的血城里,撞见了一点意外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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