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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试炼兽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562 2025-07-14 13:29

  烟袋锅里的火星刚暗下去,广场中央突然响起一阵金属摩擦的锐响。小洛抬头时,正看见四个穿银甲的青云阁弟子,抬着副缠满符文的木架穿过人群——架上卧着的试炼兽浑身覆着青黑色鳞片,额间的独角闪着凶光,四肢被粗如儿臂的铁链锁得死死的,每挪一步,铁链就拖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痕。

  “让让!都让让!”弟子们厉声呵斥,人群像被劈开的水流般退开,惊呼声里混着孩童的哭闹。小洛和老伯往后缩了缩,药篓的边角撞到石阶,发出轻响。

  试炼兽忽然猛地挣了挣,铁链瞬间绷得笔直,符文在链身上亮起红光。小洛盯着那些链子,忽然觉得掌心的光剑微微发烫——那不是普通的铁,寒气里裹着股熟悉的沉凝感,像灵海深处万年不化的玄冰。

  “这是锁狱铁链,”旁边有个穿阁服的年轻弟子正给围观者炫耀,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傲慢,“看见没?上古玄铁熔的,别说这头三阶试炼兽,就是来头玄渊兽,也能捆得它动不了分毫。”

  老伯眯起眼,烟杆在指间转了转:“玄铁?那得在万仞冰窟里炼吧?听说火候差一点就成了废铁。”

  那弟子斜睨了他一眼,下巴抬得更高:“算你有点见识。光有冰窟还不够,得用幽冥涧的地火淬七七四十九天,每一刻都得有金丹修士盯着,差一丝阳气就会崩裂——”他忽然顿住,意识到说得太多,立刻换上警惕的神色,“至于后面的,我们不便透露,这是我们青云阁的核心秘密。”

  铁链又发出一阵哐当巨响,试炼兽的嘶吼震得人耳膜发疼。小洛望着链身上流转的红光,忽然想起老道药经里的话:“至刚之物,多炼于至险之地。”这铁链能锁住猛兽,靠的何止是玄铁的坚硬?怕是那“核心秘密”里,藏着更阴狠的禁制。

  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对着铁链啧啧称奇,有人被试炼兽的凶相吓得后退。小洛却注意到,那些银甲弟子握着铁链的手,指节都泛着白——他们不是不怕,是靠着“青云阁”的名头硬撑着。就像这铁链,看着是震慑别人的利器,实则也是捆住使用者的枷锁。

  老伯拉了拉小洛的袖子,示意他该走了。小洛点头,转身时最后看了眼那团挣扎的青影。试炼兽的独角在夕阳下闪着绝望的光,而锁着它的铁链,正被无数双敬畏的眼睛注视着——没人问这铁链是用多少修士的精血熔成的,也没人问这头兽为何会成为“试炼”的工具。

  就像没人问那些底层人的辛酸,只当他们的“慰籍”是真的满足。

  风里的铁锈味盖过了药香,小洛加快脚步,药篓里的薄荷在晃动中,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凉。他知道,这铁链锁住的不只是兽,还有那些被“核心秘密”蒙住眼睛的人——他们以为看到了力量,却没看到力量背后,那片不见底的阴影。

  “站住。”

  身后的声音像淬了冰,带着青云阁弟子特有的倨傲。小洛的脚步顿在石阶上,药篓的背带勒得肩膀微微发紧——他认得这声音,是今早在祭台边喊“血债血偿”最凶的那个灰袍弟子,剑穗上还缠着块染血的布条。

  老伯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烟杆从手里滑下去,在石板上磕出“当啷”一声。他慌忙弯腰去捡,背佝偻得更厉害了,像株被风压弯的麦子。

  小洛没回头,指尖悄悄触到怀里的光剑。剑身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些,像有团火苗在皮下蓄势待发。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像铁链的尖端,正一寸寸扫过他的药篓、他的旧衣,最后落在“地灭魂”三个字无形的烙印上。

  “刚才说什么呢?”灰袍弟子走过来,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格外响,“我好像听见有人说‘阁里的规矩不公’?”

  老伯的脸瞬间白了,手忙脚乱地摆着:“没有没有,弟子听错了,我就是……就是跟后生说天气好。”他的声音发颤,尾音几乎要破掉,“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走?”弟子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掀小洛的药篓,“地灭魂的东西,也敢在广场上卖药?谁知道你是不是掺了魔教的毒草。”

  指尖离药篓还有半寸时,小洛忽然侧过身,药篓稳稳地护在怀里。他终于回头,目光落在弟子剑穗的血布条上——那颜色,和矿脉冲突时受伤杂役的血一模一样。

  “阁里的规矩,卖药需经查验。”小洛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弟子若怀疑,可请执事来验。只是随意翻动,怕是不合规矩。”

  这话像根细针,刺中了弟子的痛处。他不过是个外围弟子,哪敢真去请执事?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伸手就去推小洛的肩膀:“放肆!一个贱种也敢提规矩?”

  手掌刚碰到小洛的衣料,就被一股极淡的气浪弹开。弟子“哎哟”一声后退半步,惊疑地瞪着小洛——他没看到任何灵力波动,可那股力道,绝不是普通人该有的。

  广场上的喧闹声小了些,有人偷偷往这边看。铁链锁着的试炼兽突然低吼一声,像是在应和这瞬间的紧张。

  小洛没动,只是看着那弟子:“我与老伯卖的是正经草药,经得起查验。若是弟子无事,我们便告辞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挑衅,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老伯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只觉得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他从没见过小洛这样,像块浸了水的青石,看着普通,却硬得砸不动。

  灰袍弟子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着他,他知道自己若是再纠缠,只会更难堪。最后,他狠狠“啐”了一口,往地上跺了跺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小洛没再说话,扶着还在发愣的老伯,慢慢穿过人群。背后的目光依旧像火烧,可他怀里的光剑,却渐渐凉了下来,像灵海的潮水退去,只留下踏实的湿痕。

  老伯走了很远才敢喘气,抓着小洛的胳膊直抖:“后生,你……你刚才那是……”

  小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弹开对方的力道——那是灵海的光,在他护着药篓的瞬间自然流露。他没解释,只是轻声说:“老伯,药还得卖,我们走快些吧。”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铁链的摩擦声和试炼兽的低吼渐渐远了。小洛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结束。青云阁的眼睛,已经盯上他了。但他不后悔——有些东西,比被盯上更重要。比如护着一篓干净的草药,比如让老伯能安心回家,比如让自己的影子,不再像当年那样,贴在地上任人踩。

  风里又飘来薄荷的清冽,混着老伯的旱烟味,竟比刚才多了点安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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