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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洗灵泉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3166 2025-07-21 17:50

  锁链彻底松开的瞬间,洞底突然漾起层淡金色的光,像有人在潭面铺了层碎金。小洛和杏颜顺着岩壁的石阶往下走,刚迈到最后一级,就被迎面扑来的气息惊得顿住——那是种混杂着清泉甘冽与陈年草木香的味道,像把浸了露水的剑,又锐又柔,刮得肺腑一阵清爽。

  “这……”杏颜的草鞋踩在潭边的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她伸手去碰泉水,指尖刚触到水面就猛地缩回,眼里满是诧异,“水是温的,可刚才看着明明像冰……”

  小洛也蹲下身,净灵体的暖意突然轻轻震颤。潭水确实泛着冰一样的光泽,波纹里却游动着细小的金红色光点,像被阳光吻过的鱼;手探进去时,先是刺骨的凉,往深里伸半寸,又涌来股温润的热,两种触感在掌心缠成圈,竟让人想起仙海往天上流的水——违背常理,却奇异地和谐。

  “你听。”小洛侧耳细听。

  除了泉水叮咚,潭底还隐约传来“沙沙”声,像有人在水底梳头,又像无数细小的根须在土中生长。杏颜却脸色微变,往石阶退了半步:“我爷爷说,洗灵泉的水声里藏着‘低语’,是被扔进泉里的人没散的魂……”

  话音刚落,水面突然浮起片残破的衣角,青灰色的,是铁卫营的制式。衣角在水面打了个旋,被金红色光点包裹着,渐渐化在水里,没留下半点痕迹。小洛望着那处水面,突然觉得掌心的流转珠发烫——珠里的凝魂草在轻轻抖,像在害怕,又像在渴望。

  潭边的石壁上布满了凿痕,有些地方刻着模糊的符文,和锁链上的幽绿符咒不同,这些符文泛着淡淡的银光,像被泉水浸泡久了,生出了灵性。但凑近了看,会发现银符文的间隙里,嵌着些深褐色的东西,指甲刮开一点,竟是早已干涸的血。

  “好怪。”杏颜捡起块潭边的碎石,石头里裹着根细小的水草,水草是活的,绿得发亮,可石头本身却凉得像冰,“这里的东西,好的坏的缠在一起,分都分不清。”

  小洛想起老头说的“循环里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他望着潭水——既能化怨气的好,又藏着不散的魂坏;既滋养着发光的光点生机,又浸着铁卫营的血与死寂。就像这处山洞,既有让人浑身舒泰的灵气,又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怨气,两种气息绞在一起,却谁也灭不了谁。

  “就像山里的雾。”小洛站起身,望着潭中央,那里的水纹突然拧成个漩涡,漩涡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黑影,快得像错觉,“早上看是仙境,走进去就迷了路;可没有雾,山里的灵草也长不旺。”

  杏颜突然指着潭边的石缝:“你看那是什么?”

  石缝里钻出株半枯的草,叶片黄得发脆,根须却扎进泉水中,吸饱了水的部分泛着翡翠色的光。枯与荣在同一株草上共存,像在演示什么叫“坏里藏着好”。

  “这才是真正的循环吧。”小洛轻声说。他不再觉得这里的轻松是虚假的,也不再觉得隐藏的诡异是可怕的——就像食肉动物与食草动物,少了谁都不行。洗灵泉的存在,本就是好坏交织的平衡,是怨气与生机互相博弈的场。

  水面的漩涡渐渐平息,金红色光点又开始游动,这次看得清楚,光点里裹着些极细的黑气,像是被一点点炼化。小洛握紧流转珠,突然明白解开符咒不是终点,要做的是让这潭水重新流动起来,让好的坏的都顺着循环走,而不是被死死困住。

  “我们得让泉水流出去。”他看向杏颜,眼里的轻松里多了份笃定,“流进炼魂炉,也流回这山里——让该散的散,该生的生。”

  杏颜望着那株半枯的草,点了点头。洞外的风顺着石阶吹进来,带着林叶的清香,也卷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但这次,两人都没再后退——他们终于懂了,洗灵泉的魅力,从来不是纯粹的美好,是在好坏交织里,依然有让循环继续的力量。

  小洛的草鞋刚没入洗灵泉的水,潭底突然泛起圈金红色的涟漪,像有谁在水底点燃了星火。那声音就是这时钻进来的——不是耳朵听到的,是从心口的月牙胎记里冒出来的,细碎、微弱,像无数人在低声说“终于来了”。

  他愣住了,脚边的泉水突然往上涨了半寸,绕着他的脚踝打旋,金红色光点像找到归处的蜂群,往他掌心的流转珠里钻。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有老人的叹息,有孩童的笑,还有影卫临死前的呜咽,混在一起,竟不是杂乱的吵,是种带着释然的“敬”,像干涸的土地对着第一场雨。

  “你怎么了?”杏颜蹲在潭边,手里还攥着活灵草,见小洛站在水里不动,眉头皱成了疙瘩,“水里有东西?”

  小洛摇摇头,指尖在水面划了个圈,涟漪里的光点突然聚成个模糊的人影,对着他弯了弯腰,随即散成细雾。“你没听到吗?”他的声音有点发颤,“像很多人在说话,说……谢谢。”

  杏颜侧耳听了半天,只听到泉水叮咚,还有石壁上锁链晃动的轻响。她也试着把脚伸进水里,泉水刚没过脚踝,就猛地打了个寒颤:“只有凉丝丝的,还有点……扎脚。”她抬脚时,脚踝上沾着几缕极淡的黑气,是被泉水逼出来的,“我爷爷说,洗灵泉认人,沾了太多‘浊气’的,它不待见。”

  小洛低头看自己的脚,泉水在他周围泛着暖光,黑气沾到他的裤腿,立刻被流转珠的光晕化了。他突然想起老头说的“净灵体是循环的钥匙”——这泉眼藏了百年怨气,那些声音或许不是“崇拜”,是被净灵体引动的“共鸣”,是无数被炼魂炉吞噬的生灵,终于等到能让他们重归循环的人。

  “你祖辈给青云阁送过药,对吧?”小洛望着杏颜脚踝上未散的黑气,“锁灵甲的毒屑沾多了,泉眼认生。”

  杏颜愣了愣,突然想起爹的药篓里总沾着青黑的粉末,娘的帕子洗多少次都有股铁锈味——那些都是铁卫营的浊气,像层看不见的膜,隔开了她和泉眼的灵。她望着小洛在水里的身影,他周围的泉水越来越亮,金红色光点在他头顶聚成个小小的漩涡,像在为他引路。

  “那这些声音……”她咬了咬唇,“是被扔进泉里的魂?”

  “是循环的回音。”小洛的声音很轻,心口的胎记烫得像团火,“他们不是敬我,是敬能让他们‘走’的道。就像草木敬雨水,不是敬雨本身,是敬雨能让它们活。”

  他往潭中央走了两步,水没过膝盖时,那声音突然变了调,成了极轻的吟唱,像染坊的阿春织布时哼的调子,又像青云阁禁地里失传的古咒。流转珠里的灵草突然剧烈晃动,凝魂草的液珠顺着光流进泉里,潭水瞬间掀起层浪,浪尖上的黑气被金光撕成碎片,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杏颜站在潭边,突然懂了:不是泉眼偏心,是小洛带着“让循环继续”的本心,而她心里藏着对铁卫营的怕,对泉眼的敬,像隔着层纱,自然听不见那些藏在水声里的秘密。就像山里的鸟,只对懂它们叫声的人回应,对旁观的猎人,永远只有沉默。

  “那你……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羡慕,又有点释然。

  小洛闭着眼,听着那吟唱渐渐汇成一句话:“锁链断,泉眼开,怨气归海,生机归来。”他睁开眼时,潭底的淤泥里冒出个青黑色的东西,是半截锈断的锁链,锁环上刻着的符咒正在金光里融化。

  “它们在说,该开闸了。”小洛转身看向杏颜,泉水在他身后翻涌,像条等待奔腾的龙,“需要你的活灵草汁,涂在泉眼的石缝上——这次,你信我吗?”

  杏颜看着他周围的金红光晕,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活灵草,突然笑了,眉骨的痣在水光里闪了闪:“我爷爷说,能让洗灵泉发光的人,不会是坏人。”她把草汁往石缝里涂时,指尖的黑气被泉水卷走,第一次觉得这潭水,不只是凉,还有点暖。

  而小洛站在水里,听着那些渐渐淡去的声音,突然明白:所谓的“崇拜”,从来不是仰望,是循环里的彼此需要——他需要泉眼化怨气,泉眼需要他解禁锢,就像他需要杏颜的草药知识,杏颜需要他带来的希望。

  这才是真正的循环,没有谁高谁低,只有“刚刚好”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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