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人的身影撞碎洞口的绿光时，戾魂的嘶吼突然哑了半分。他玄色劲装沾着黑砂，左肋的衣料微微起伏，显然刚动用过戾珠——那里的戾气比绞魂台时更盛，像团活的黑雾，顺着衣纹往洞深处漫。
“藏在这里偷偷练什么？”玄衣人的目光扫过小洛腕间的守心纹，又落在他紧攥的手心，嘴角勾起抹狠笑，“镇戾符碎片？倒省得我翻遍戾魂谷了。”
小洛猛地后退半步，将九影迷踪兽护在身后。守心纹的绿纹突然暴涨，在身前织成道光网，网眼间流淌的暖意撞在玄衣人的戾气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那是掌纹师的遗物，不是你的。”
“遗物？”玄衣人低笑出声，指尖凝出戾纹鞭，鞭身缠着三只戾魂虚影，“在初绞的地盘上，捡到的就是我的。你以为凭这破纹能护得住？”
鞭梢带着腥风抽向光网，守心纹剧烈震颤，绿纹瞬间淡了三分。小洛只觉手腕发麻，怀里的镇戾符碎片突然发烫，像要挣脱出去——它竟在回应戾珠的气息，那是同根同源的撕扯。
“看，连它都想跟我走。”玄衣人看穿了碎片的异动，突然变招，戾纹鞭不再硬闯，反而绕着光网游走，将戾气一点点往网眼里灌，“东绞主说了，只要拿到碎片，就把你的守心纹剜下来，嵌进新的戾珠里——到时候，你我也算‘同源’了。”
九影迷踪兽突然扑向玄衣人的脚踝，膜翼扫过他左肋的戾珠。玄衣人吃痛，下意识弯腰去踢，就在这瞬间，小洛猛地将碎片往怀里按，同时催动守心纹往他面门刺去——这是掌纹师教的破绽，左肋第三根骨缝，戾珠与心脉相连的死穴。
可玄衣人比他更快。看似弯腰的动作实则是诱招，他另一只手突然拍出，掌心的戾珠亮得发黑，竟硬生生将守心纹的绿光压了回去。“这点把戏？”他狞笑着抓住小洛的手腕，指节扣在守心纹的绿纹上，“碎！”
剧痛从小洛腕间炸开，守心纹的绿纹瞬间黯淡。他怀里的镇戾符碎片趁机挣脱，化作道绿芒往玄衣人胸口飞去——不是逃跑，是反扑！碎片撞在戾珠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玄衣人闷哼一声，竟被震得后退三步。
“找死！”玄衣人又惊又怒，突然咬破舌尖，将一口血喷在戾珠上。黑珠瞬间暴涨，将碎片裹在中央，绿芒在黑雾里挣扎，像团即将熄灭的烛火。
小洛趁机抽出短匕，刺向玄衣人肋下。可对方早有防备，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小洛像被巨石砸中，撞在洞壁的晶石上，喉头涌上腥甜。
玄衣人死死攥着裹着碎片的戾珠，黑雾里的绿芒越来越弱。“镇戾符终究是镇戾符，成了我的戾珠，才算得偿所愿。”他望着小洛冷笑，“戾典上，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它怎么吞掉你的守心纹。”
说完，他转身化作道黑影，撞开洞外的戾魂群，往初绞堂的方向去了。戾珠裹着碎片的绿光在他身后闪了闪，彻底沉入黑雾。
洞壁的晶石又泛起微光，掌纹师的残魂在光雾里重新凝聚，只是比刚才淡了许多，像随时会被风打散。他望着小洛苍白的脸，又瞥了眼洞外玄衣人远去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急，只有种看透世事的静。
“他以为是夺了珠，其实是揣了颗会发芽的种子。”掌纹师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字字落进小洛心里，“镇戾符碎片沾了你的暖，又认了守心纹的气，哪是戾珠的黑雾能捂死的？你没瞧见吗？刚才碎片撞向戾珠时，玄衣人左肋的戾气颤了三颤——那不是怕，是碎片在他骨缝里扎了根。”
小洛按着发疼的胸口，喉间的腥甜还没压下去：“可……他带着珠走了，戾典上还有七颗……”
“七颗又如何？”掌纹师的残魂往他腕间飘了飘，绿光落在守心纹上，那黯淡的绿纹竟微微亮了亮，“你以为戾珠是越强越凶？错了。它像个贪嘴的孩子，吞的恶念越多，肚子越撑，越怕丁点的暖。玄衣人把碎片裹进去，就像往黑泥里撒了把草籽，看似被埋了，可只要你往他肋下送点暖……”
他突然抬手，指尖的绿光在空中画了个圈，圈里浮起幅画面：玄衣人胸口的戾珠正微微发烫，黑雾里隐约有绿丝在游走，像水草在水底悄悄蔓延。“看见了？碎片没被吞，在啃他的戾气呢。玄衣人只当是珠在认主，还在得意，等他发现时，珠里的绿怕是已经漫到心脉了。”
九影迷踪兽蹭了蹭小洛的膝盖，喉咙里发出软乎乎的哼唧，像是在应和掌纹师的话。
掌纹师笑了，笑声像风吹过空陶：“当年造镇戾符时，我在最核心的纹里藏了句咒——‘恶聚则溃，善散则生’。玄衣人以为聚七珠能镇场，却不知七珠的恶念缠在一起，只要有一颗先破，剩下的会像炸雷似的全崩了。”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戾典那天，你别盯着东绞主的大珠，就找玄衣人左肋——那里的碎片，会替你喊‘破’。”
残魂的绿光越来越淡，几乎要和洞壁的晶石融在一起：“守心纹的暖，不是用来硬拼的，是用来引的。引碎片里的善，引戾珠里困着的魂，引那些像生泉人一样，敢怒不敢言的胆。”
最后一点绿光散前，他留下句极轻的话，像落在心尖的雨：“你不是在跟玄衣人斗，是在跟珠里的暖打招呼——它们等你很久了。”
光彻底灭了，洞里只剩晶石的冷光。小洛望着自己的手腕，守心纹的绿纹虽淡，却稳得很，像揣着颗不会灭的火星。他摸了摸怀里的短匕，掌纹师的话在心里慢慢化开——原来失去不是终点，是让种子在暗处扎根的开始。
玄衣人揣着会发芽的珠，他带着能引暖的纹，戾典的戏台，才算搭好了。没想到，这令送初绞势力竟然这般不守规则，还没到戾典，这场无形的战斗就已经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