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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章 有些厌恶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990 2025-08-22 05:43

  冰瞳少女站在晶簇后,指尖捻着片刚落的黑叶,叶尖的锯齿被她捏得发颤。她瞥了眼小川川怀里藏碎渣的地方,眉峰挑得老高,语气里裹着冰碴:“没出息的样子。”

  小川川像被针扎了下,猛地往后缩,怀里的碎渣硌得胸口发疼。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果然,女人都这样。张大小姐见他不敢抢药篓时这么笑过,逃难路上的妇人看他护不住药锄时也这么笑过,她们好像都觉得,不敢伸手去抢、去争,就是没出息。

  “他才刚学。”小洛突然开口,往石台上丢了块黑石,石面撞出的响打断了冰瞳的话,“你第一次感应黑晶源时,不也被弹飞了三里地?”

  冰瞳的脸瞬间沉了,黑衣在光里晃出冷影:“那能一样?我是没找对法子,不是不敢试。”她几步走到小川川面前,冰白的瞳仁盯着他怀里的碎渣,“知道自己接不住,就该想办法变强去接,不是躲在这儿说‘我不行’。黑森林的风,刮的是敢往前闯的人,不是缩在壳里的虫。”

  小川川的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像堵了团棉絮。他想反驳“我没躲”,却看见冰瞳小臂上的旧疤——那是上次为了护银绒鼠窝,被戾兽爪划的,至今还泛着淡青。这女人明明自己吃过那么多苦,怎么还容不下别人慢慢来?

  “你看,”小川川等冰瞳走远了,才小声对小洛说,声音发颤却带着点笃定,“我说的没错吧?她们自己不愿受的罪,见别人慢慢熬着,就觉得是没出息。”

  小洛没接话,看着冰瞳蹲在银绒鼠窝边,用魂力安抚被惊到的幼崽。她的动作很轻,指尖的黑纹在光里泛着暖,和刚才的冷戾判若两人。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冰瞳为了采悬崖上的止血草,被戾风刮得撞在岩壁上,回来时后背的血浸透了黑衣,却还笑着说“够银绒鼠用半个月了”。

  这女人哪是不愿吃苦?她是把苦嚼碎了咽,觉得别人也该这样。

  “她不是看不起你受苦。”小洛往小川川手里塞了块烤热的黑晶饼,“她是看不起你觉得‘受苦没用’。”他指了指冰瞳后背的疤,“那伤疼不疼?肯定疼。但她觉得值,因为护住了想护的东西。你现在练剑挨的疼,将来能护住银绒鼠,能护住自己,就不是白疼。”

  小川川咬着饼,饼的热烫得舌尖发麻。他看着冰瞳把幼崽窝的草门扎得更紧,看着她手背上的黑纹随动作亮起——那纹路比小洛的绿纹更深,像藏了更多的疼。这女人不是乐意看别人受苦,是觉得“怕受苦”才是最没出息的事。

  “我……我不是怕疼。”小川川小声说,“我是怕……怕再像以前那样,拼了命也护不住东西。”

  “那就更得练。”小洛拍了拍他的肩,“冰瞳的不屑,不是笑你弱,是想让你知道,弱不是躲的理由,是练的理由。就像黑晶源的光,不是为了照出谁的影子矮,是为了让你看清该往哪走。”

  夜风卷着新藤的香,吹过晶簇时,光突然亮了亮,像在应和。冰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根缠骨藤,往小川川面前一丢:“这藤韧,缠在手腕上,练剑时能护着点。”她没看他,转身就走,黑衣的角在光里扫过,带起阵清苦的风。

  小川川捡起藤条,指尖摸着上面的纹路,突然觉得这藤条比刚才的碎渣更暖。他抬头看向冰瞳的背影,又看了看小洛手背上的绿纹,突然握紧藤条,往石桩的方向走——他想再练会儿剑,这次不用小洛教,他想自己试试,能不能找到冰瞳说的“往前闯”的感觉。

  小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冰瞳站过的地方,那里的光还留着点暖。或许女人不是都那样,只是她们对“苦”的理解不一样。有的苦是折磨,有的苦是养料,冰瞳的不屑,不过是想让你分清这两者而已。

  小川川的动作有点僵,断剑砍在石桩上,发出的声总带着点犹豫——刚才冰瞳少女蹲在银绒鼠窝边,用黑晶粉给幼崽擦伤口,指尖的轻让他想起娘以前给药草除虫的样子,可那点柔软刚冒头,就被记忆里张大小姐的笑摁了下去。

  “磨磨蹭蹭的,山魈都比你有劲儿。”冰瞳的声音从晶簇后飘过来,她正往黑石罐里装驱虫粉,侧脸在光里绷得像块冷玉,“连剑都握不稳,将来遇上更难缠的女人,难不成要跪下来求?”

  小川川的脸腾地红了,握剑的手紧了紧,力道没控制好,剑刃崩出个小豁口。他没回头,喉咙里滚出句:“我不求。”声音闷得像堵着棉花。

  小洛靠在老树干上,看着他耳尖的红,又看了看冰瞳往罐里塞药草的手——那手上有道新疤,是昨天为了摘悬崖上的薄荷,被荆棘划的,此刻还泛着血痕。他突然笑了,对着小川川喊:“你见过冰瞳跪吗?”

  小川川愣了愣。记忆里的冰瞳,永远是站着的:被戾兽追时站着,护银绒鼠窝时站着,连骂他“没出息”时,腰杆都挺得笔直。他摇了摇头,剑垂在身侧,豁口的刃在光里闪了闪。

  “这世上的女人,不全是张大小姐那样的。”小洛扔过去块松脂,“有的像冰瞳,把软的地方藏在硬壳里,你得敲开壳才看得见。有的……”他顿了顿,想起生泉的李寡妇,“有的像野藤,看着糙,却能在石缝里给你搭个遮雨的窝。”

  九影迷踪兽突然窜到小川川脚边,用头蹭他的膝盖,冰蓝的尾鬃扫过他握剑的手——这兽最懂人心,大概是觉出他心里的拧巴。银绒鼠们从窝里探出头,最胖那只叼着根绒毛,往冰瞳那边送,却在半路停住,转头往小川川手里塞,像在说“别气了”。

  小川川捏着那根绒毛,软得像朵云。他偷偷瞥了眼冰瞳,她正用牙齿咬开药草的茎,侧脸的线条在光里柔和了点,疤在那抹柔和里,突然不那么刺眼了。

  “我不是……厌恶所有女人。”他终于憋出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怕。怕笑着笑着,突然就变了脸。”

  冰瞳装粉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只丢过来句:“胆小鬼才总想着‘变’,有本事的人,只看‘现在’。”她把黑石罐盖好,往小川川那边推了推,“这粉你拿着,山魈的爪子有毒,比女人的脸难对付。”

  罐子在石台上滑出道浅痕,停在小川川脚边。他看着罐口的药草香漫出来,混着黑晶源的凉气,心里那点拧巴突然松了半分。就像手里的剑,有豁口,却能砍柴;冰瞳的冷,有刺,却护着银绒鼠。

  “将来要打交道的人多了去了。”小洛走过来,用指腹抹了抹他剑上的豁口,“有让你想躲的,有让你佩服的,还有让你觉得‘哦,原来她是这样’的。总不能因为怕,就把自己关起来。”

  他顿了顿,往小川川手里塞了块烤热的蕨根饼:“就像这饼,冰瞳烤的,糊了点,却比你偷偷藏的干饼顶饿。你要是因为她凶,就不肯接,饿肚子的是自己。”

  小川川咬了口饼,糊味里裹着点甜,烫得舌尖发麻。他看着冰瞳蹲在晶簇边,用魂力梳理黑晶源的光,那光在她指尖流得顺,像被驯服的河。突然觉得,“厌恶”这两个字,好像没那么重了——他厌恶的或许不是女人,是那些藏在笑里的恶,可这世上,总有些恶里长着善,冷里裹着暖。

  夜风卷着新叶的香,吹得石桩上的剑痕轻轻颤。小川川握紧断剑,重新对着石桩劈下去,这次的声脆了点,豁口的刃撞上石头,竟没再崩。

  “将来……”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风,“要是遇上不得不打交道的,我不躲。但我也不装,她好,我记着;她坏,我挡着。”

  冰瞳往黑石罐里装最后一把药草,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快得像被风掠走的影。小洛看着小川川劈剑的背影,手背上的绿纹在光里晃了晃,像在说“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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