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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第三视角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397 2025-07-31 04:27

  霜花在眉骨上结了层白,小洛望着黑暗里蜷成一团的血缠藤,突然笑了。那红藤的尖刺上凝着冰碴,蔫头耷脑地贴在岩石上,哪还有半点白天的凶劲?连最会勾魂的迷魂花,花瓣都冻得发脆,风一吹就掉下来两片,甜香早被寒气冲得没了影。

  “再厉害的毒草,也敌不过这冰天雪地。”他往掌心哈了口白气,虽然手指还僵着,心里却稳得很。在原来世界的山里采药时,他就见过蛇被冻僵在石缝里,见过毒蘑菇在寒霜里化成一滩黑水——万物都有怕的东西,断戟山的毒草再凶,终究是草木,抵不过刺骨的冷。

  腐心草的紫叶被冻得硬邦邦,像块块暗紫色的碎玻璃,根须上的白绒毛沾着霜,再也飘不起来;骨噬蕨的黑孢子早被冻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散,连靠近他裤腿的力气都没了。这些白天张牙舞爪的家伙,此刻都成了霜地里的摆设,看着唬人,实则连片叶子都动不了。

  小洛慢慢放松紧绷的肩背,往身后的岩石上靠得更稳些。寒气依旧往骨头里钻,可他知道,真正的危险暂时睡了。就像钓鱼时遇到的风浪,看着吓人,等浪头过去,鱼反而更容易上钩。

  他想起在血城时,阁老们总说“乱世需急进”,可老医师却教他“忙中要找稳,乱里得寻安”。现在才算明白——遇到事就慌,反而容易被暗处的东西盯上;知道什么时候该紧绷,什么时候能松劲,才是真的本事。

  比如现在,冻僵的身体确实难受,可这难受里藏着安全。那些毒草被冻住了,那些想趁乱下手的东西也得掂量掂量——在这连空气都能冻裂的夜里,谁先动,谁就可能先露破绽。

  小洛闭上眼睛,任由寒气包裹全身。他不用再盯着腐心草的绒毛,不用再提防迷魂花的甜香,甚至不用攥着火折子。此刻的安静,是用刺骨的寒冷换来的,虽然代价不小,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安心。

  远处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小洛没睁眼,只是往火堆的余烬边挪了挪。他知道,那大概是些不怕冷的野兽,或是更厉害的东西,可只要这些毒草还被冻着,只要他还能借着这片刻的安稳攒点力气,就没什么好怕的。

  经验这东西,从来不是凭空来的。是被冻过,被伤过,被那些趁虚而入的危险教训过,才慢慢攒下的——知道什么时候该硬扛,什么时候能喘息,知道最刺骨的寒冷里,往往藏着最踏实的安稳。

  霜花在他睫毛上越结越厚,像层薄薄的冰甲。小洛的呼吸渐渐平稳,在这冰封的夜里,他像块埋在雪下的石头,冷,硬,却带着股等天亮的韧劲。

  雾气在梦境里翻涌得更慢了,像被拉长的绸缎,裹着小洛的意识往深处飘。他“看”到岩石上的自己还在蜷缩,睫毛上的霜花却开始融化,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凝住,像颗悬而未落的泪。

  突然,那些冻僵的毒草动了。

  不是狂风骤雨般的扑来,是慢悠悠地舒展,像春醒的草木。腐心草的紫叶抖落霜花,根须上的白绒毛重新飘起来,却不再往“雕像”的脖颈里钻,反倒在空中织成张网,网里映出些模糊的影子——是原来世界的柴房,漏着风的屋顶,阿秀塞给他的红薯在炭火里冒热气,皮焦了,瓤却甜得烫嘴。

  “回去吧,”网里的红薯突然开口,声音是阿秀的,带着点怯生生的盼,“柴房虽破,至少有火烤,不用在这山里挨冻。”

  小洛的“第三视角”悬在网外,看见“雕像”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口水。他知道这是腐心草的新把戏——白天用疼吓唬人,夜里用暖勾引人。

  紧接着,迷魂花的甜香漫进了网里。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裹着个穿青衣的身影,正低头修补古籍,银线在指间绕出细碎的光。“你看,”青衣侍女抬头笑,手里的书页飘到“雕像”面前,是他当年没读完的《星象图》,“在这里也能看星星,何必去闯那凶险的山坳?”

  血缠藤的红茎顺着网眼爬进来,轻轻缠住那本《星象图》,尖刺收了起来,倒像缀在书上的红流苏。“留在这里吧,”藤叶沙沙响,声音混着老医师的温和与老兵的沙哑,“守着暖炉,翻着旧书,日子安稳得很。”

  小洛“望”着这温柔的陷阱,突然懂了——这些毒草在梦里换了招数。它们知道硬拼没用,就搬出他心里最软的地方下手,想让他自己松劲,自己转身。

  可岩石上的“雕像”,手指依旧死死攥着怀里的青石。

  就在这时,青石的微光突然透过衣襟渗出来,像滴落在宣纸上的墨,在网面上晕开片淡金。网里的柴房开始褪色,红薯的热气散了,青衣侍女的身影变得透明,连血缠藤的红茎都开始发皱。

  “原来你们怕的是这个。”小洛的“意识”轻轻笑了。他怕的不是疼,不是冻,是那些“本可以”的安稳,是那些“不必吃苦”的诱惑。可青石里藏着的,是他翻破《星象图》时的光,是从柴房翻窗逃跑时的决绝,是此刻站在断戟山的自己——这些东西,比任何温暖都更实在。

  网面“哗啦”一声碎了,白绒毛、粉花瓣、红藤叶全化成了雾。远处的金光越来越亮,不再是模糊的戟痕,倒像有人握着星陨戟的碎片,在雾里划了道弧,弧光里映出张脸,眉眼像他,却更坚毅,手里的碎片正往山巅的方向指。

  小洛的“第三视角”突然想靠近些,想看清那碎片的模样,想问问山巅有什么。可就在这时,刺骨的寒意猛地扎进意识——

  现实里的天,快亮了。

  他“看”了眼岩石上的自己,睫毛上的霜花正在消融,嘴唇的紫色淡了些,握着青石的手,似乎更稳了。梦境里的金光、幻象、碎网,都在往他的意识深处沉,像颗颗埋下的种子。

  “还没结束呢……”他在彻底清醒前,听见自己的意识在说。这梦境像本没读完的书,翻到了精彩处,却被晨光轻轻合起了页。

  但他知道,等下次入梦,那些种子会发芽,会告诉他更多——比如那道金光里的碎片,比如山巅藏着的答案,比如那些毒草最深处的秘密。

  毕竟,梦是自己的,想做多久,想往哪走,终究是自己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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