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光的金红浪涛里,阿金的魂影正往回收。他刚渡完第七重光,魂背上那道旧伤被光温烘得发暖,转头时,正好看见小洛的芽魂核在光浪里晃——像株被风雨打得歪歪扭扭的草,根却死死扎在石缝里,绿丝缠成的茧破了又补,补了又破,偏就是不散。
“这小子……”阿金的魂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刚才紫袍人递出黑玉牌时,他就在台下,看得比谁都清楚。那玉牌上的初绞纹章泛着冷光,换作旁人,怕是早就跪下去接了,可小洛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绿丝一弹,就把天大的好处弹了回去。
那股硬气,像根针,扎得阿金心里发颤。他想起自己当年为了块能凝魂的戾珠,在初绞的外门跪了三天三夜,膝盖的魂骨都跪出了裂纹。那时他觉得能屈能伸才是本事,可看着小洛那副“给你也不要”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那点“本事”,有点窝囊。
“想搭个伴吗?”阿金的魂音刚冒头,就被自己咽了回去。他看见小洛正用绿丝缠着缕失控的戾煞,指尖的动作虽生涩,却稳得惊人——连初绞高层都敢拒的人,会瞧得上他这个曾经失控杀了人的修士?
周围的咒光还在翻涌,有修士认出了阿金,魂影里带着鄙夷的笑。他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一个连戾气都压不住的蠢货,活该被咒光啃掉半条魂命。可阿金摸了摸自己的魂核,那里虽留着戾纹的疤,却比从前凝实了三分——刚才咒光绕开他旧伤时,他就知道,自己没垮。
小洛的芽魂核突然往下一沉,像是快撑不住了。阿金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手里的护魂符都捏热了,却看见小洛猛地侧过魂身,让戾煞擦着魂核飞过,绿丝顺势缠上对方的戾纹,竟借着那股力道把自己的魂核往回拉了半寸。
“有点东西。”阿金低笑一声,把护魂符收了回去。这小子根本不需要旁人操心,他的“活法”看着笨,却比谁都扎实,像生泉的草,不用人浇,自己就能往湿处钻。
他想起自己偷偷往石缝塞布的年月,那时总有人笑他傻,说咒光哪懂什么冷暖。可现在,咒光替他护着旧伤,小洛这样的人就在不远处——原来这世上真有跟他一样的“傻子”,信着些旁人不信的东西。
“不搭伴也没关系。”阿金对着小洛的方向,在心里默默说。他挺直魂背,迎向第八重咒光,戾纹在魂核上流转,虽不如玄衣人那般凶,却比刚才更稳了些,“你拒你的高层,我熬我的劫,咱们各走各的路,总能在这戾典上,走出点模样来。”
咒光漫过他的魂影时,阿金没躲。他想起小洛拒绝邀请时,银白的发丝在风里飘的模样,突然觉得那道背影,跟自己现在迎着光的样子,也没那么不一样。
都是在别人不看好的地方,憋着股要站稳的劲。小洛有他的闪光点,阿金有他的疤,谁也不必瞧不上谁。光浪里,阿金的魂影往前挪了寸,离小洛的方向,又近了些。不是想攀附,是觉得这样的场里,多几个硬骨头,总比全是趋炎附势的软脚虾,要好看得多。
小洛的魂影在咒光里晃了晃,守心纹的绿丝刚缠灭一缕戾煞,眼角余光瞥见阿金正迎着第八重光往前挪。那道带着疤的魂影在金红浪涛里不算起眼,却像块浸了水的石头,沉得很,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他指尖的绿丝轻轻颤了颤,算不上回应,更像风吹过的自然反应。
对阿金,小洛说不上什么特别的感觉。不像对玄衣人的警惕,也不像对初绞高层的排斥,就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刚才阿金往这边挪时,他感觉到了那点试探的善意,却没往心里去——不是冷淡,是真觉得没必要。
生泉的药农常说,同片田里的草,长势也不一样。有的喜阳,茎秆长得直;有的喜阴,叶瓣铺得宽。没人会逼着喜阴的草往太阳底下钻,也没人会拦着喜阳的草往上长。小洛蹲在田埂上看过无数次,知道每种活法都有它的道理,硬凑反而会蔫。
“各走各的路,挺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魂核往咒光更深处探了探。阿金有他的疤要熬,有他的戾纹要控,那是阿金的路;他有他的生泉要回,有他的守心纹要护,这是他的路。两条路偶尔在戾典的光里交个叉,不必同行,点头示意也就够了。
刚才阿金渡光时,他其实看在眼里。那道旧伤被咒光温柔裹住的瞬间,小洛的魂核莫名暖了下——原来真有人跟他一样,信着些“没用”的东西,比如咒光的冷暖,比如自己的节奏。但信归信,路还是要自己走。
就像他拒绝初绞时想的,道不同,不必同谋。不是说阿金的道不好,是他的道里,主角只能是自己。守心纹的绿要怎么缠,地灭魂的光点要怎么用,魂核要怎么熬,都得他自己试,自己摔,自己磨出点样子来。这过程里掺了旁人的影子,那绿就不再是他的绿,那魂核也少了点独属的韧。
咒光突然烈了烈,小洛的魂影被掀得歪了歪,却借着这股劲把绿丝往石缝里扎得更深——那是他自己找到的借力点,歪歪扭扭,却合他的性子。
远处的阿金似乎察觉到什么,往这边瞥了眼,魂影里带着点笑意,没再靠近,只是转身往自己的方向渡去。
小洛望着他的背影,守心纹的绿丝在魂核外绕了个圈,像给自己的路划了道清晰的界。
人这东西,终究要活成自己的样子。阿金的疤是他的勋章,小洛的闪光点是他的底色,不必相融,各自鲜明,就已经很好了。咒光漫过魂核时,只有他自己的,独一份的软和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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