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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垂钓的老人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896 2025-07-28 06:55

  晨雾还没散时,小洛已经站在了镇口的老槐树下。青年提着药篓赶来时,裤脚还沾着药田的泥,手里攥着那块被摩挲得发亮的星陨戟碎片。

  “要走了?”青年的声音有点涩,却没像上次那样红眼眶。他把药篓往小洛面前递了递,里面是刚采的活灵草,叶片上还挂着露水,“这个……你或许用得上。”

  小洛没接,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触到青年的破衫时,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那是种不再松弛的倔强,像被雨水泡透的麻绳,拧干了水,反倒更结实了。

  “锁魂钟的咒纹,在每月十五的子时会变弱。”小洛望着镇中心的方向,晨雾里隐约能看见钟楼的尖顶,“那时井栏第三块砖会发烫,你用碎片的棱角敲三下,能看到里面的魂影。”

  青年的呼吸顿了顿,抓紧了手里的碎片:“我知道了。”他没问“然后呢”,也没说“我怕”,只是把那句话嚼碎了咽进肚里,像在心里刻了道痕。

  小洛从袖中摸出半块玉佩,玉质普通,上面却用灵力烙了个极小的“醒”字:“这是当年老医师断手前,托我转交的。他说‘安和镇的孩子,不该只认得断肠草’。”

  青年接过玉佩,指腹蹭过那个“醒”字,突然想起老仆塞给他的热红薯,想起老兵递来的半个窝头。那些被锁魂钟压下去的善意,原来一直有人替他记着。

  “我……”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小洛打断。

  “你娘的药,用活灵草煮,别放别的。”小洛转身往雾里走,青衫的衣角在晨雾里晃了晃,像片要飞走的叶子,“等你能敲碎第三块砖时,往北走,能找到我。”

  青年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小洛的身影被雾慢慢吞掉,直到连衣角都看不见了,才把玉佩揣进怀里,和星陨戟碎片贴在一起。胸口传来两块硬物的硌痛,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踏实。

  他低头看了看药篓里的活灵草,又抬头望了望镇中心的钟楼。晨雾正在散,阳光像针似的扎下来,在青石板路上绣出亮斑。

  青年突然提起药篓,转身往药田走。瘸腿在地上磕出的“笃笃”声,比往常更沉,像在数着什么。路过里正家门口时,里正蹲在石墩上抽旱烟,斜眼看他:“魂不守舍的,发什么疯?”

  青年没像从前那样低头,只是直视着里正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王大户家的药田,今天我要先晒完自己的药草再去。”

  里正的烟杆停在嘴边,愣住了。

  青年没再理他,径直往前走。药篓里的活灵草在风里轻轻晃,像串小小的绿火苗。他知道锁魂钟还在,知道二柱子的拳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挥过来,知道里正的账本上永远记着他还不清的“债”。

  但他手里有碎片,怀里有玉佩,心里装着那幅锦绣山图。这些东西加起来,或许还砸不碎锁魂钟,却足够让他在往后的日子里,走得再稳些,再直些。

  雾彻底散了,阳光铺满了安和镇的青石板路。青年的背影在光里慢慢走远,瘸腿的弧度依旧显眼,却像是在丈量着什么——从“被安排的路”,到“自己要走的道”,或许就从这一步开始。

  远处的小洛站在山巅,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指尖的星陨戟碎片轻轻震颤了一下。他知道这镇子里的风雨还会来,知道锁魂钟的咒纹没那么容易破,但有些种子一旦落了地,哪怕埋在泥里,也总会想着往有光的地方钻。

  这神秘的世道,从来都不是只靠强者撑起来的。那些从泥里爬起来的,带着伤却不肯低头的,才是最该被看好的人。

  山风掠过山巅,带着远方的气息。小洛转身往南走,背影融进晨光里,像在赴一场更遥远的约。而安和镇的药田里,青年正弯腰拔草,阳光落在他背上,把影子烙在了土地上——那是个不再佝偻的影子,带着点要往土里扎根,又要往天上生长的意思。

  河畔的风裹着水汽,吹得柳丝在水面扫出细碎的纹。小洛指尖的星陨戟碎片泛着冷光,碎片边缘的星纹在阳光下流转,像把没开刃的刀,藏着股沉潜的锋锐。他已经走了三天,从安和镇的晨雾走到这片开阔的河岸,碎片始终没什么动静,直到刚才一阵风过,碎片突然微微发烫,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下。

  河湾处泊着条乌木小船,船头坐着个穿粗布短打的老人,正垂着竿钓鱼。鱼竿是普通的紫竹,鱼线细得几乎看不见,老人的手搭在竿梢上,指节像老树根似的,布满褶皱,却稳得纹丝不动。

  “老人家,这河的鱼,好钓吗?”小洛走过去,青衫的衣角被风吹得贴在腿上,声音里带着点赶路后的轻哑,却透着真诚。

  老人抬眼,眼白有点浑浊,看向小洛时却亮了亮,像蒙尘的琉璃被擦了下。“钓不钓得到鱼,不在鱼,在水。”他指了指河面,“你看这水,看着平,底下暗涌多着呢。急着下钩,反被水拖走。”

  小洛的目光落在老人的鱼竿上,竿梢缠着圈极细的银丝,阳光下闪了闪——那不是普通的丝线,是用陨铁碎屑捻成的,能承受万斤之力。他心里微动,指尖的星陨戟碎片又烫了下,这次更明显,像在呼应什么。

  “我看老人家钓的不是鱼。”小洛蹲在船边,指尖轻点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是这水底下的东西。”

  老人突然笑了,笑声像风吹过竹筒,沙沙地响:“年轻人眼睛尖。”他缓缓收起鱼线,线末端没有鱼钩,只有块鸽子蛋大的青石,石上刻着和星陨戟碎片相似的纹路,“钓了三年,就等个识货的。”

  小洛的呼吸顿了顿。那块青石上的纹路,是“星陨阵”的阵眼标记,比他碎片上的更完整。当年铸造星陨戟时,曾用七十二块陨铁青石布过阵,后来戟碎阵散,青石也流落在各地。

  “老人家知道这纹路的来历?”小洛把星陨戟碎片递过去,碎片刚靠近青石,两道纹路突然亮起,像两条相认的鱼,在阳光下缠成一团。

  老人的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光:“五十年前,我是守戟卫。”他摸了摸青石上的纹路,指腹轻轻摩挲,“星陨戟碎那天,我就在场。碎片飞散时,我抢下这块阵眼石,藏了半辈子,就想找个能把它们拼起来的人。”

  小洛望着河面,碎片和青石还在相吸,发出细微的嗡鸣。原来这阵风吹得不是偶然,是星陨的气息在指引。

  “往上游走,三十里有座断戟山。”老人把青石塞进小洛手里,“山壁上有戟痕,能引碎片共鸣。只是那地方……”他顿了顿,“被‘蚀骨藤’占了,藤汁能化铁器,不好对付。”

  小洛把青石和碎片并在一起,两种冷意相融,竟生出点暖意。“多谢老人家指点。”他站起身,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老人已经重新垂下竿,紫竹鱼竿在他手里弯出个优美的弧度,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场风过水面的错觉。

  “去吧。”老人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河面,“记住,钓大鱼,得耐住性子等。”

  小洛转身往上游走,青衫在风中舒展。手里的碎片和青石微微发烫,像两颗跳动的心脏,指引着方向。他回头望了眼河湾,乌木小船已经飘远了,老人的身影和水面融在一起,只剩根紫竹鱼竿,还在水面轻轻点着,像在画一个未完的圈。

  风掠过河面,带来断戟山的方向的气息,星陨戟碎片的嗡鸣更清晰了。小洛握紧手里的两块信物,脚步加快,青石板路上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像条正在苏醒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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