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期盼你是希望

第1131章 渡厄桥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790 2025-08-16 15:35

  地脉突然震颤起来,花枝城的城门“嘎吱”作响,原本虚化的城墙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无数条紫蛇顺着砖石往上爬,发出细碎的嘶鸣。九影迷踪兽炸起尾鬃,冰蓝兽瞳死死盯着城门——那是规则被触犯的征兆,花枝城在发怒。

  小洛踩在碎镜上的脚没动,碎石硌进肉里的疼混着魂核的震颤,反倒让他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戾风刮过的糙:“规则?约束?”

  他猛地弯腰,从碎镜堆里捡起块最锋利的镜片,反手划破掌心。血珠滴在滚烫的石板上,蒸腾起白烟,那烟里竟浮出些零碎的画面——是他十五岁在生泉被暴雨冲垮灵田,跪在泥里捞药苗的狼狈;是戾典外围被女修嘲笑后,攥着断剑往更深戾区冲的决绝;是地灭魂深处,魂体被戾煞啃掉半片,靠嚼生草续命的疼。

  “这些日子,哪条规则护过我?”小洛捏紧染血的拳头,碎镜片被他攥得更深,“我摔了块破镜子,就触了你们的规;可我当年快饿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的规则扔块饼过来?”

  城墙的符文亮得更烈,像要凝成实质的网,往他身上罩。有几道细如发丝的紫线已经缠上他的脚踝,那是花枝城的“缚魂索”,专捆触犯规则的人。可紫线刚碰到他魂脉里的戾典气息,就“滋啦”冒起白烟,竟被那股带着血味的糙劲烧断了。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小洛的声音沉下来,像磨过砂石的铁,“你们凭什么觉得,一块镜子、几条破规矩,就能把我钉死?”

  他想起第一次闯戾典失败,被戾兽追得魂体溃散,在乱葬岗躺了三天三夜,是阿金扔给他半块干饼,说“没死就爬起来”;想起在青云城阁被拒收时,苏师姐偷偷塞给他本剑谱,说“别人不认,你就自己认”;想起生泉的老李头临终前,把最后一把锄头塞给他,说“田是自己的,种不种得好,别听别人瞎咧咧”。

  这些失败、这些疼、这些在泥里滚过的日子,才是他的“规则”。不是花枝城刻在墙上的符文,是刻在骨头上的“我偏要”。

  缚魂索又缠上来,这次更密,像张网。小洛突然拔剑——那把在戾典捡的断剑,剑刃虽缺,却淬过他自己的血。他挥剑劈向紫线,剑光里竟带着生泉的泥味、戾典的腥气、青云城阁的风,把缚魂索劈得寸寸断裂。

  “想约束我?”他迎着符文的光往前走,每一步都让地脉震得更凶,“先问问我这把剑,问问我掌心里的疤,问问我这些年吃过的苦答不答应!”

  九影迷踪兽跟着他往前冲,尾鬃扫出的幻境雾撞上城墙,竟硬生生撞出个缺口。小洛从缺口里钻出去的瞬间,听见城内传来紫裙女子的低叹,那叹里没有怒意,反倒像声释然的笑。

  城外的戾风更烈,吹得他银白的发丝乱舞。小洛回头望了眼花枝城,那些符文还在亮,却再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他知道,这一闯,往后的路会更难。花枝城的人或许会追杀他,规则的反噬或许会缠上他。可他摸了摸掌心的伤,那里还在疼,却疼得踏实。

  失败的往事不是枷锁,是让他站得更直的骨头。一路走来的辛苦不是累赘,是劈碎规则的剑。花枝城想框住他的一生?

  哼,绝不可能。小洛握紧断剑,往戾云深处走去。身后的花枝城越来越远,那些规矩和镜子的碎片,都成了被他踩在脚下的尘埃。他的路,从来都只在自己脚底下。

  溪水上漂着碎冰,像被戾风撕烂的银箔,撞在断桥的石墩上,发出细碎的脆响。桥身断得很齐,像被巨斧劈过,断裂处的木茬焦黑,还凝着未散的戾煞——这不是自然坍塌,是人为的阻拦。

  小洛蹲在溪边,用断剑拨开漂到脚边的碎冰。指尖刚碰到溪水,就猛地缩回——水太冰,冰得像花枝城符文的冷,顺着指尖往魂脉里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九影迷踪兽趴在他脚边,尾鬃蔫蔫地扫着地面,兽瞳里的冰蓝比平时暗了三分,刚才冲破花枝城结界时,它为了护他,被符文燎伤了半条尾鬃。

  “呵,倒会选地方。”小洛望着断桥对岸的密林,喉间发涩。对岸的树影里藏着异动,草叶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有什么东西正踩着枯枝往溪边来。他摸了摸后颈,那里还留着被花枝城“追魂符”烫出的红痕,每走一步就针扎似的疼——这是黑名单的标记,像块烧红的烙铁,把他的位置明明白白地暴露给追兵。

  断桥上还挂着半块腐朽的木牌,上面刻着“渡厄桥”三个字,笔画被岁月磨得浅了,却仍能看出刻字时的用力。小洛想起生泉的老渡夫说过,“桥断了,不是路绝了,是得换种走法”。可眼前的溪水宽得像条小江,水流急得能卷走石头,别说九影迷踪兽受了伤,连他自己都耗了大半魂力,想游过去,怕是刚下水就会被卷进下游的戾潭。

  “沙沙——”

  对岸的树影里窜出三个黑衣人,面罩上绣着紫玫瑰,是花枝城的“缚魂卫”。为首的那人抬手甩出条锁链,链身缠着紫纹,“哗啦”声里带着锁魂的戾气,直逼小洛面门。

  小洛猛地拽过九影迷踪兽往旁边滚,锁链擦着他的肩头飞过,砸在断桥墩上,石屑飞溅。他趁机翻身站起,断剑横在胸前,剑刃上的缺口映出黑衣人眼里的狠——这些人不是来抓他,是来斩草除根的。

  “触犯城规,还敢毁时光镜,”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像磨过砂纸,“城主有令,就地销毁。”

  第二条锁链又甩了过来,这次缠向九影迷踪兽的后腿。小洛瞳孔一缩,侧身用后背撞向锁链,“铛”的一声,链身撞在他魂核的位置,疼得他眼前发黑。守心纹的绿光在皮肤下闪了闪,竟硬生生扛住了锁魂的戾气——这是他摔碎镜子时,用掌心血激活的韧,此刻成了救命的盾。

  “九影迷踪兽,找机会跳!”小洛吼了一声,挥剑劈向锁链。剑刃与链身碰撞的火星落在溪水上,被急流卷着往下漂,像串短命的星子。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魂力快见底了,后背的伤正往魂核里渗冷意。

  九影迷踪兽突然低吼一声,尾鬃扫向溪边的一块巨石。那石头看着普通,被兽鬃一撞,竟滚出个凹坑,露出里面嵌着的半块青铜——是座旧桥的残件,上面刻着“踏水”二字。

  小洛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戾典的老修士说过,有些古桥藏着“水行符”,能借水流的力,让凡人踏水而过。他反手将断剑插进石缝,用力一撬,青铜残件“哐当”落地,上面的符文被他的血一烫,突然亮起淡蓝的光。

  “就是现在!”

  小洛抱起九影迷踪兽,踩着亮起来的符文往溪水里冲。脚刚触到水面,淡蓝光晕就托住了他,像踩在结了薄冰的河面,急流在脚下翻涌,却冲不散那层光。

  身后的锁链带着破空声追来,小洛低头往前冲,水花溅在他脸上,混着汗和血,咸得发苦。他听见黑衣人在吼,听见锁链砸在水面的巨响,却没回头——断桥拦不住他,追兵拦不住他,花枝城的黑名单,更拦不住。

  等踏上对岸的土地,淡蓝光晕才散了。小洛瘫在草地上,九影迷踪兽立刻用舌头舔他的手背,兽瞳里的冰蓝亮了些。他望着身后的断桥和急流,突然笑了,笑得咳了口血。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