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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挑战极限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976 2025-07-14 13:29

  “现如今不已经很好了么?若是跟以前相比的话。”阿芷看着小洛喝粥的侧脸,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她望着院子里被阳光晒得发亮的杂草,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悠远了些,“至少现在有热粥喝,有地方遮风挡雨,不用再……”

  她没说下去,但小洛懂了。

  他放下粥碗,指尖在微凉的碗沿上摩挲:“可是许多人总是活在以前。”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或许是以前的人都死了的缘故吧,那里的环境很是空旷,空旷到能把过去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让人钻进去就不想出来。”

  死气在他周身凝了凝,像是在咀嚼这句话里的寒意。阿芷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空茫,突然觉得那句“现在很好”说得太轻易了。有些伤口就算结了痂,碰一碰还是会疼,而那些活在回忆里的人,不过是舍不得让伤口彻底愈合罢了。

  阿芷忽然放下粥碗,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竹篮边缘的藤条,目光落在小洛紧绷的肩线上,轻声问:“你挑战过人体极限么?”

  小洛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她的眼神里没有好奇,反倒带着种沉郁的认真,像是在问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没有。但我知道那种滋味。”他抬起手腕,看着缠绕其上的死气,“被死气缠着的时候,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想活下去,就得逼着自己扛住那股阴寒,逼着自己不去想什么时候会被拖入深渊。这算不算……另一种极限?”

  阿芷没回答,只是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前我知晓一人,他便是挑战人体极限的第一人。”

  她的指尖在藤条上划出浅浅的印子,像是在描摹记忆里的轮廓:“他能徒手劈开巨石,能在冰水里待上三个时辰,能把自己的灵力逼到经脉断裂的边缘。那时所有人都说他是怪物,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可没人知道,他每次劈开巨石后,指骨都会错位;在冰水里待够时辰,皮肤会烂得像泡发的腐肉;逼出极限灵力的夜里,他疼得连哼都哼不出来,只能咬着被子发抖。”

  阿芷的声音突然发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是距离死亡最近的人,可那会儿根本就没有人在乎我们跟他的感受。大家只等着看他下一次能劈开更大的石头,能在冰水里待更久,能成为他们吹嘘的资本。”

  她抬眼看向小洛,眼底蒙着层水雾:“事后的回忆也是有人需要罢了。说书先生要编故事赚铜板,权贵要拿他的事迹彰显自己识人善用,就连我们这些守在他身边的人,偶尔被人问起,也得挤出笑脸说‘他天生就耐疼’。”

  “就是这么的现实。”阿芷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全是冷意,“所以感受?谁又会在乎谁的呢?他疼得打滚的时候,那些喝彩的人早早就睡了;他最后断气的时候,连个送终的都没有,因为大家觉得‘怪物’的死,本就该悄无声息。”

  死气在他周身剧烈翻涌,像是在呼应着这份迟来的愧疚。

  “是么?”小洛的声音带着几分怅然,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若是有机会的话,我倒是真想会会这家伙。”

  话音刚落,他便自嘲地笑了笑。阿芷已经说得很清楚,那人早已不在人世,自己又怎么可能有机会相见?

  “不过,我应该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他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菩提子上的纹路,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更多的却是羡慕,“这样的人倒也是让人羡慕,毕竟不是谁都可以挑战自己。”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挣扎,看似是在不断变强,实则更多的是被环境所迫,被死气所逼,何曾有过真正主动挑战自我的勇气?

  “能拥有真正的自己,同时也得到自己的认可,这已经是很多人穷尽一生都做不到的事了。”小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阿芷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死气在他周身渐渐平息下来,不再剧烈翻涌,只是安静地缠绕着,仿佛也在倾听这份对自我认可的向往。阿芷看着小洛眼中的羡慕,突然觉得,或许他离挑战自己的极限,也并不遥远。

  小洛却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裹着冰碴子,像冬日湖面碎裂的脆响。“感受这东西,有时候就像寒冰。”他摩挲着菩提子,指尖的温度比珠子还凉,“期望别太高,否则失望砸下来的时候,能把人冻透。”

  阿芷愣住了,下意识地问:“你是说……对刚才那个人的羡慕?”

  “不止。”小洛摇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纠缠的杂草,“对人,对事,对那些所谓的‘应该’。就像小时候总盼着有人能拉自己一把,盼到最后才明白,没人有义务为你的期望负责。”

  他想起那些被灌输的“伦理”——“强者要保护弱者”“抱团才能活下去”,可真到了难处,这些话就成了勒紧脖子的绳。你弱的时候,没人记得“保护”;你强了,“义务”就像影子一样追过来。

  “走自己的路,就免不了觉得,所有的关系都是沾染。”小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冷,“沾了就甩不掉,今天帮了这个,明天就得顾着那个,最后把自己缠成个粽子,连原来的方向都忘了。”

  阿芷攥紧了竹篮的藤条,指尖泛白:“可人与人之间,总要有牵连吧?就像我和师父……”

  “那不一样。”小洛打断她,眼神清明得近乎刻薄,“你和老道是心甘情愿的牵连,可太多人是被‘伦理’绑在一起的。就像村里的族长总说‘长兄如父’,逼着大哥养着游手好闲的弟弟,美其名曰‘亲情’,实则不过是把‘责任’当枷锁。”

  他低头看着死气在腕间凝成的薄霜,那些阴寒的气息竟比往日更安静,像是在附和他的话。

  “没有什么比明确自身更加重要。”小洛的指尖用力,菩提子硌得掌心发麻,“可想要做到这一点,难如登天。”

  难在你明明察觉到不对劲,却要被“大家都这么说”堵回去;难在你看清了伦理背后的虚浮,却不敢承认自己不信那一套;难在太多人宁愿躲在“多数人相信”的壳里,也不愿直面“我是谁”的空洞。

  “你有没有发现,”小洛抬眼看向阿芷,眼底的冰化开一丝,露出底下的疲惫,“那些被编造出来的伦理,其实并没有根深蒂固的底气。”

  他想起小时候偷听过的族老议事,为了让“长子继承家产”的规矩显得天经地义,他们翻遍了族谱,甚至编造了“先祖托梦”的故事。可私下里,他们自己都在为分赃不均吵得面红耳赤。

  “似乎只要有许多人相信,它就成立了。”小洛扯了扯嘴角,“道理还不是适用在人的身上?你强,你说的就是道理;你弱,道理就是用来压你的。”

  这种错误的观点,像藤蔓缠在人心上,慢慢就长成了“理念”。就像那些坚信“弱者就该被践踏”的人,不过是借了多数人的默许,把自私包装成了“天经地义”。

  死气在他周身轻轻震颤,像是在共鸣。阿芷望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执妄”——世人总把别人的话当标尺,却忘了标尺本身可能就是歪的。

  “那你……”阿芷迟疑着开口,“找到自己的标尺了吗?”

  小洛低头,看着掌心被菩提子硌出的红痕,沉默了很久。

  “还在找。”他终于说,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冷硬,多了点像雾气的迷茫,“但至少明白,不能再把别人的尺子往自己身上套了。”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腕间的死气上,那层薄霜似有若无地淡了些。或许寒冰终会融化,或许找路的人,终会在自己的脚印里,踩出属于自己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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