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第五层,热浪就裹着硫磺味扑面而来,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暗红色的熔岩在缝里翻滚,时不时喷溅出火星。最吓人的是空中飘着的熔岩锁链,像一条条火蛇,只要小洛的魂力波动稍大,就会猛地缠上来。
“小心点,别乱调动魂力。”小洛轻声对九影说,可话音刚落,一道熔岩锁链就朝着九影的尾鬃缠去——兽想躲,却因为地面太滑差点摔倒。小洛立刻扑过去,用断剑挑开锁链,可锁链被挑开的瞬间,竟分裂成三道,分别缠向他的手腕、腰和魂核位置!
“糟了!”他想调动魂力挣脱,可魂核里的墨团突然因为高温躁动起来,钝痛顺着经脉往上爬,手指竟有些发僵。眼看锁链就要缠上魂核,九影突然扑到他身前,冰蓝魂力凝成盾牌,硬生生挡住了两道锁链,可第三道还是缠上了小洛的腰——滚烫的温度透过衣物渗进来,像被烙铁烫着似的。
“两秒……之前听老魂修说过,熔岩锁链缠上后两秒内必须打断!”小洛咬着牙,忍着腰上的灼痛和魂核的钝痛,将仅剩的魂力聚在断剑上,猛地砍向锁链与熔岩缝隙连接的地方——锁链“咔”地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化作火星消散。
他扶着九影蹲在地上喘气,腰上的衣服已经被烫破,皮肤红肿一片,魂核里的疼还在翻涌。心里又急又怕:这才第五层就这么险,要是后面遇到更难的,自己这点魂力根本不够用。可转念一想,要是现在放弃,之前在坟地受的苦、传送门给的机缘就全白费了,九影还跟着自己受了这么多罪……他摸了摸九影被火星燎到的尾鬃,轻声说:“再撑撑,拿到陨星戟,咱们就回生泉。”
刚击杀第五层的炎魔,小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尸体突然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他的魂核——紧接着,魂核里的墨团猛地涨大一圈,一道黑色的烙印浮现在他的手腕上,像个小小的漩涡,每秒钟都在往外出抽离他的魂力,还带着持续的失血感。
“这是……侵蚀烙印?”小洛盯着手腕上的烙印,心里一紧——之前听老魂修说过,有些魂阵会给挑战者下“侵蚀烙印”,每秒扣除百分之五的最大生命值,还无视护盾。他试着用魂力去擦烙印,可魂力刚碰到烙印,就被吸走,烙印反而更亮了。
“没用……”他咬着牙,感觉身体越来越虚,魂核的疼也越来越重。九影赶紧凑过来,将冰蓝魂力注入他的体内,可魂力刚缓解了一点失血感,就被烙印吸走大半。小洛摸了摸九影的头,轻声说:“别浪费魂力了,我能扛。”
其实他心里也怕——每秒都在失血,要是后面遇到难打的敌人,根本撑不了多久。可他又想:这烙印是击杀炎魔后的代价,要是不打,就拿不到通往下层的钥匙,更别说到塔顶拿陨星戟了。而且传送门给的机会这么难得,不能因为一个烙印就放弃。他攥紧断剑,心里给自己打气:之前在坟地扛过那么多次侵蚀的疼,这点失血算什么?大不了多找些魂息补充,总能撑到塔顶。
可走了没几步,烙印的失血感越来越强,他的脸色开始发白,脚步也有些晃。九影担心地用身体顶着他,冰蓝尾鬃轻轻扫过他的手腕,像是在安慰。小洛看着九影,心里更不是滋味:自己的侵蚀已经连累了九影,现在又多了个烙印,要是再让九影为自己耗魂力,兽肯定撑不住。他深吸一口气,放慢脚步,尽量减少魂力消耗——就算疼,就算虚,也得先保住九影,再想办法找破解烙印的法子。
第七层没有热浪,也没有光束,只有密密麻麻的黑色藤蔓,从天花板垂到地面,像一张巨大的网。小洛刚想往前走,藤蔓突然动了,朝着九影的方向缠去——兽立刻喷出冰箭,可冰箭射在藤蔓上,不仅没冻住藤蔓,反而被藤蔓吸收,藤蔓竟长得更粗了!
“吸收冰魂力?”小洛心里一沉,之前靠九影的冰魂力闯过了两层,现在藤蔓反而以冰为养分,这可怎么办?他试着用自己的魂力砍向藤蔓,可魂力刚碰到藤蔓,就被藤蔓缠上,像要吸走他的魂力似的。
魂核里的墨团又开始不安分,小洛捂着胸口,忽然摸到怀里的虚引印——骨片还带着点温度,之前在坟地时,虚引印的波动能扰乱浊魂,说不定对藤蔓也有用?他立刻把虚引印掏出来,将魂力注入骨片——虚引印发出淡白的波动,顺着藤蔓蔓延开,原本疯狂生长的藤蔓突然僵住,叶片开始发黄。
“有用!”小洛又惊又喜,赶紧让九影往虚引印的波动范围里退,自己则握着骨片,一点点往前挪——波动所及之处,藤蔓都失去了活力,乖乖让出一条路。他边走边想:之前总觉得虚引印只是个普通的骨片,没想到关键时候能救命。看来每件跟着自己的东西都有用,就像九影的冰魂力,哪怕有时会被克制,也总能找到新的用法。只是后面的层还会有什么克制?得更小心才行。
刚踏入第八层,扑面而来的不是预想中的攻击,而是一种近乎凝滞的静——没有熔岩的热浪,没有藤蔓的窸窣,只有四面刻满沙漏纹路的石墙,墙根处摆着十二座青铜古钟,钟摆悬而不动,连空气都像被冻住了似的。小洛刚要抬手触碰最近的一座古钟,指尖还没碰到钟体,眼前的景象突然像被揉碎的纸——沙漏纹路扭曲成漩涡,青铜古钟化作虚影,下一秒,熟悉的灰石雕像、反射着微光的青石板,赫然出现在眼前。
是第一层的石像鬼回廊。
身后的石门“轰隆”闭合,石像鬼的灰石瞳孔重新亮起,淡白的魂力光束擦着他的衣角射向地面,反弹出细碎的光。九影下意识绷紧尾鬃,冰蓝的魂力在掌心凝聚,正要往地面喷冰雾,却被小洛轻轻按住了头。
“别慌。”小洛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意外的焦躁,他抬手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不是不热,是心里早有准备。目光扫过熟悉的石像鬼阵列,他忽然轻笑一声,指尖在断剑的锈迹上轻轻划了一下:“我就知道,想要从古老通天塔获得陨星戟没有那么容易。”
这话不是抱怨,更像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从在坟地遇到传送门开始,他就没觉得“抄近道”能一路顺到底——聚魂窟的高手都栽在侵蚀上,通天塔作为陨星戟的藏地,怎么可能让他轻易闯到顶层?之前闯过的五层,虽有险却都能靠着九影的冰魂力和虚引印化解,现在突然跌回起点,倒让他觉得“这才是通天塔该有的考验”。
九影似乎听懂了他的语气,紧绷的尾鬃慢慢放松,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心,冰蓝的瞳仁里少了警惕,多了点依赖。小洛低头看着兽,想起刚才第八层的沙漏纹路——那些纹路不是乱刻的,每一道都对应着不同的方向,钟摆悬而不动,或许不是“冻住”,是“时间停在了某个节点”。他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这不是简单的“掉回第一层”,是第八层的时空陷阱,把他的“位置”拉回了起点,却没抹去他之前闯塔的记忆。
“之前闯第一层时,石像鬼的光束是每隔三步射一次,对吧?”小洛一边回忆,一边牵着九影往左侧挪动——果然,刚走了两步,原本该射向他后背的光束,依旧按“三步一次”的节奏射出,落在了空处。他心里更确定了:陷阱只重置了环境,没重置他对陷阱的认知。这就像在坟地筛选魂息,第一次可能误触浊魂,第二次就能避开——这次跌回起点,反而给了他更从容的应对机会。
刚走到回廊中段,最深处的石像鬼突然射出三道“品”字形光束,和上次一样。小洛没再慌着让九影铺冰,而是先让兽往右侧退,自己则握着断剑,精准地将其中一道光束引向左侧石像鬼的底座——底座的石缝里还留着上次被光束击出的小坑,这次光束撞进去,不仅没反弹,反而顺着石缝消散了。
“果然,记忆没白费。”小洛松了口气,心里的底气更足了。他知道,这第八层的陷阱,看似是“回到原点”的折磨,实则是在考验他的“耐心”和“记忆”——要是慌了神,只顾着焦躁,只会像第一次那样被反弹的光束伤到;可只要沉下心,利用之前的经验,就能比第一次更轻松地闯过回廊。
九影跟着他的脚步,冰蓝的魂力只在需要时铺出薄冰,没再像上次那样浪费。小洛边走边想:或许这就是通天塔的用意——真正能拿到陨星戟的人,不仅要有对抗危险的实力,还要有面对“重来”的沉稳。之前在坟地,他熬了无数个夜才摸清筛选魂息的法子;现在跌回起点,不过是另一种“熬”,熬过去了,就能离塔顶更近一步。
走到回廊尽头,通往第二层的石门缓缓打开,和上次一样。小洛却没立刻进去,而是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石像鬼——它们的瞳孔渐渐暗下去,像是完成了“考验”。他摸了摸怀里的虚引印,骨片依旧温凉,魂核里的墨团也没因为“回环”而躁动。
“走吧,九影。”小洛握紧断剑,牵着兽的鬃毛走进石门,“既然是陷阱,就总有破局的法子。慢慢来,总能到塔顶。”
石门在身后闭合,第二层的风裹着淡淡的魂力吹来,没有预想中的凶险,只有小洛沉稳的脚步声,在通天塔的寂静里,一步一步,朝着陨星戟的方向,重新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