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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必经之路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888 2025-08-04 03:11

  九影迷踪兽把他拽进石缝时,一道金芒擦着崖壁飞过去,将整面山岩炸成齑粉。碎石溅在石缝口,小洛能感觉到热浪燎得脸颊发烫——那是南绞新主的戾气,隔着十丈远,都能把魂体的虚影烤得滋滋作响。他缩在石缝深处,看着那道金芒与东绞的白光撞在一起,炸开的气浪掀飞了半片槐树林,才真正明白“蝼蚁”二字的分量。

  四绞共主的势力,是能掀翻天地的风。东绞的虚白光柱一卷,就能把成百上千的魂体按进轮回;西绞的暖黄一落,能让断骨重生、枯木发芽;南绞的戾气金芒,动动指尖就能毁掉一座魂体聚集的城池;北绞的银芒更可怕,悄无声息就改了一片生灵的记忆,让他们忘了自己是谁,只认新主的号令。

  而他,小洛,手里只有颗没完全裂开的籽,脚边趴着只受了轻伤的兽,连探息术都只能扫过十丈远。刚才有个西绞的修士路过石缝,看他的眼神像看块路边的石头,连停步都嫌费力气——在那些能调动光柱、操控戾气的存在眼里,他确实和蝼蚁没两样。

  “看客?能当看客就不错了。”守泉侯不知何时也挤进了石缝,老骨头被碎石硌得哼哼,手里却还护着半株被气浪掀飞的共生草,“多少生灵连当看客的命都没有,一脚踏进光柱范围,就成了灰。”

  小洛往石缝深处缩了缩,避开又一道飞溅的碎石。他看见东绞的白光里,有个穿着铠甲的魂将,挥手间就压下了南绞的金芒,那魂将的气息比森殿里所有魂体加起来都重,探息术扫过去时,小洛的经脉都跟着发疼。而这样的存在,在四绞势力里,怕是连核心都算不上。

  参与?他连靠近那片战场的资格都没有。光柱碰撞的余波就能震碎他的肉身,戾气的边缘就能蚀烂他的经脉,更别提北绞那能篡改记忆的银芒——他这点意志,怕是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可当看客,也并非全然轻松。

  石缝外,有只翅膀被金芒燎伤的幼鸟魂,扑腾着往石缝里钻,却被南绞的戾气缠住,虚影一点点变得透明。九影迷踪兽想冲出去,被小洛死死按住——他知道,出去就是同归于尽。幼鸟魂最后看了他一眼,眼里没有怨,只有点茫然,像在问“为什么不救我”。

  小洛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滴在怀里的籽上。他救不了,也管不了。四绞的争斗是天翻地覆的洗牌,洗走的不仅是势力,还有无数像幼鸟魂这样的“蝼蚁”,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卷进来。

  “别攥那么紧。”守泉侯把共生草塞进石缝的泥土里,用破布盖住,“你救不了天,救不了地,能救这株草,就不算白当看客。”

  小洛低头,看见籽壳的裂缝里,透出的光照亮了石缝里的一小块地方。那里有颗之前被他护住的小绿芽,是母魂消散时留下的那株,此刻正安静地扎根,没被外面的戾气侵扰。九影迷踪兽用舌头舔了舔绿芽的叶子,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它。

  他突然懂了。

  当看客,不是麻木,不是逃避,是在天翻地覆里,守住自己能守住的那点东西。四绞的势力再大,也照不透所有石缝;争斗再烈,也有光照不到的角落。他或许左右不了战局,却能让怀里的籽不被戾气蚀坏,让石缝里的绿芽能多活一天,让脚边的兽能安稳喘口气。

  这或许就是“蝼蚁”的活法。成不了掀动风云的手,就做石缝里的那点光,护着自己的草,守着自己的兽,在天翻地覆里,安安静静地,等风停。

  石缝外的光柱还在冲撞,戾气和银芒还在蔓延,幼鸟魂消散的地方,只剩点淡淡的光屑。小洛松开手,轻轻抚摸怀里的籽,感受着它沉稳的温度。他还是那个惹不起谁的蝼蚁,还是那个只能看着的看客,可石缝里的绿芽,又冒出了片新叶。

  这就够了。

  九影迷踪兽的蹄子踏在光柱的阴影边缘,发出细碎的“嗒”声。西绞的暖黄防线正与北绞的银芒胶着,光与光的缝隙里,竟留出条仅容一人一兽通过的窄路。小洛贴着崖壁往前走,指尖几乎能触到暖黄的光——那光里流动着磅礴的力,像凝固的岩浆,却在擦过他衣袖时,温顺得像春水,连最外层的绒毛都没燎到。

  不远处,南绞的金芒正撕开东绞的白光,戾气流淌如河,却在漫到他脚边时,像被无形的墙挡住,绕了个弯,冲向别处。有个金芒笼罩的戾魂将目光扫过来,小洛的心跳瞬间攥紧,可那戾魂只是皱了皱眉,便转头去追东绞的魂体,仿佛他只是块碍事的石头,连抬脚踢开的必要都没有。

  “看见了?”守泉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人拄着根磨秃的藤条,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破布衫扫过地上的魂屑,“他们的刀,是砍向对面脖子的,哪有空劈路边的草?”

  小洛低头看自己的鞋,鞋底沾着的腐叶还带着湿气。四绞共主的争斗,像两个巨人在旷野上厮杀,拳头挥向对方的脸,脚下的蝼蚁只要不钻进他们的鞋缝,便伤不着分毫。这不是仁慈,是层级的鸿沟——他们的计较,只在彼此之间;他们的规则,也只在同等重量的存在间生效。

  这或许就是那“无形的制度”。森殿像棵老槐树,共主是伸展的巨枝,彼此争夺阳光,却默认不去碾死爬在树干上的蚂蚁、寄生在树皮里的虫。不是怜惜,是这些微小的存在,本就是树的一部分,死得太多,树也会枯。

  “可路在他们脚底下。”小洛轻声说,望着前方被光柱分割的路。他要去的地方,在森殿更深处,那里有能让籽彻底成熟的“生泉”,而这条路,刚好穿过四绞争斗最烈的区域,躲不开,绕不过。

  刚才有个想绕路的修士,试图从南绞的金芒边缘溜走,却被戾魂当成了东绞的细作,一道金芒下去,连灰都没剩下。守泉侯说:“绕路才是挑衅,顺着他们的间隙走,反而安全。”

  就像此刻,他沿着暖黄与银芒的交界线走,西绞的修士看见了,只当他是想躲北绞银芒的普通生灵;北绞的记官扫过他,也只当他是西绞漏过的“漏网之鱼”。没人在意他是谁,要去哪,只要他不碰那些核心的光柱,不挡巨人的拳头,便能在夹缝里走自己的路。

  怀里的籽突然轻轻动了动,裂缝里的光映出前方的景象——生泉的轮廓在瘴气后若隐若现,泉边竟也有几株和他怀里一样的植物,正顶着光柱的余波,安静地抽芽。

  原来不是只有他。

  那些在夹缝里穿行的生灵,背着行囊的魂体,抱着种子的修士,都是这条路上的“蝼蚁”。他们不参与争斗,不招惹共主,只是低着头,顺着无形的规则,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九影迷踪兽突然加快脚步,膜翼扫开一缕飘散的银芒。小洛跟上它,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生泉,心里那点“不想涉及”的抗拒,慢慢化成了踏实。

  是啊,本不想沾这些纷争,可路就在这里。共主的争斗是必经之路的背景音,像冷院的风声,像圣灵城的吆喝,你可以不抬头看,但脚必须往前走。

  而那些巨人,他们的不计较,他们的无形规则,或许也是给这些赶路的蝼蚁,留的一口气。

  小洛的指尖触到生泉的水汽时,回头望了一眼。四绞的光柱还在冲撞,金芒与白光撕裂天空,暖黄与银芒纠缠不休。可他脚下的路,已经到了尽头。

  原来所谓必经之路,从不是让你去和巨人打架,是让你学会在巨人的阴影里,走好自己的每一步。怀里的籽,在水汽里,轻轻裂开了最后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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