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怪物
陈有道的瞳孔骤然收缩,借着火把余光,他清晰地看见王刚颅骨内的空洞--本该是脑组织的位置,此刻盘踞着一只泛着青白黏液的肉虫,其分节的躯体正诡异地搏动,八条细小的附肢深深扎入残存的神经组织。
这条蠕虫就是“虫蛊”,陈有道之前在赵府的一口井里,发现过一只。眼前的这一只除了颜色之外,其他的形态几乎是一模一样。
李安喉结剧烈滚动,“虫蛊”从脑袋之中破壳而出的时候,带出来一股腥臭的气味。混合着檀香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李安强忍着胃部的翻涌,按在剑柄上的手就要拔出剑来,砍向“虫蛊”。就在长剑即将出鞘的刹那,陈有道及时按住他的手腕:
“李兄,这虫蛊日后可能还有着价值。”
李安点点头,示意手下的暗卫将虫蛊给收起来。
暗卫领悟李安的意思,取出特制的玉盒,玉盒的材料是特质的玉,有着防腐耐摔的作用。他们屏息凝神,用银针挑起瘫软的肉虫。那虫子突然剧烈扭动,尾端甩出一串带着血丝的黏液,在石砖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孔洞,虫蛊还有着剧毒。
陈有道接过玉盒时,能清晰感知到盒底传来的脉动。他转头看向李安:
“赵福豢养虫蛊,而且府中如此大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晓。只怕前面藏着陷阱,不知李兄闯是不闯?”
“有白先生的坐镇,何惧之有?”
李安的回答掷地有声,却不动声色地示意最精锐的暗卫组成锥形阵。当众人踏入大厅的瞬间,潮湿的地面突然传来密集的“簌簌”声,像是万千细足同时摩擦布料。
暗卫统领果断甩出火折子,八支火把瞬间照亮穹顶。摇曳的火光中,蛛网般的银丝从梁柱垂落,数以千计的甲虫正倒挂着啃食房梁。
而在大厅主位上,一道扭曲的身影骤然发出非人般的尖啸--那声音仿佛同时有男女老少在嘶吼,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火光勾勒出骇人的轮廓:坐在椅上的生物勉强维持着人形,却面目全非。原本赵福面容塌陷,左眼化作漆黑的虫瞳,皮肤下无数凸起的虫囊正此起彼伏地蠕动,怪物身上爬满指甲盖大小的幼虫,正顺着它的皮肤缝隙钻进钻出,如同活物织就的衣裳。
他的四肢已完全异化,关节处伸出带有锯齿的螯肢;而左肩位置,竟生长出半个女性躯体。那具躯体脖颈以下完全与赵福的肩膀融合,残存的半张脸上还带着未干涸的泪痕,正是赵福的小妾。
陈有道本来以为赵福作为赵府的主人,怎么都会活着,知晓一些信息,没想到现在居然直接就变成了一只怪物。
现在想来当初太子让赵府做事的时候,就没有想着让赵福能够继续活下去,因此太子才没有告诉赵福“虫蛊”会带来的危险,导致现在的赵府完全成为了虫蛊的天堂,几乎所有人都被寄生了。
陈有道在心中想到,不知道现在的临川县有没有被虫蛊大规模的寄生,还是说太子党早就做好了预防的措施,让虫蛊只能够待在赵府之中。
在陈有道的还在想着的时候,赵福已经尖啸着往暗卫这里袭来,他周身虫肢剧烈扭曲伸展,甲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裹挟着腥风直扑前方暗卫。
他异化的双螯寒光闪烁,左肩小妾的半张面孔露出狰狞神情,空洞的眼窝中爬出数条像是虫子一样的肉条,随着怪物的动作在空中挥舞,仿佛无数索命的触手。
暗卫们举盾结阵,可那怪物周身缠绕的黏液竟腐蚀着金属,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陈有道发现暗卫可能会出现伤亡之后也不再选择留手。
陈有道周身灵力骤然暴涨。他屈指成剑,凌空划出半道冰弧:
“玄冰术!”
刹那间,寒意自地面蔓延,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赵福的甲壳。赵福动作一滞,却仍嘶吼着挥动螯肢,试图突破冰牢。
“无谓的挣扎!”
陈有道踏步上前,掌心凝出冰刃,寒光闪过,赵福的脖颈处出现一道霜痕。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怪物的头颅应声而落,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重重砸在地上。
李安现在觉得陈有道可能已经突破到罡气境了,毕竟不到罡气境很难做到这样闲庭信步。至于陈有道能够做到凝练寒冰,这件事情,李安也见过一些内气大成的高手做到过,不过他们的功法都是最为顶级的。
就在李安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破碎的甲壳之中,一团银光从赵福脑壳中激射而出--正是一只碗口大的母虫,复眼泛着幽蓝的光,口器开合间发出高频尖啸。
陈有道感觉一发冰枪,将虫蛊给钉死在了地上,不过还是太迟了,虫蛊的目的已经成功达到。
这声嚎叫如同一道命令,赵府内所有人除了陈有道一航外来者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们眼中的清明尽褪,取而代之的是疯狂与暴戾。
他们原本温顺的面孔扭曲变形,关节处的甲壳发出“咔咔”的爆裂声,四肢以违背常理的角度伸展,蜂拥着朝赵府大厅之中涌过来。
“小心!赵府之中的人都暴走了!先走。”
有暗卫大喊着挥剑砍倒冲在最前的家丁,可那异化的躯体竟在地上扭曲重组,伤口处涌出密密麻麻的像是虫子一样的肉条。不过赵府之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接近上百人,此时全部化身成为了悍不畏死的士兵。
更加令人恐惧的还是从井口之中,慢慢地爬出来的那群妖兵,最差的一个都有着内力境的水平。
李安望着不断地朝着他们涌过来的,赶忙向陈有道说道:
“白先生,我们两先走,这些暗卫留下来断后。”
此时的虫潮虽然都向着赵府大厅之中,涌过来,但是由于控制人的虫蛊没有智慧的原因,他们并没有选择包围,而是只朝着大厅正门一个方向袭击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