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排队枪毙
多年的苦练终于发挥作用。
燧发枪管喷射的烟火从方阵最左侧,瞬间转移到最右侧,又从次左侧,到次右侧……循环往复。
短短的一分钟内,第1方阵开火5次,最中间的第3、第4方阵也已经开火4次。
密集的火力,加上奇异的轮转方式,让海滩距离海岸线不足100米的距离化作了地狱和人间的分界线。
亚齐士兵手持长矛,鬼叫着,发起冲锋。然后,倒在一轮又一轮射击中。
幸存的亚齐兵意识到己方损失惨重,短时间内死亡过半,丢弃长矛,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逃回船上。
可惜,子弹不会特意针对那些冲锋中的敌人,也不会专门放过那些逃跑的敌人。
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人倒下。
频繁的开火射击,导致了枪管中的火药残留渐渐堆积。
尽管士兵们每次装填前都会对枪管进行清理,但总有些残留物会顽固的留下,让士兵们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清理。
燧发枪的装填速度在缓慢下降,线列方阵的火力密度在下降。
等亚齐兵逃到船上时,线列方阵的射击速度严重降低,最熟练的步兵也只能做到每分钟开枪2次。
荷兰登陆指挥官惠更斯,敏锐的观察到等待已久的时刻。
“亚齐人,完成了他们的使命,是时候该联省共和国大显神威了。”
他拔出佩剑,指向海滩。
“让愚蠢的东方异端蛮子知道文明和野蛮的差距,让他们见识真正的战争艺术!”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冲锋,宰了该见魔鬼的异端!”
冲锋号角声响起,已经完成了转向的登陆舰纷纷将侧舷对准岸上,站在海水中的荷兰士兵发起了冲锋。
炮火从18艘敌舰中宣泄而出,轰鸣的炮响主导了战场。
营长范虎见到敌舰侧舷正对己方之前,便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他果断下令,6个线列阵全部散开后退,第7、第8阵列即刻上前填补空缺。
超过100发钢铁炮弹,从天空落下,坠入散开的方阵中。
短短的一瞬间,便有10多位士兵被炮弹碾过,或是被砸断了胳膊,或是被砸断了腿。伤者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哀求队友救助,或者希望队友能发发悲惨让他们解脱。
还有3个士兵被炮弹正中身体,身体凹陷成非人形状,当场没了性命。
在长官的喝令声中,士兵们只能对重伤的队友置之不理,专注于手中的燧发枪。
薄瑶紧紧抱住儿子,涕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
刘小肥很怕,身体发软,有些站不住,但有母亲的怀抱支撑,父亲的声音在心里提醒他‘不能倒下’。
他咬着嘴唇,努力掰开母亲挡在眼前的手,偷偷指尖缝隙,透过身前护卫们的间隙,努力的看着战场,看着炮弹将人砸成肉酱,看着无穷无尽的敌人和潮水一起冲上岸边。
眼泪终于还是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滑落。
“爸爸,你快回来。”小嘴里不断发出呜咽声。
远在森林里的刘季,听到了沉闷的炮声,一声又一声,知道了发生什么。他一边催促队伍加快速度,一边暗示自己相信自己的士兵。
战场上。
填补阵线的两个方阵,面对和海浪连成一线、数十倍于己的敌军,枪管已经打得滚烫,仍旧是杯水车薪。
虽然水中翻卷的浪花让荷兰人的火绳枪很难激发,但敌人的指挥官明显预料到这一点。
敌人放弃了射击,呈松散阵线,举着枪,不断往岸上而来。
所以即便是排队枪毙的密集火力,仍旧很难命中。
而且敌人训练有素,队形虽乱,但整体上节奏一致。
种种的迹象都在表明敌人已经锁定胜局。
只要他们踏上海岸线,踏上干燥的沙土,集结成战斗队形,战斗就结束了。
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100米。
90米。
海水的高度渐渐不超过他们的膝盖,海水掀起的浪花几乎无法影响到高举的火枪。
敌人开始渐渐集结,开始组成线列阵线的雏形。
“后撤!”范虎果断下令。
所有士兵整齐的后退,就像预先演练过很多次一样。
敌人看到这一幕,发出兴奋的嚎叫,登陆的步伐不由得更加快了些。
撤退不可能这么有秩序,指挥官惠更斯刚从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便是意识到是陷阱,紧急下令所有士兵暂缓登陆。
可是已经晚了。
坤甸的士兵让出海岸线50米时,所有8个线列阵重新摆成一排,组成了战斗队形。
轰鸣的炮声从右侧岸防炮台上响起。
停火许久的岸防炮终于调整好角度,重新完成装填,也终于等来了敌船停止移动的时机。
“要打,就要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要让他们从此一蹶不振。”刘季的话语回荡在每个作战指挥官的脑海里。
此时此刻,正是良机。
100磅重炮挟裹雷霆之威势扑向敌人,砸落在水中,掀起巨大浪花。
紧接着,其余岸防重炮相继开火。
中央炮台也已经调转方向,支援右翼。
重型炮弹相继落在水中,落在敌船上。
一艘亚齐小船,只挨了一发63磅炮,甲板和船底板便被一起洞穿,顷刻间海水涌入船舱,开始下沉。
一艘荷兰武装商船遭遇了100磅重炮的厄运,但它没有战舰那般坚固,瞬间被重炮撕裂甲板,折断桅杆。
正要放下船员、终于要执行登陆计划的法国舰船,被一发炮弹洞穿了风帆。其指挥官立刻改变战略:“停止登陆计划,国王的财富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马上转向,避开岸防炮。”
很快,法国船远去。
更多的炮弹砸在水中,给已经冲到浅滩的荷兰士兵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但噩梦才刚刚开始。
短暂的修整过后,坤甸线列阵已经重新集结。
而且在不知不觉间,岸上多了4个全是水手打扮的线列阵。
荷兰士兵刚踏上海水和陆地的分界线、集结成射击阵列时,岸上的整齐枪声再度响起。
火力密度更胜先前。
荷兰人刚刚端起枪,就遭到了史无前例的重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