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达维亚城东门外，刘季领一队骑兵，鼓掌庆贺。

　　少许，他又带人来到城南，重复操作，确保驻守城上的荷兰人都看清他的动作。

　　刘季勒停战马，在范虎凑近后，吩咐道：“传令下去，天枢、天璇各出一支纵队，入夜后秘密进入军营。天玑、天权、玉衡各出一支纵队，入夜后埋伏在万丹军营外。提前通知万丹统帅，莫紧张，另外入夜即安排士卒休息，但务必加强哨岗，提防敌人夜晚偷袭。”

　　“遵命！”范虎下意识的回答，然后向一人交代后，带着3骑脱离队伍，往万丹军营方向赶去。

　　刘季带人返回大营，立刻安排炊事班填火造饭。

　　所有军官被召集至一处，分派任务。

　　如此突然变故，加之先前海上战斗，所有人都知道终于要打开了。

　　尽管并未所有人能想通原因，但长期以来对士卒的教育还是效果的，相当一部分人心中已有了大概猜测。面对迷糊虫的提问时，他们反问道：“我们叫荷兰人什么？荷兰人，特别是远在欧洲的荷兰人，会怎么称呼我们？自诩为文明的他们哪怕听了我们的战绩，会把我们区区600人放在眼里？如果你是援军指挥官，你会怎么做？”

　　迷糊虫也并非真迷糊，只是缺乏将线索和现实问题串联起来的能力，缺乏推己及人的思考能力。

　　听到战友提醒，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我称人为蛮夷，蛮夷称我为贼寇，彼此轻贱。

　　若我为荷兰指挥官……

　　绝不会听信任何无能之辈吹捧敌人的夸张之言。

　　今敌600，还有万丹军队，不，万丹杂鱼纵有10000，亦可忽略不计。

　　我军至少2000，势必出击，扬基督之威。

　　……

　　“上将曾说，我们都是普通人，我们的第一反应基本就是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我会这样想，荷兰人也会这样想。”迷糊虫之一的赵武嘟囔着，抬眼望向天上火辣辣的太阳，当即信誓旦旦的断言，“城内困顿，最晚明天天亮，红毛夷必出城攻我。”

　　“上将在上，这岂不是说，我终于可以让红毛夷见识他赵爷爷的厉害了！”

　　营中笑声大起。

　　有个小机灵鬼突然提了一嘴：“大伙可别忘了，红毛蠢货援兵的出现还帮我们免了一次报告。”

　　众人眼前一亮。

　　真双倍快乐呀。

　　刚刚回营的范虎在房门口，恰好听到士兵们的议论，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对辛苦多年推行的教育成果甚为满意，同时也坚定了决心。

　　报告不仅不能取消，还得加上战后分析。

　　但当前士气高涨，没必要现在刺激大伙，可以推迟到战斗结束后再宣布。

　　……

　　是夜。

　　皎洁的满月高悬，洒下如水的清辉，将大地照得一片通明，连远处的枝叶都纤毫毕现。

　　没有比这更合适夜袭的晚上了。

　　营房内，刘季躺在床上睡的正香，口中喃喃着‘阿瑶’、‘小肥’、‘小朔’、‘小胧’。

　　忽地，双耳抽动，刘季猛然坐起，掏出放在枕头下的匕首，警戒着。

　　“上将，是我，阿虎。”

　　声音响起的瞬间，双眼中的模糊影子已经变得清晰，映照出灯光下范虎的身影。

　　刘季这才松了一口气，收起匕首。

　　范虎停在两米外，缓缓放下举起的双手，试图缓和一下尴尬的氛围：“您已经给孩子准备好名字了？”

　　“嗯，提前准备比较好。”刘季随口回了一句，开始穿衣。

　　听到完整的话，范虎意识到刘季已经真的清醒，顾不上擦去额头冷汗，连忙上前，递上武装带和佩剑，并协助穿戴。

　　“敌军正在出城，我军已经上马，正在等待您的命令。”

　　刘季在士兵递来的水盆里胡乱洗了把脸，径直离开房间，翻身上马。

　　“全军出击！”

　　……

　　巴达维亚城南平原。

　　坤甸军团骑马先一步抵达战场，士兵在森林边缘下马，摆成8纵队，面向敌军。刘季自领20人火炮队，带两门12磅火炮，停在队伍后方半坡上。

　　双方相距一公里以上，刘季仅能大概看清敌阵轮廓。

　　荷兰军队在城内火炮射程范围内摆开阵势，共16纵队，每队宽度、长度均有坤甸纵队近两倍，整支军队绵延数百米。仅从黑压压的阴影来看，他们恐有己方十倍之多。军阵后方是否配有火炮，一点也看不清。

　　然而，荷兰军队久久未动。

　　双方开始对峙。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之时，西方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

　　伴随着节奏极强的鼓声，荷兰军队好似一条黑色大蛇缓缓扑来。其军队后方突然杀出一支骑兵，晨曦落在骑手身上，泛起微弱的金属荧光。

　　刘季微微点头，范虎当即下令，右翼两个纵队开始转向，上刺刀，正面骑兵。

　　骑兵抵近200米时，骤然开始提速。

　　士兵们总是不由自主的被其动静吸引，哪怕军官们不断喝止，仍旧无法阻止这种本能。刘季甚至能听到近处士兵急促的喘气声。

　　距离在急速逼近。

　　100米。

　　90米。

　　刺刀映照出的寒光出现在敌方战马视野中时，骑兵队速度骤降。

　　70米。

　　60米。

　　50米。

　　范虎抬起的手终于甩下：“前后轮射，开火！”

　　砰砰砰……

　　冲锋最快的战马最先倒在铅丸雨幕之下，尸体又形成了小型屏障，阻碍了后方骑兵的速度。

　　一批又一批战马倒下，在30米外筑成一座小型堤坝。

　　近百骑兵队仅剩余30余骑，他们尚未靠近，便化鸟兽散。

　　右翼两支纵队迅速回归军阵。

　　荷兰主力已经进入500米之内。

　　轰隆一声，两颗炮弹射出，在荷兰军阵中犁出两道沟渠，但荷兰军阵仍旧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也是在此时，荷兰军阵后方杀喊声响起。

　　数百万丹骑兵突然出席在西方，更有两队火枪手从东南方林中现身。

　　万丹骑兵出现意味着袭击万丹的分队失败。

　　现在又3面被围，荷兰军阵士气瞬间降到极点，队伍陷入混乱，有士兵逃向城门。

　　“全军前进！”刘季一声令下，坤甸军队齐步前进。

　　恰逢红日初升，荷兰军队血染巴达维亚城外，死伤者十有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