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找上肖良,让他和那几个亲卫家丁与自己南下。
这些年来,贾琮不仅从桑榆村把肖良捞出来,也渐渐地捞出其他当年被打发到庄子的亲卫家丁,并且安排他们在自己身边做事,比在庄子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舒服多了。
虽然这些家丁们年龄都比较大,但他们自小就教那几个儿子习武,因此他们的儿子也是能担起护卫的责任。
这些人自然都对贾琮十分感激,听见贾琮要下扬州城,皆同意一起出行。
……
启程之日,贾母特意挑了艘大船,这大船有三层楼,楼船船舱为船工和肖良等人的居住所,负责船上的安全,二楼则住着粗使丫鬟和嬷嬷以及厨子。
三楼则是像是一个精致的小宅院,同样按照正常的布局分隔开几个房间,有正房、厢房、耳房等等。
黛玉与雪雁等人选择了一间,贾琮和贾兰选择了一间,史崇川一间,马娘子一间,温澄选择另一间。
因考虑到男女有别,黛玉的房间与男孩们的房间分隔最远,一个在头,一个在尾,中间还隔着马娘子的房间。
这两年来,马娘子的医术有了不少的提升,原本精湛的医术更上一层楼。
这些在船上的日子,幸而有马娘子的精心照料,黛玉才没有因为晕船而身子变得更加虚弱。
马娘子认为黛玉走动太少,心思又多,身子才会不好,因此在船上的日子,若黛玉没有晕船,马娘子都会让黛玉起床走动。
黛玉心中只奇怪这马娘子为何对自己的身子如此上心,哪里能一时想到是因为贾琮暗中嘱咐马娘子要看好自己。
因马娘子一心想着要调理好黛玉身子,船上所有一饮一食都要经了马娘子的检查。
这些厨子都是从贾府出来的,早膳皆是按照贾府那些油腻的食物如蒸羔羊、鸡煲汤之类的。
马娘子看了很是嫌弃,道:“林姑娘早膳怎么能如此用这些油腻的东西,姑娘身子弱,本就消化不好,再吃这些东西下去,越发消受不起。”
雪雁道:“自从姑娘上京后,吃食就是这些东西,原本我也是想和老太太说一声,只是姑娘不想麻烦,才没说。”
马娘子道:“既然如此,现在船上是琮哥儿管理,你去和哥儿说,以后给林姑娘的早膳清淡些,比如米粥和时蔬菜之类的,不必再把这些吃食送来。”
紫鹃和雪雁都应下了。
最后马娘子挑了些菜,就着汤泡饭给黛玉服下了。
贾琮那边倒是热闹,除了贾兰比较小,其他三个男孩都是年龄相仿,性子也相似,因此大家都十分有说有笑。
而那些丫鬟们更是花团锦簇般地聚在一起,看着那凌凌的江面,吹着凉爽的江风,对外面的一景一物都十分好奇。
甚至是哪个船夫钓上来一条大鱼都让她们兴奋不已。
这时紫鹃忽然跑过来,将马娘子交代的事情告诉贾琮。
那贾琮立刻答应了,道:“原来平日里林姑娘竟吃那种油腻的东西,我知晓了,明日就给你家姑娘换清淡的饮食。”
紫鹃见这里热闹,反衬着林黛玉那边冷冷清清的,于是道:“琮三爷若得了空闲,还希望能往姑娘那边走走,姑娘一人在那处也有些寂寞。”
贾琮这时才意识到黛玉的处境,毕竟史崇川和温澄两个外男不好过去,贾兰年龄又小,因此能过去陪陪黛玉说话的也就只有贾琮。
于是贾琮便命晴雯拿了迎春送的围棋,一起往黛玉那边去了。
贾琮到黛玉处,只见黛玉正望向窗外。
“琮三爷来了。”雪雁轻轻地提醒黛玉。
黛玉这才回头,见是贾琮,忙起身让贾琮坐下了,问道:“琮三哥怎么来了?”
贾琮道:“听马娘子说你晕船,我过来瞧瞧你如何。”
黛玉笑道:“哪里就晕船了,不过是有些不适,让琮三哥担忧了。”
贾琮笑道:“那马娘子医术高超,想必也能治好你身子,你要对她的话多放在心上。”
雪雁在一旁笑道:“琮三爷说的也是,适才姑娘站在门口看风景,风吹的有些大,我让姑娘穿上披风她还不听劝呢。”
贾琮听了,向黛玉笑道:“你又这样,等会你那两个丫鬟又担心了。”
黛玉只是道:“我省的了。”她看见贾琮拿棋来,便提议一起下棋解闷。
贾琮将棋盘铺开,与黛玉下棋。
黛玉连胜了贾琮两局棋,笑道:“我以为琮三哥是个下棋高手,没想到竟不如我。”
贾琮假装懊恼道:“林姑娘冰雪聪明,我这棋艺竟不到林姑娘的一半。”
黛玉笑道:“你别哄我,莫非是故意让棋讨我高兴,那倒也没意思。”
贾琮摇头,道:“我下棋确实不好,林姑娘可别错怪我。”
黛玉盯着贾琮瞧了一会,又瞧着棋盘上的状况,知道贾琮确实不大会下棋,被自己击打得节节败退。
想到自己在棋艺上竟能打败一个院试第三的人,黛玉就忍不住高兴,又多下了一会棋。
最后黛玉主动结束棋局,道:“好没意思的棋。”
贾琮只是微笑不语,又和黛玉聊了一回,方返回。
回去路上,晴雯对贾琮笑道:“三爷可真是会哄林姑娘开心,故意输了棋让林姑娘高兴,要不是我平日里经常看三爷屡屡赢别人的棋,我还真以为三爷真的不会下棋呢。”
贾琮向晴雯道:“也就只有你心直口快,我看着林姑娘这几日都不大高兴,才故意让她几局的。”
晴雯笑笑不说话。
贾琮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发现丫鬟们已经开始备下今晚的吃食,其中有新鲜的鱼汤,说是今日陈福他们打捞上来的。
贾琮笑道:“陈福他们也是淘气,记得嘱咐他们注意安全,别跌了水里去。”
……
船上三十多日的路程很快就过去,这一日,船夫来向贾琮汇报,说是快到扬州了。
贾琮走出船舱,果然见两岸的风景不再是荒无人烟,而是城市楼房渐渐代替了先前一成不变的荒野,远处城墙也慢慢变得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