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被忽略的事
“……等等,你说慢点。”
戴维森按住额角,抬手止住了卢西恩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他只觉得自己的灵性在剧烈震颤——不是因为污染,而是卢西恩讲述的信息本身实在是太过具有冲击性了。
而旁边剧烈咳嗽的芬恩此时终于顺匀了气,他放下茶杯,脸上写满了惊悚:
“卢西恩,你当时真的看到的就是这玩意儿?一个神,从阴影开始,砸穿了整个世界,一只砸上了星灵界?你确定那是你亲眼看到的,而不是因为什么受到污染产生幻觉?”
……不,正经人就算是产生幻觉也不可能看到这种场面。
“我也觉得很离谱,但事实就是这样。”
对两人的反应早有预料,卢西恩扯了扯嘴角,满脸无奈,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那条以太之河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卢西恩跟芬恩交流时,沉默半响的戴维森终于消化完了之前几段话中的信息,他抬头同卢西恩对视,缓缓开口:
“你将将事情经过详细在说一遍。”
“好的,队长。”
卢西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当时看到的一切还有自己关于终亡会计划的推测尽数讲了一遍。
安静听完卢西恩的讲述,戴维森的眉头拧得更紧,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声音变得格外低沉而严肃:
“卢西恩,看着我。你是否确定,你刚才所描述的一切,没有任何夸大、扭曲或臆测的成分。这关系到我们接下来的每一个决策,甚至可能牵扯到整个城市的存亡,不能有丝毫差错。”
“我发誓,队长。”
卢西恩迎着戴维森的注视,认真点头。
“好。”
戴维森微微颔首,抬手结束了仪式,等到简易祭坛上的蜡烛彻底熄灭,属于黑夜的静谧褪去后,他站起了身,
“你说的消息必须立刻上报圣堂。”
说话间,戴维森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脚步变得极快,迅速向外走去:
“这种级别的威胁,远远超出了我们一个小队能够应对的极限。地下离不开人,你们两个先在这里等着。”
说话间,他已经走出了值守室,并带上了门。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值守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的竟然是乔治。
“卢西恩,芬恩,队长让我接替值守地下,你们先上去吧。”
他说话时眼神还有些惺忪,显然刚睡醒没多久——
通常情况下,守夜人一般是两人值守夜班,一人值守地下,另一人则在休息室待命,随时应对晚上的突发案件。
卢西恩和芬恩对视一眼,冲着乔治点头,随后默契地向着队长办公室走去。
进了门,就看到戴维森坐在办公桌的后面,正在一张小号羊皮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字,而办公桌上则多出了一个保险柜。
“来了?你们先坐。”
听到声音抬头的戴维森冲着卢西恩两人点点头,随后从桌面上的那个保险柜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表面刻着黑夜圣徽的银质小盒。
他将盒子放在办公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内侧铺着黑色的丝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只仅有常人半个巴掌大小的白骨手掌。
那手掌之上镶嵌着雕有繁复花纹的金属,手心还镶嵌着一枚绯红的宝石。
不知道怎么回事,卢西恩总觉得那白骨手掌正用那枚红宝石盯着他。
戴维森用小刀划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手掌中央的红宝石上,随后将羊皮纸卷好放在它的手心,让它虚虚攥住,最后盖上了盒子。
“现在只要等圣堂的回信就行了。”
戴维森抬头冲着沙发上的两人微微点头。
“那东西是‘信使’。”
看出了卢西恩的好奇,一旁的芬恩轻声笑了一下,解释道:
“这些东西用来传信非常方便——说实话,我一直想有一个自己的信使,但是队长一直不肯给我批材料和经费。”
“因为信使每次启用都需要支付代价,就算你有信使也不一定付得起代价。”
戴维森擦着指尖的血迹,没好气道:
“盒子里的这位是与教会签订契约,是教会专门用来紧急联系的信使——就算这样依然需要我的血液作为引信和路费,你想想自己能召唤出什么东西。”
听着两人的解释,卢西恩点了点头,他倒是在藏书室里看过召唤信使的仪式。
“信使”通常由相对友善的灵界生物担任,它能无视距离和大部分干扰,更加保险且迅捷,尤其在传递这种极度紧急且可能携带巨量污染的信息时,它是最安全、最快捷的渠道,要不是召唤信使的仪式魔法具有很大的危险性且难度较高(主要是贵)他倒是也想召唤了。
不管怎么说,这回倒是让卢西恩看到真的了。
而随着话音落下,卢西恩只觉得桌边的小盒中传来一阵奇妙的波动,紧接着原本盖上的盒子就“啪嗒”一声自动弹开,其中的白骨手掌手掌摊开,掌心处赫然放着一卷新的羊皮纸。
戴维森面色不变,似乎早已习惯。他伸手取出那卷羊皮纸,银盒随之自动关闭。
他展开羊皮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片刻后,他的表情微微缓和,将羊皮纸收起:
“圣堂已经收到消息。他们决定派遣一名中阶超凡者,携带一件‘圣物’前来协助我们关闭通道。这次行动走的是【黑夜】命途内部的紧急通道,最迟明天清晨就能抵达。”
“中阶?还带了圣物?”
芬恩地注意力瞬间从信使转移到了“圣物”上。
他眉毛一挑,好奇问道:“具体什么级别?圣物又是什么?阵仗这么大。”
“是一位已故天使的骨灰。”戴维森的声音很平静,“只有这种级别的圣物,才能暂时压制以太之河的能量,协助我们关闭通道。”
“天使?”
卢西恩隐约记得“天使”似乎是八阶超凡者的古称,到了这个等级,超凡者存在形式已然超脱凡俗,彻底脱离了人类本身。
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种存在的……骨灰?
卢西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格外厉害。
就在卢西恩思索的时候,戴维森已经将装有信使的银盒放回保险柜。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对芬恩吩咐道:
“时间不多,芬恩,你和我先行去封锁尖山街附近的下水道,趁着圣堂的人来之前,先一步去简单调查一下情况。”
“好的。”
芬恩点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队长,那我呢?”
卢西恩上前一步,毕竟作为“以太之河”的第一发现人,他原以为自己也会参与行动。
戴维森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以太之河的情况不明,潜在风险极高。现在人手不足,我们只是去封锁地点简单探查一下,用不到那么多人。”
说到这,他顿了顿,露出了个笑容,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时钟,
“而且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你不是【黑夜】命途,长时间的熬夜和精神紧绷对你的负担太重。你先去休息,保持状态,明天早上圣堂的援手到了,才有精力参与真正的行动。”
其实我刚复活没多久,一点都不困……
心理默默说了一句,卢西恩张了张嘴,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安,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队长。”
他点头应下。
告别戴维森和芬恩,离开了莱恩市民俗保护与研究公司,感受着吹在脸上的晚风,卢西恩却感觉不到丝毫放松。
那莫名的不安感越来越强,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胸口。
按理说,消息已经成功上报,圣堂的支援明天就到,戴维森队长经验丰富,只是去进行初步封锁和侦查,而且在守夜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以太河流已经存在了这么长时间,风险可控……他不应该如此心神不宁。
作为超凡者,卢西恩很清楚,这种毫无来由的、持续加剧的心悸,往往是自身灵感在对潜在危险发出预警。
站在夜晚的街道,卢西恩停下了脚步。
他一定忽略了某个关键的细节,忘记了某件重要的事情!
这件事可能微小,但在当前的情势下,或许会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不能再等了!
卢西恩动作飞快地从口袋中掏出了“旅者游记”,身上迅速爬上了阴影。
强烈的预感告诉他,必须再去确认一次。
他决定在戴维森他们抵达封锁下水道前,再去一趟下水道查看情况,找出那个被忽略遗忘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