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卢西恩愣住了。

　　“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在乎自己的死亡了？”

　　他下意识喃喃，回想起了最近的经历。

　　似乎打用自己的命跟黑猫交易的时候，他就开始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了一枚可以不断重复利用的“筹码”。

　　卢西恩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死而复生的能力似乎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的思维模式。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我会不会不再在乎生命？会不会把别人的生命也当做筹码？那样的我……还是人类了吗？’

　　随着这道念头滑过大脑，卢西恩只觉得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西奥多的话如一道惊雷，炸醒了他原本有些飘飘然的内心。

　　“多谢您的提醒，西奥多女士。”

　　他垂下眼，冲着西奥多微微鞠躬。

　　“我之后一定会注意，面对污染的时候保持绝对的警惕。”

　　卢西恩诚恳地说道。

　　‘我是人类，绝对不能丢弃偏离人类的思维模式！’

　　西奥多凝视着卢西恩，片刻后，她抬手扶额，叹了口气，

　　“也不是让你处处畏手畏脚，这完全是在浪费你的天赋。我来的地方，也就是瑟恩菲尔，真理学会最为强势——你知道那些学者是怎么面对那些知识吗？”

　　不等卢西恩回答，西奥多转过了身，继续研究起讲台来，

　　“第一种，小心谨慎，恪守一切条律，确保自己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进行研究；而另一种，则是在身上叠上几十乃至上百道防护祝福，然后直面那些带着污染的知识。”

　　她一边敲打讲台一边说着，

　　“第二种研究方式的死亡率当然居高不下，但活下来的或多或少都在一些领域有所建树，甚至成了知名的大学者。

　　“你要做的应该是去尽可能避免没必要的牺牲和浪费，起码留足后手，而不是不管碰到什么都直接上去‘赌一把’——就比如这次。”

　　西奥多突然抬手按在了讲台的一处雕花上，轻轻扭动，紧接着，卢西恩便听到了一阵机械运转的咔哒声。

　　“这修道院的设计图确实遗失了，但是那个时期的建筑基本都大同小异，多试几次总会找到正确的开启密室的方式。”

　　说话间，面前的讲台向一旁滑去，露出了下方刻有黑夜圣徽的铁质盖板门。

　　不出所料，这枚圣徽同样被涂成了苍白色，爬满了暗红色的符文。

　　西奥多蹲下身，手指拂过铁门，

　　“嗯，上面还有一个验证魔法，看痕迹是近期布置的，应该是那些邪教徒布置的。”

　　“验证魔法？”

　　卢西恩凑上前，好奇观察起着那些符文。

　　符文泛着不详的暗红光芒，一明一灭间仿佛在呼吸，连带着他的左手也跟着那光芒的节奏一同颤动。

　　卢西恩按了按颤动的左手，眉头皱起。

　　很奇怪，这次左手的躁动倒不是什么对苍白雾气的渴望，反倒只是单纯同这盖板门上的符文共鸣。

　　共鸣？

　　卢西恩灵光一闪，蹲下了身，一缕混杂了些许金红色的苍白雾气缠绕上了他的指尖。

　　“西奥多女士，我左手中的苍白雾气跟这些符文产生了共鸣，它们似乎能通过符文的识别。”

　　卢西恩将左手递到西奥多面前说道。

　　“哈，有意思，小卢西恩，你想用这东西来通过验证？”

　　看着卢西恩指尖渗出的，明显有些不正宗的苍白雾气，西奥多微微扬起眉毛，

　　“是的，西奥多女士，我想试试。”

　　平复了一下略微急促的心跳，卢西恩冲着西奥多微微点头。

　　“请您放心，我不会再做不在乎自己生命的事情了。”

　　西奥多指尖点着下巴，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嗯……你左手中的苍白雾气跟终亡会的那些苍白雾气非常相似，确实可以尝试骗过符文的识别。”

　　这哪只相似啊？这可是我直接在那帮子邪教徒信仰的邪神身上薅的！绝对纯正！

　　卢西恩瞥了一眼手中苍白雾气上那些若隐若现的金红色泽，莫名其妙突然有些心虚。

　　呼……不要多想……集中精神……

　　吐出一口浊气，卢西恩小心翼翼，控制着那缕雾气与符文轻轻碰在了一起。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控制这些苍白雾气，倒还算顺利。

　　在接触了那抹苍白雾气的瞬间，原本按照特定节奏闪烁的符文发出一声嗡鸣，随后暗红的符文逐一被苍白雾气点亮，转为了苍白色。

　　‘我就说嘛，一切都是我多想……’

　　然后他就看到门板上的符文突然一颤，紧接着就发了疯般地快速闪烁起来。

　　‘等会……什么情况？’

　　卢西恩眼睁睁看着那符文上隐隐有金红的光芒流转的苍白光芒快速蔓延，而原本的暗红光芒则跟见了鬼一样飞快逃窜，躲避着那些金红色的光——怎么看都不像识别正确的模样。

　　看着疯狂闪烁的符文，卢西恩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相当不恰当的比喻：

　　这些符文就像是妻子听到门铃，结果一开门发现回来的不只有她无能的丈夫，还有一个牛头人——还TM是她丈夫领回来的。

　　嗡——

　　就在卢西恩胡思乱想的空档，原本还有一大半没有点亮的符文发出了一声堪称凄惨的嗡鸣，瞬间熄灭，而门后则传来了一阵锁扣弹开的脆响。

　　“呃……起码是把门打开了。”

　　看着门上逐渐亮起的金红光芒，卢西恩绷着脸，扭头看向西奥多，“西奥多女士，门开了。”

　　“嗯……小卢西恩，你的开门方式还真是……别具特色。”

　　西奥多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门板上已经完全变成金红色的符文和卢西恩的左手之间游移，随后抬手止住了卢西恩想要把门拉开的动作。

　　“等一下，不要心急，让我们在开门前做一些小小的防护。”

　　西奥多笑着深处一根手指点在了卢西恩的眉心，紧接着卢西恩便感觉有什么阴冷的东西顺着西奥多的手指缠上了他的身体。

　　“嘶——好冷！”

　　卢西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理智让他压制住了开启灵视看看什么东西缠到他身上的冲动。

　　“好了，开门吧。”

　　西奥多嘴角含笑，拍拍手，走到了盖板门前，握住了门上的把手——

　　嘎吱——

　　伴随着门轴转动的声音，带着腐臭味的冷风裹着模糊的低语从门缝中喷涌而出，卢西恩屏住呼吸，将门拉开的更大，光线照入通道，露出了下方直通黑暗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