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直接糊在了灰先生的脸上！

　　与之前在回溯中感受相似的冰凉滑腻触感从拳头上传来，卢西恩强忍住那诡异得不似活人的触感，抓住灰先生的兜帽，狠狠一扯！

　　起码在死之前看清楚这灰先生究竟长什么样子！

　　“刺啦！”

　　随着布料被扯碎的刺耳声响，披在灰先生身上的袍子瞬间被扯了个稀碎，露出了灰先生的真实面孔——

　　皮肤细腻的仿佛带着一层粘液，光秃秃的身上没有任何毛发，皮肤苍白，瘦的皮包骨头，

　　与那些傀儡唯一的不同只有这位灰先生的一双眼睛格外有神，而身上还穿了一件整洁精致的灰色燕尾礼服！

　　直到此时，卢西恩受了枪伤的左手终于后知后觉传来了撕裂般的痛楚，他强忍疼痛，一回身将沾了血的往生咒直接贴在了扑过来想要再次将他压倒在地的傀儡身上！

　　轰！

　　虚幻火焰以比之前更猛烈的势头点燃，金红的烈火一下子窜起来老高，甚至将周围的苍白雾气都驱散了一部分！

　　卢西恩没有回头去看傀儡火炬的燃烧情况，他盯着惊愕交加的灰先生，抬起左轮射出了一发子弹！

　　原本起来好好谈谈的心却被打了一拳，袍子还被扯破，甚至又被弄死了一个傀儡，灰先生勃然大怒！

　　“忘恩负义之辈！主为何会选择你这个玷污主之荣光的叛徒！”

　　他大声怒骂着，一挥手，苍白雾气翻涌而来，直接将卢西恩拍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卢西恩一连滚了好几圈，最后狠狠撞在红砖墙上，吐出一口血来。

　　靠着砖墙缓缓坐起身，他只觉得随着每次呼吸，胸口都传来阵阵胀痛，肋骨大概是断了。

　　但是卢西恩的脸上却逐渐浮现出了笑容。

　　灰先生很强，

　　卢西恩从一开始就知道灰先生的等级远远高于他，他肯定是打不过的。

　　但，他刚才的偷袭都能得手，这说明这个灰先生没他想的那么强！

　　没那么强=可被污染。

　　等式成立。

　　你说，这要是能被污染了，能增加多少复活次数？

　　卢西恩盯着灰先生，目光灼灼，就仿佛在看一块肥肉！

　　看着一边用炽热的目光盯着自己，一边缓缓从地上站起的卢西恩，灰先生只觉得自己的灵性直觉发出了强烈的预警！

　　这小子要做什么？

　　不行！

　　必须杀了他！

　　立刻！

　　他猛地抬起了手——

　　与此同时，卢西恩已经站直了身子，他的身体半靠在墙壁上，冲着灰先生面带微笑地张开了嘴，语速飞快——

　　“道可道，非常道！”

　　嗡——

　　天地间的白雾都在卢西恩的念诵下震颤起来！

　　卢西恩一上手就是一张王炸！

　　作为强大的超凡者，灰先生不可能没有底牌，卢西恩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他只想在短暂的的时间里，尽可能地释放更多污染！

　　这首《道德经》，你能接下来几成！

　　“名可名，非常名！”

　　未知的语言，奇异的韵律，诡异的污染！

　　随着念诵，周围的苍白雾气开始起伏，它们渐渐如活物般跟着那奇异的韵律如呼吸般涨缩——

　　灰先生错愕地目光中带着愠怒，他抬起的手指着卢西恩，狠狠用力握拳！

　　“无名，天地之始——”

　　朗诵声戛然而止。

　　卢西恩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失去了发出一切声音的能力。

　　卢西恩眼中闪过了一丝遗憾。

　　可惜了，才开了个头，没能多说几句。

　　“邪恶的异端！你怎敢染指我主的神恩！”

　　此时的灰先生已经完全失去了一开始的从容，他的身上沾染着金红的光，狼狈地冲着卢西恩咒骂起来！

　　“我要把你的灵魂关入囚牢，把你的身体做成奴仆，让你永远不得安宁，永远不得解脱，只能跪在我主的脚下赎罪！”

　　随着灰先生的一声声咒骂，卢西恩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里逐渐升起了苍白的迷雾，身体像是掉进了冰窟，而意识则仿佛被罩上了一层罩子，对身体的掌控逐渐迟缓——

　　卢西恩一下子明白过来，这就是灰先生杀人的手段。

　　也可能是制作傀儡？

　　不过无所谓了。

　　因为，

　　他还有一个大活！

　　看着狼狈的灰先生，卢西恩咧开嘴，发出了无声的大笑！

　　他用尽全力，颤抖着手，撕开了马甲，

　　然后一把扯下了一直紧贴在心口的隔离符咒！

　　轰！

　　无形的波动席卷而来！

　　比之前在藏书室要强烈数倍的污染以卢西恩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周围翻涌的苍白雾气瞬间沸腾，如水浪般扩散出阵阵涟漪，同时在扩散中逐渐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原本大怒的灰先生脸色一变，他的身上渗出了苍白的雾气，抵消着金红光芒的侵蚀！

　　“这到底是什么污染？”

　　因为释放雾气抵消污染，他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了虚弱。

　　卢西恩冲着灰先生扬起嘴角：

　　“蓝星震撼，小子！”

　　很可惜，灰先生并没有听到他的解释，因为现在的卢西恩发不出任何声音。

　　“咔——”

　　似有碎裂声响起，在卢西恩污染的冲击下，周围的空间仿佛出现了无形的裂隙，带着金红光芒的雾气顺着那些裂隙向外涌去！

　　“你这个疯子！”灰先生惊怒交加，冲着卢西恩破口大骂：“你知道你会招来什么东西吗！”

　　卢西恩的笑容愈发灿烂，

　　因为发不出声音，他缓慢地冲着灰先生做出了做出了一个口型：

　　“我——知——道——”

　　下一秒，

　　呼——

　　周围褪色成了老旧的黑白电影胶卷，苍白的雾气四散奔逃，而面前的灰先生的行动逐渐变成了一帧一帧的慢镜头。

　　一对黑色的爪子从被卢西恩的污染冲击开的裂口处伸了进来，然后搭在了裂隙边缘，缓缓将那裂口撕得更大——

　　卢西恩微笑注视着灰先生狠狠瞪了一眼自己，随后浑身上下翻涌起苍白的雾气，以一种相当卡顿的动作飞快逃离！

　　“躲在臭水沟中的臭虫，可让我逮到你了——”

　　熟悉的优雅女声自那裂缝后响起，感受着自己逐渐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以及发出声音的能力，卢西恩露出了微笑，转身冲着那自黑白的世界中缓缓踱步而来的身影微微鞠躬——

　　“晚上好，尊敬的塞拉菲娜小姐，很高兴见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