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逐渐散去，线香上剧烈跳动的绯红火焰逐渐恢复平缓，将最后一道信息传递给了卢西恩：

　　伊丽莎白状态不是很好，但还活着。

　　卢西恩闭上了眼，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奇怪，

　　太奇怪了。

　　不提主动帮人贩子的警察，光是那个抓走伊丽莎白的人贩子的手法就实在太业余了一些。

　　卢西恩盯着绯红的火苗，眉头逐渐皱起。

　　那伙人是强行将伊丽莎白拖上的马车，期间还差点让她逃跑，整个过程完全没有超凡力量的参与。

　　就算不用超凡力量，最起码也应该用到迷药吧？不管怎么说，那伙人的行为“外行”的完全不像是邪教徒。

　　‘灵感让我追查这件事，这里面可能有与终亡会有关的存在……但这些人贩子根本不是终亡会那伙邪教徒的风格……不行，我必须确认一下！’

　　看着缓缓燃烧的线香，卢西恩的大脑飞速转动。

　　‘但是终亡会有屏蔽【黑夜】的方式，直接问可能得不出什么结果……我需要迂回一点……’

　　想到就做，卢西恩低下头再次飞快念诵起来。

　　“仁慈的女神，我祈求您的眷顾，我祈求知道伊丽莎白的失踪里究竟有没有超凡力量的参与！”

　　询问超凡力量并不直接指向终亡会的邪教徒，大概率不会被屏蔽，而只要能确定有超凡力量的存在，那么十有八九就能抓住邪教徒的尾巴！

　　头顶绯红的繁星将视线投下，卢西恩的耳边响起了如同唱词般的呢喃呓语。

　　“……有……又没有。”

　　那些声音如此说道。

　　火焰熄灭，一切恢复如初。

　　卢西恩木着脸将祭坛恢复原状，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嗡嗡作响。

　　好消息：失踪的女孩还活着。

　　坏消息：女神谜语人。

　　“……所以有又没有是什么意思？到底怎样才能既有超凡力量参与又没有超凡力量参与？”

　　卢西恩有些抓狂。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谜语人。

　　‘呼……冷静、冷静……也许真是那伙邪教徒用什么方式扭曲了结果……’

　　卢西恩晃了晃脑袋，拄着手杖站起身。

　　‘起码现在能确定，警察部门不可信，他们很可能跟人贩子有勾结，而伊丽莎白被抓进了一个有红色烟囱的工厂……不管怎么说，把孩子找到才是要紧事。’

　　一边想着，卢西恩一边顺着原路走回了阁楼。

　　“里弗斯先生，请问怎么样？”

　　刚进门，霍克伍德立刻迎了上来，一旁的格雷也同样投以好奇的目光。

　　卢西恩张了张嘴，却在看清格雷身上的警察制服后，话头猛地顿住。

　　“狗被别人借走了，可能得明天才能把它带出来。”

　　他干巴巴地说着，借着捏眉心的动作悄然开启了灵视。

　　在听到这话的时候，霍克伍德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头部的灵光变成了蓝色，而格雷，同样也是蓝色，只是颜色较淡，只能说是有些遗憾。

　　这是正常的情绪反应。

　　没有看出什么的卢西恩深吸一口气，

　　“不过我倒是有一些发现。”

　　他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冲着两人问道：

　　“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红色烟囱的工厂吗？”

　　“红色烟囱的工厂？”

　　霍克伍德还没说话，格雷就率皱眉先开了口：

　　“红色烟囱的工厂可太多了，单是海伍德区有红烟囱的工厂就有纺织厂、炼钢厂……类似的工厂起码有十几个……里弗斯先生，只是这一个线索没办法确定您说的工厂是什么。”

　　卢西恩扭头看向年轻的警员。

　　说这话的时候，格雷的灵光波动相当平稳，显然对“红色烟囱”没有丝毫反应。

　　甚至说，这名年轻的警员要比卢西恩本人还着急于找到伊丽莎白的下落。

　　‘至少可以确定，格雷警员是自己人……’

　　卢西恩这才在松了口气，旋即他便意识到了格雷话中的信息，皱起了眉：

　　“十几个？”

　　他的心沉了沉，

　　“是的，里弗斯先生，光是红烟囱这一条信息根本没办法确定具体的工厂。除了这个您还有什么线索？”

　　这名年轻的警员问道。

　　卢西恩沉默了一下，伸手从口袋里捏出了两张符纸。

　　在两人看不到的角落，那两张符纸上的文字飞速变换，最后变成了两张速写头像。

　　“确实有一个……你认不认识这两个人。”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纸片递给了警官——正是那个抓走伊丽莎白的男子还有巡逻警察的画像。

　　“这两个人……”

　　格雷皱起眉，仿佛在翻找记忆，许久，才泄气般的将画像还给了卢西恩。

　　“那名警官我有些印象，负责‘铁锈街’一带的巡逻，前两天他被调走去负责市长竞选了，我跟他不熟。”

　　格雷扯了扯嘴角，

　　“至于另一张……我没有一点印象。”

　　年轻警察的态度相当真诚，灵光的波动也相当平稳，显然没有说谎。

　　“嗯，我知道了，你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不要跟任何人说。”

　　卢西恩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关闭了灵视。

　　格雷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海伍德区的警察显然是不可信了……不管怎么说，警察内部疑似有邪教徒渗透的事，他必须通知给戴维森。

　　一边想着，卢西恩一边转头看向了虽然焦虑，但一直安静听着两人谈话的霍克伍德：

　　“夫人，我需要回去确认一些信息，明天我会把那条狗牵来，您不要着急……放心，小伊丽莎白一定会找到的。”

　　他郑重地承诺道。

　　“好的，谢谢您，有劳您费心了，里弗斯先生。”

　　霍克伍德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只有尾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是……若是您有任何关于小伊丽莎白的消息，一定要跟我说……不论是什么……我都接受。”

　　显然，曾经的经历让她拥有优秀的察言观色能力，而她也从卢西恩的反应中意识到了自己女儿的失踪绝非一场简单的“拐卖儿童案”。

　　卢西恩点了点头，不在多言，只是心情沉重地同霍克伍德告别，离开了那间狭小的阁楼。

　　阁楼外，太阳已经西斜，将破旧的联排屋的影子均匀地涂抹进了狭窄的巷道中。

　　“希望霍克伍德夫人能早些找到她的女儿。”

　　格雷叹了口气，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态，双眼发亮地扭头看向了卢西恩：

　　“长官，您是找到任务目标了？”

　　“……算是吧。另外，你该去巡逻了。”

　　卢西恩捏了捏眉心，再次提醒道：

　　“总之，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长官放心！格雷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绝对不会影响您的秘密任务！”

　　语毕，他便带着一脸“我有一个秘密但我谁都不说”的表情，离开了巷子。

　　“要不……我还是弄个仪式魔法让他忘记今天的事情吧……”

　　看着完全不靠谱的年轻警员，卢西恩握紧了手杖，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