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艺术
海伍德贫民之光纺织公司的晚上竟然依旧有不少人。
‘蒸汽步枪什么时候这么廉价了?’
看着前面提着蒸汽步枪走过的一队安保人员,卢西恩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些人的巡逻路线显然被精心安排过,每两拨人的巡逻间隙不超过半分钟,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安保网。
‘如果我的命途是【黑夜】就好了。’
看着来来回回巡逻的安保人员,卢西恩贴在围墙阴影里,幽幽叹了口气。
别的不说,【黑夜】超凡者的阴影跳跃他是真的眼馋的不行。
他试过探头张望,但刚露出半张脸,就有安保人员敏锐地转头扫视过来——想要顶着蒸汽步枪的火力硬闯显然绝无可能。
直接走进去的方法显然是作废了,卢西恩缩回头,企图寻找别的突破口。
绯红的月光洒落在地面上,为他提供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卢西恩沿着围墙绕了半圈,脚步突然一顿——
厂房墙角的一处草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微微闪着光。
他好奇地凑了过去,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制格栅,后面连接着铁皮的管道,宽度刚好够一个成人匍匐进入,隐隐还能从中听到风声。
在看清那东西是什么之后,卢西恩的眼睛忍不住瞪大——
通风管道!
虽然型号模样同蓝星的通风管道相比要有很多不同,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的真身!
‘没想到一个修建在贫民窟的工厂里竟然会有通风管道……’
卢西恩心中升起了一丝狂喜!
费伦大多的工厂使用的都是窗户、气窗或机械风扇等自然通风设施,真正的管道式通风系统远远未普及——但显然,海伍德贫民之光纺织公司是那一小部分。
现在,这“先进”的技术也方便了卢西恩。
他蹲下身,将手杖头从格栅的缝隙中伸进去,微微用力——
“咔嗒”一声轻响,格栅被他撬开了一个缝隙。
卢西恩迅速卸下格栅,侧身钻进了管道。
管道内满是灰尘和煤灰味,还有一点沾灰的棉絮,空间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
卢西恩循着维克身上的符纸传来的定位,尽可能不发出声音,一点点向前挪去。
终于,他到了关押区域的上方。
这里似乎是一个房间,卢西恩趴在管道口听了片刻,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用力将管道口的格栅卸了下来,从通风管道里爬了出去。
就在他小心地将格栅合回去的时候,异变突生——
“咔嚓——”
全部是金属制成的格栅和管道碰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什么动静?”
一名安保的耳朵动了下,向着这边走来——
不好!
卢西恩瞳孔骤缩,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平安结!
“怎么了?”
又一名安保人员走了过来,他探了探头,提着煤油灯在房间内晃了两下,
煤油灯的照耀下,几只老鼠飞快钻进了黑暗。
“是老鼠。”
那人笑了一下,一边说着一边拽走了同伴,
“这里又比不上东区,贫民窟里老鼠多正常,每天晚上都这样,你要是一直疑神疑鬼,早晚吓死你。”
两人互相打趣着慢慢走远,没人看到,头顶,那噪声的始作俑者正面朝下紧紧贴在天花板上,半边脸没入黑暗,一眨不眨地盯着离去的两人。
‘好险。’
脚步声消失,卢西恩松了口气,他控制着缠在身上的红绳,缓缓落回地面。
红绳缓缓聚拢,变成了平安结的模样。
卢西恩将平安结收起,看向一旁被紧紧锁住的门。
‘维克的位置就在这屋子里……’
他盯着门瞅了两眼,门上用铁链和锁头锁住,想在不惊动安保的情况下弄开几乎不可能。
放弃了直接破门而入的办法,卢西恩环顾四周,看到了房间另一侧的窗户。
‘按这个工厂的结构,关押孩子的房间里应该也有窗户。’
他心中一动,有了别的计划。
随手在门锁后面贴了一张符纸,卢西恩捏着平安结翻出了窗户。
红绳从平安结里弹出,一端牢牢缠住窗口,另一端则紧紧扒在外墙的砖头上。
巡逻的人在身下走过,但没有人注意到头顶的动静。
卢西恩抓着红绳,像是蜘蛛般在外墙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仓库的铁窗前。
“谁?”
没等卢西恩抓稳铁窗的栏杆,一声轻呵就响了起来,
屋内的维克瞬间抬头,死死盯着窗口,手捏着刀片满脸警惕。
“是我。”
卢西恩轻声说道,他的声音透过铁窗的缝隙传了进去。
“先生,您来了?”
维克动作一顿,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冲着卢西恩露出了一个笑脸。
卢西恩环视屋内的孩子们,有几个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正睡眼惺忪地望过来。
“情况怎么样?”
怕惊动外面的人,卢西恩压低声音问道。
“一切安全!”
维克的声音压得更低:
“那些人就中午的时候来送过一次饭,是掺了麸皮的黑面包,其他时候根本不进来——不过外面一直有人巡逻。”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墙角,
“先生,那就是伊丽莎白,霍克伍德夫人的女儿。”
卢西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孩缩在墙角。
她的头发有些乱,脸上沾了点灰,但眼睛很亮,见卢西恩看过来,虽往后缩了缩,却没哭,反而镇定地抬头回望着他——同他在仪式魔法里看到的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伊丽莎白是吗?”
卢西恩冲她点了点头,语气放得温和,
“不要怕,你妈妈一直在找你,我们是来带你出去的。”
伊丽莎白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缓慢地点了点头。
卢西恩不再多言,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叠符纸,从铁窗缝隙里塞进去,
“来,拿着!”
见有东西从窗口扔来,维克慌忙接住,这才发现是符纸,厚厚的一打,起码有小几百张。
他捏了一张符纸抬手细看,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上面似乎有一些缓慢蠕动的,仿佛活着的未知花纹。
是之前没见过的图案。
“先生,这些是?”
他抬头看向卢西恩,眼神里带着询问。
“一点小玩意儿,我今天刚做的,威力还行,用你的火点燃后扔出去就行,这么多够你把这个纺织厂炸上天了。”
卢西恩冲维克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至于名字——我管它们叫‘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