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摄政:某乃忠臣

第213章 采买烦心事

  商周祚对于马政的采买一向很有心得,这在太仆寺属于最为重要的业务之一,也是油水最多,“肥差”所在。

  马匹良率的上下,马匹价格的波动,采买地点的不同,任何一个因素影响的都是数以万计的银子,轻忽不得。

  如今这道兵部下来的采买两万匹马匹,供应前线的命令,如山压来,商周祚心知,这不仅仅是职责所在,更是一次极大的仕途考验。

  两万匹战马——这不是市面上随便抓几匹骡子就能糊弄过去的。

  是要经得起兵部验收,交得出手、调得上阵的军用良驹!朝廷、兵部,更不用说这言官的眼睛,都盯在这项事务之上。

  若有半分差错,不仅名声扫地,轻则削职查办,重则抄家问罪。

  说句笑话:一旦办砸了,莫说仕途尽毁,只怕连回家卖红薯都成了奢望。

  此成败,便系一线之间,自去年升任少卿以来,这一次,怕是最难走的一步棋。

  如何在如此短促的限期内筹齐到两万匹马匹,这几日已让商周祚寝食难安,愁白了头。

  商周祚早知,单靠京师一地的马商,是远远不够的。哪怕将城中所有马贩、马庄一股脑儿召来,掏空骡马市、马甸的大小马棚,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断然凑不满这两万匹数目。

  是以这几日,商周祚同太仆寺中另一位少卿,以及数名熟谙马政的寺臣,闭门连开数次会议,一纸纸对策写了又写,最终才勉强列出几条不完美的权宜之计。

  首先,最可立时执行者,便是:以官银,紧急自全国除西南各省外的各镇各营路的驿站,发放马价银,并调拨驿马。

  至于为何不调西南诸省的驿马——一来滇、黔、蜀诸地山高水远,道路难行,调马北上,时日太久,也耗费马匹脚力;二来多是边民杂处之地,山贼土匪横行,稍有疏忽,白白损失马匹。

  如此一来,全国两千余驿站,皆受朝廷编管,调度较易,且数量庞大。倘若能一驿拨出两匹,便能立刻凑出四千匹马匹。

  其二,太仆寺历来有一定数量的寄养马匹。

  京畿附近,较为知名者如昌平一带的马房,多年来由太仆寺直接管辖,管理规范,马匹成色尚佳。

  更远一些,则有河北的真定府马厂、山东莱州府的马地——现今平度市的“马地村”,本就是明代专设的养马营地。

  而南京太仆寺寄养的马匹主要集中于江北凤阳府的滁州一带,那里地势平缓,水草丰茂,从洪武开始素为牧马之所。

  这些散布于各地、早有编管在册的寄养马匹,太仆寺已紧急统计调度——若尽数抽调、赶赴京畿,可筹措约三千匹马匹。

  其三,商周祚等人又拟出一法:动员各地州府限额上缴军马,折银征兑,作为临时应急之举。

  这原本便不是新规。早在洪武朝、太宗朝起,太仆寺便在全国各地编有“马户”,世代以养马为役。弘治年间,太仆寺所管马户人丁高达六十八万,牧地则达十六万顷,可见其规模之大。

  只是,时至万历后期,随着张居正推行新法,赋役折银、货币流通的浪潮席卷全国,那些原属徭役性质的马政,也逐渐演变为以银代役之制。马户虽仍存在,却往往不再实际养马,而是每年缴纳“马价银”,由地方官员代采、代缴。

  如今,为筹军马,商周祚与寺臣拟定:由太仆寺发下折马额数,各省督抚转发所辖州府,按照旧马户册限额缴马,各地依比例统一采购马匹,验收入京。

  简单的说就是,现在咱太仆寺不要银子了,只要马匹!

  全国扣除西南,总共一百二十州府,每府摊派上缴三十匹马,这样便能筹措到四千匹马匹。

  如此算下来,一个月内筹措到一万一千匹马匹应该不是问题。

  商周祚成为太仆寺少卿虽然只有一年左右的时间,但是他对于大明的马政状况早就了然于胸。

  这一万一千匹军马,在他眼中,顶多也就能当个驮马使用,虽然或许有几匹良马能做战马,真正能上阵的良马,恐怕寥寥无几,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这样一来,整个马匹数量的缺口,还剩下四千匹驮马和五千匹战马,急需设法筹措。

  太仆寺内部商议多次,最终形成一致意见:这部分缺额,只能依靠市面购买来补足。

  这四千匹驮马相对好解决些。市面上的驮马价格,一匹八到十两银子,并不算高。而且,这类马用途广泛,需求常年不断,货源也算稳定。只要不是老弱病残,靠各地马商供应也还能应付。

  关键的问题,便在于这五千匹战马如何解决!

  按照明朝骑军,乃至当时周边所有骑兵的选马标准,一般战马需从普通马匹中“十取其一”挑选出来,粗略估算,兵部的采买马价一般也得三十两左右。

  至于重甲战马,那更是战马中的精锐,往往要从战马里再“十取其一”,一匹的采购价往往高达六十至七十两白银。

  若是平日,这样的战马,兵部和太仆寺往往都是到宣府一带,通过与蒙古人交易来采购的。

  可眼下,要一次性拿出五千匹战马,这事可就棘手了——就算是卜失兔和素囊台吉,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凑出这等数量!

  更何况,蒙古诸部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时候他们看准了朝廷有急事,怎会不好好“坐地起价”?那兵部批下来的三十万两银子预算,只怕转眼就超了大半!

  而昨日,户部又遣人前来催问,打听何时动身前往宣府,而这来人正是户部照磨万有孚。

  这几年朝廷派员前往宣府采买马匹,向来是太仆寺与户部一同出使,前者决定马匹,后者决定支给。

  而户部这个肥差近来都是由万有孚接掌——这倒不是虚构史实,历史上在万历四十七年四五月间的这次辽东军马大采购,便是由这万有孚去宣府支给,并登于邸报,载于实录。

  他也因此格外上心,昨日一大早便亲自上门,向商周祚打听进度。

  这万有孚可不是别人,而是故前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万世德的儿子。

  而万世德正是接替杨镐,成了下一任经理朝鲜。

  当年中路提督蓝元、东路麻贵、西路刘綎皆归他统筹,三路合击,大破倭寇,斩倭将五名,杀倭寇二千二百四十八名,焚倭舟七百余艘,直逼釜山。

  因此,朝廷赐银八千两,红锦飞鱼服一袭,并恩荫一子为京官,万有孚便因此捧上了个金饭碗,进了户部做了照磨。

  由于太仆寺经常要和户部打交道。所以,每次万有孚来访,只要商周祚手头不太忙,总是亲自相迎。

  一来是敬重他父亲在朝中的威望,二来户部的脸面太仆寺也得罪不起。这一来二往,两人倒也熟络了起来。

  “我说有孚啊,这朝廷的决议才刚刚下来,你就跑来我这儿催,莫非不知道这次事儿有多大?又不是往常那几百、一千匹马,太仆寺哪有那么快就能定下来?”

  万有孚一摊手,笑着说道:“这不是压力大嘛!”

  商周祚抬眼看了他一眼,哂然道:“你还压力大?我还不知道你?整日睁眼闭眼都是银子,哪来的压力?”

  “......少仆正,我明白了,您这是在戏弄我!”万有孚佯怒道,“这户部关心采买的又不是咱一家,我能不利落点么!”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等轩公这般清明!?”

  商周祚心知肚明,嘴角一弯,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急也无用,咱这边一有消息,自会通知你,什么时候拉得了你万公子!”

  “不过,说起来,咱也想起一事,正想着告诉你。”

  “哦?何事?”

  商周祚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下次我引荐一位人与你相识一二。”

  “谁人?”万有孚来了兴趣。

  “和你一样,尚书府的公子。”

  万有孚微微蹙眉,细细思量片刻,旋即了然,轻声道:

  “咱这尚书府可当不得真,老父亲已然过世,承蒙皇恩赐了一个尚书衔。”

  “不过,如今在京中,尚书府中能出得起一个‘少仆正’亲自引荐的公子哥......想来,也只剩下那近来声名大噪的一位了。”

  “正是。”商周祚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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