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舞剑杀人
子时的茅房外,楚河撞见了柳小姐。
就是一起在八仙桌上吃饭的那位小姐。
这姑娘提着裙摆从寺外溜回来,发髻上沾着草叶。
见到楚河,她像受惊的兔子般僵住,手里药包“啪”地落地,滚出几颗红色药丸。
“姑娘夜游小心。”楚河帮她捡起药包,“后山有狼。”
柳小姐夺过药包,说了一句,“谢谢。”
两人四目相对,互相沉默了一下。
柳小姐开口问道:“楚公子怎么还不睡?”
楚河道:“人有三急。”
柳小姐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留下一缕幽香。
楚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摸着下巴道:“做了什么亏心事啊,这么着急?”
翌日的庆典热闹得不像佛门清净地。
大雄宝殿前支起十丈长的供桌,堆满各色素点。
香客摩肩接踵,有个商贾甚至抬来纯金打造的佛像,引得小和尚们窃窃私语。
九尾狐变回小狐蹲在楚河肩头,尾巴快摇成风车:“我要那个莲花酥!那个翡翠饺!还有...”
“你是来祈福还是来吃的?”楚河往她嘴里塞了块米糕。
晚斋比昨晚还要丰盛,居然破例供了酒。
男刀客灌得满脸通红,突然拽住路过的柳小姐手腕:“柳妹妹,陪哥哥喝一杯...”
柳小姐想要从他怀里挣脱,但男刀客的力更大了。
女剑客一剑鞘抽在他手上:“滚回房去!”
“你算什么东西!”男刀客踉跄着要拔刀,却“哇”地吐了一地。
最后是个小和尚帮着女剑客,才把这醉汉架回去。
琴师适时拨弦,琴依旧是好琴,曲依旧是好曲。
但弹奏到了一半,琴师突然停下。
众人看着琴师,刚要询问,琴师却抢先开口,“如此良宵,缺段剑舞岂不可惜?”
“正有此意。”女剑客一个鹞子翻身跳了出来,随后剑指楚河,“一人舞剑,少了点意思,你敢否?”
楚河知道这是为昨日银簪之事找场子。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女人叫板,他要是不应,倒是落了下风。
琴声起,剑光寒。
女剑客的招式比昨日凌厉十倍,每一剑都带着风声。
楚河以守代攻,发现她的剑路与柳小姐药包里的气味一样——都藏着股狠辣。
“姑娘的剑法,”楚河格开一记直刺,“杀心很重啊,像极了巴山夜雨楼的的路子。”
女剑客瞳孔骤缩,“少说废话。”
琴师突然变调,音波如浪涌来,楚河不得不分神应对。
就在这刹那,女剑客的木剑毒蛇般刺向他咽喉!
“叮!”
楚河以剑柄挡下这必杀一击,顺势贴近她耳边:“但夜雨楼七年前就灭门了,活下来的只有...柳家养女?”
琴声戛然而止。
女剑客脸色惨白如纸。
楚河收起剑,道:“姑娘下次要是还打算找人一起舞剑,可以接着找我。”
回房的青石小径上,楚河和女剑客有一段顺路。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但是九尾狐故意把楚河胳膊抱在胸前,一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女剑客的房间到了,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她打算去看下男刀客。
男刀客的房间就在她隔壁。
她推开门,楚河和九尾狐继续往前走。
楚河看着九尾狐,道:“行了,都走开了,还抱着?”
九尾狐却不松手,“就要抱着,难道主人觉得不舒服?”
楚河刚要回答,后方突然传来尖叫!
男刀客的房门大敞。
他仰面倒在血泊中,心口插着柄镶玉匕首。
他死在了床上。
女剑客趴在他身上哭泣。
哭声很真,情真意切,不像是装的。
楚河身子一怔,他没有想到,女剑客对男刀客竟然这么有感情。
“有意思。”楚河蹲下检视尸体,“死了不到半个时辰,血还没凝。”
九尾狐突然窜到窗边:“主人,有松露粉的味道!”
窗棂上沾着几点油渍——和素鸡用的香料一模一样。
远处钟楼传来三更鼓响。
楚河望向柳小姐紧闭的房门,想起她昨夜藏起的红色药丸,想起男刀客反常的醉酒,想起琴师指尖那些试探的音波...
楚河道:“喊人吧,他是被人杀的。”
他又补充道:“还有,不要在破坏尸体的完整性了。”
窗外,一片柳叶飘落窗台,叶脉泛着诡异的紫红色。
方丈带着捕快赶到时,女剑客仍在一旁啜泣。
烛光映着她颤抖的肩头,将影子投在墙上,像只折翼的鹤。
“泰安镇捕快莫无争。”捕快亮出腰牌。
这人瘦得像竹竿,脸上戴着半张铁面具,露出的右眼锐利如鹰。
他蹲下检查匕首,突然从怀中掏出块磁石——磁石在距匕首三寸时竟“嗡”地悬浮起来!
“这匕首是玄阶上品。”莫无争的独眼闪过精光,“金丹期的护体罡气也挡不住。”
楚河挑眉。这等凶器,可不是寻常人能拿出来的。
莫无争问道:“是谁最先发现死者的?”
女剑客站起身,“是我。”
“姓名?与死者关系?”莫无争转向女剑客。
“冷...冷青锋。”她抬起泪眼,“厉狂刀是我未婚夫。”
这话让在场众人都愣了。
昨日斋堂里,谁都看得出她对厉狂刀冷若冰霜。
楚河也愣住了,他还以为厉狂刀是冷青锋的舔狗呢。
莫无争明显察觉到了周围人的表情,询问道:“当真?”
“是真的。只是最近在闹别扭。“冷青锋攥紧染血的衣角,“他答应过戒酒...”
莫无争记录的手顿了顿:“何时发现的尸体?”
“晚宴结束,大约是酉时。我来找他...想看看他好点没。”冷青锋声音越来越低,“门没锁,我闻到血腥味...”
莫无争继续追问下去,“然后呢?”
冷青锋眼里似乎又有了泪水,“然后就看到他……他死了。”
捕快点点头,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接着,又依次询问了众人。
琴师音无邪展示了他宴会结束后一直在偏殿抚琴的证据——三个小和尚作证;
柳家小姐则声称自己在房中就寝,只有自己的丫鬟能够证明。
轮到楚河时,莫无争多看了他几眼:“国子监的人?”
“分院的。”楚河面不改色。
“那你旁边这个是?”莫无争瞥了眼九尾狐。
楚河道:“我妹妹,叫阿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