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拜访赵无眠
系统界面里展示了二十年前的那一幕:
张怀远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毛笔还悬在《漕运十策》的“改”字上。
血从鼻腔涌出,在宣纸上晕开成残梅。
他看见自己的魂魄正在抽离,却死死按住策论卷轴——那里有他走访三十六县水工写成的治河方略。
“我死可以......”他对着虚空嘶吼,“但这策论......”
黑暗中有算盘声骤停。
一道比黑暗更黑的身影俯下身,指尖划过他眉心:“你甘愿在无间狱苦修二十年?”
“只要有人实行。”张怀远魂魄开始消散,“甘之如饴。”
黑影轻笑,撕下策论最后一页,盖在他逐渐透明的额头上:“成交。”
楚河对着张怀远竖起拇指,“侠之大者了。”
放榜那日,楚河位居第三。
“主人倒是厉害。”九尾狐舔着爪子,“主人确定他一定会执行吗?”
楚河摸出枚铜钱——正面是“文运昌隆”,背面刻着“第六名”三个小字。
他叹气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吧。”
九尾狐点头,“也是,这世间多一个好人,就少一个坏人。”
楚河甩手,“走,去张怀远坟前,告诉他,他写的漕运十策有人继承了。”
楚河来到张怀远坟前时,系统更新了提示:
【张怀远转世为今科童生,名唤......】
风声突然淹没了后半句。
九尾狐看见主人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动容。
他分明笑了。
楚河找到赵无眠时,灶台上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咸菜的酸香混着豆腐的豆腥气,在破旧的小院里飘荡。
赵无眠蹲在灶前,用一根柴火棍拨弄着炭火,火光映得他半边脸发亮。
“在吃柳氏的豆腐?”楚河倚在门框上,鼻尖微动,“买的还是送的?”
赵无眠头也不抬:“半送半买。”
“哦?”楚河挑眉,“还有这种说法?”
“她说......”赵无眠嘴角微扬,“只对我这样。”
楚河瞥见墙角堆着的柳氏豆腐坊油纸。
他突然想起半月前查封林家产业时,柳家娘子曾求他放过被林三公子强占的祖宅。
那时她鬓发散乱,怀中抱着个啼哭的婴孩,倒和此刻赵无眠碗里的豆腐一样,看着软嫩,实则暗藏锋芒。
楚河大笑,从怀中掏出一壶酒,拍在桌上:“文考第五,不简单啊。”
赵无眠终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楚公子第一次就武考第三,更不简单。”
两人相视一笑。
九尾狐突然冲了出来,道:“好香啊。”
赵无眠道:“咸菜滚豆腐,便宜好吃。”
豆腐上桌,九尾狐夹了一筷,吹了两口,就送到了嘴里。
赵无眠道:”多谢两位。”
楚河道:“考上是你的本事,谢我们干什么?”
赵无眠道:“但要是没有两位,我没有这个信心考下去。”
他喝了口酒,笑道:“我都很奇怪,我已经考了三十来年了,自己都没有多少信心了,但两位却觉得我一定能中。”
楚河叹了口气,问道:“你还记得你跟天道的契约吗?”
赵无眠道:“记得。”
九尾狐问道:“你的债务是什么?”
赵无眠一怔,“柳氏上茅房的时候,除非我在,不然没有纸。”
九尾狐又问:“那付出的代价呢?”
赵无眠道:“两百年寿……”
他突然反应过来了,“要自己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哪里来的两百年寿命给天道?”
九尾狐继续吃豆腐。
楚河道:“你总算不是太蠢。”
九尾狐道:“估计是之前被猪油蒙了心。”
赵无眠虽然提笔就能写出不改一字的文章,但现在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楚河站起身,“怎么说也是考上了,出去喝酒庆祝一下。”
赵无眠指着锅里的豆腐道:“这个就很好了,我们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楚河冷冷地说道:“说真话?”
赵无眠道:“我没钱了。”
楚河大笑,“我请客。”
赵无眠立刻跟了上来,“早说啊,来两坛女儿红漱漱口先。”
九尾狐也跟了出来,“我要四只烧鸡。”
听到四只烧鸡,楚河愣了一下。
回过头时,他对着九尾狐一字一句道:“吃不死你。”
酒过三巡
小酒馆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赵无眠道:“多谢楚公子。”
楚河问道:“又谢什么?”
赵无眠道:“谢你把被林三公子强占的祖宅还给了柳氏,还给了她被强占时的租金。”
楚河道:“本来就是她的,哪里来个谢字。”
九尾狐突然开口:“就算是要谢,也该是柳氏来,你赵书生用什么身份谢的?”
楚河挑眉,也在看着赵书生,显然也想知道书生会怎么回答。
赵书生脸一红,沉默片刻后,突然牌桌,“替天下受欺负的百姓谢的。”
楚河道:“你这身份倒是没问题,只是用这个身份谢,我不敢接。”
赵书生端起酒杯,“那就喝酒。”
楚河道:“喝。”
赵无眠抿了一口酒,突然问道:“你听说了关于漕运十策的事情吗?”
楚河点头,“知道。”
赵无眠低声问道:“是不是跟你有关?”
楚河询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赵无眠道:“听说这个漕运十策和周明德有关。”
楚河道:“那也是和周明德有关,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无眠话锋一转,“但在碰到你之前,从来没有传出过漕运十策和周明德有关。”
楚河一笑,“你这书生现在越来越聪明了。”
赵无眠道:“那你是承认了?”
楚河点头,指尖轻敲桌面:“怎么,赵书生对这事也有兴趣?”
“兴趣谈不上。”赵无眠放下酒杯,“只是有个故事,或许对你有用。”
他声音压低:“三年前,有个叫李老四的漕工,因为揭发闸官贪污,被人沉了河。”
楚河眼中精光一闪:“继续说。”
“奇怪的是,”赵无眠眯起眼,“他死后第七天,有人在河边捡到一个账本,上面记着各闸口的私税数目。”
“账本呢?”
“被一个叫‘算盘张’的收债人拿走了。”
楚河手中的酒杯一顿。
系统界面在楚河面前展开:
【算盘张是天机阁一位讨债使的绰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