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小院里，当年的豆腐西施正在晾衣服。

　　二十年岁月在她眼角刻下细纹，但那双拿菜刀的手依然稳当。

　　“柳……柳姑娘。”赵无眠站在院门外，声音发抖。

　　柳氏回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赵书生？”

　　“是我。”他深吸一口气，“我来是想说……”

　　“又来送纸？”柳氏冷笑，“我如今随身带着三卷，不劳费心。”

　　“不是！”赵无眠突然大吼，“我是来告诉你——二十年前我喜欢你！很喜欢！”

　　整个院子安静了。

　　柳氏愣住了。

　　晾衣绳上的麻雀吓得扑棱棱飞走。

　　他本想补充一句，‘现在也是’，可已经没有勇气说出口了。

　　一股气，再而衰，三而竭。

　　古人诚不欺我。

　　“你……”柳氏张了张嘴，“你就是为了这个，折腾那些……下作手段？”

　　赵无眠羞愧地低下头。

　　楚河靠在墙边，慢悠悠道：“柳夫人，他欠了两百年寿命，向天道许愿，你每次上厕所都会没有纸，除非和他在一起。”

　　柳氏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谬感上。

　　九尾狐挨着楚河，趴在墙头补充道：“这都是因为你当初让他一起陪你上厕所。”

　　“……赵无眠。”她深吸一口气，“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赵无眠苦笑：“我知道。”

　　“但……”柳氏忽然转身进屋，片刻后拿着个木匣出来，“这个还你。”

　　匣子里是一沓泛黄的宣纸——全是当年赵无眠偷偷塞给她的情诗。

　　“我留着这些，本是想哪天烧了泄愤。”柳氏冷笑，“现在想想，你这种人……不值得我费一根火柴。”

　　她接着叉腰骂道：“你有这个时间，是不是能多读两本书？”

　　凶悍的样子，一点不像个西施，活脱脱一个泼妇。

　　赵无眠捧着匣子，手抖得像筛糠。

　　楚河拍拍他肩膀：“爽了吗？”

　　“……爽了。”

　　“那现在——”楚河眯起眼睛，“该找人接手你的债务了。”

　　抽象债务，自然要用抽象的方式收。

　　楚河盯着赵无眠，忽然笑了：“赵书生，你想不想解除这个诅咒？”

　　赵无眠猛地抬头：“能解？”

　　“能。”楚河点头，“但代价是，你得把欠天道的3000灵气值还上。”

　　“可我……我哪来那么多灵气值？”

　　“没关系。”楚河微笑，“你可以用别的东西抵押。”

　　“什么东西？”

　　“你的‘愿望’本身。”

　　赵无眠一愣：“什么意思？”

　　楚河打了个响指，系统界面弹出：

　　【债务重组方案】

　　【1.收回“无纸诅咒”，赵无眠需支付3000灵气值】

　　【2.若无力支付，可将“诅咒”转售他人，抵消债务】

　　楚河将系统给的方案说出。

　　赵无眠瞪大眼睛：“还能……转卖？”

　　“天道债务能转让，但有个条件。”九尾狐晃着尾巴，“接手的人必须‘自愿’。”

　　柳氏冷笑：“镇上谁会自愿接这种缺德债？”

　　楚河笑了，笑得活像个狐狸：“不需要自愿——只需要‘以为’自己自愿。”

　　九尾狐补充：“比如，某个特别讨厌的人。”

　　赵无眠眼睛一亮：“我懂了！”

　　傍晚，刘财主家。

　　刘财主是镇上出了名的恶霸，贪财好色，最爱干两件事：

　　第一，强占民田。

　　第二，偷看姑娘洗澡。

　　巧的是，他最近正对柳氏的闺女垂涎三尺。

　　“刘老爷～”九尾狐化作的美娇娘倚在赌桌边，指尖点着一纸契约，“签了这个，柳家闺女就是您的～”

　　契约上写着：

　　“自愿承接赵无眠之天道债务，换取柳氏女婚约。”

　　当然，“债务”具体内容那栏被狐尾巧妙地遮住了。

　　刘财主绿豆眼放光：“当真？”

　　“千真万确～”九尾狐娇笑，在他耳边吹气道：“柳夫人亲口答应的呢～”

　　刘财主二话不说按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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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刘财主兴冲冲摸进茅房——

　　然后发现……

　　没纸。

　　“来人！送纸！”他怒吼。

　　门外传来赵无眠幽幽的声音：“刘老爷……要纸吗？”

　　刘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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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鼻青脸肿的刘财主冲进县衙，举着契约怒吼：“这是诈骗！”

　　县令瞄了眼契约，慢条斯理道：“白纸黑字，自愿承接。”

　　“可他们没说清楚是什么债！”

　　“哦？”县令指着契约角落一行小字，“‘具体债务内容详见贷契细则’——刘老爷，您没看细则就画押，怪谁呢？”

　　刘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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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河蹲在衙门外啃烧饼，听着里头杀猪般的惨叫，满意点头：“抽象债务，就得用抽象方式收。”

　　九尾狐蹲在他旁边道：“主人，这次我可是帮了你大忙呢，又是去诱惑刘财主，又是去帮你贿赂县令。”

　　楚河摆手道：“知道了，等会分你两百灵气值。”

　　【债务转移成功】

　　【获得：3000灵气值】

　　【系统奖励，宿主300灵气值】

　　【当前灵气值：1125灵气值】

　　【给与债灵200灵气值，灵气值-200】

　　【当前灵气值：925灵气值】

　　【赵无眠单身诅咒已解除】

　　柳氏站在不远处，看着欢呼雀跃的赵无眠，忽然轻声道：“其实……他若当年直接来提亲，我未必不答应。”

　　楚河挑眉：“现在说这个晚了。”

　　“是啊。”柳氏笑了笑，转身走向炊烟袅袅的家，“晚了二十年。”

　　楚河回到赵无眠的破草屋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透过窗棂，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是一张被岁月揉皱的宣纸。

　　赵无眠坐在桌前，手里攥着那张写着“君子当有龙蛇之变”的字条，眼神恍惚。

　　“啪！”

　　楚河将一袋银子丢在桌上，银锭碰撞的清脆声响惊醒了赵无眠。

　　“一百两，作为投资你读书的经费”楚河淡淡道，“其中五十两是柳夫人给的。”

　　赵无眠猛地抬头：“她……她哪来的银子？”

　　“卖豆腐攒的。”楚河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赵无眠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没说话。

　　九尾狐趴在窗台上，尾巴懒洋洋地晃着：“赵书生，你写起文章来妙笔生花，怎么轮到自己的事，就蠢得像块榆木疙瘩？”

　　楚河嗤笑一声：“他要是真懂人情世故，也不至于在茅房外蹲了二十年。”

　　赵无眠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字条边缘：“那……那她当年为什么……”

　　“为什么骂你？”楚河打断他，“为什么拿菜刀赶你？”

　　赵无眠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