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赵无眠的悲惨人生
楚河和九尾狐离开噬灵矿坑时,天色已近黄昏。
“主人,这次赚大了!”九尾狐晃着尾巴,指尖捏着那枚噬灵蛊,蛊虫在她掌心扭动,黑豆般的眼睛闪烁着凶光。
楚河瞥了一眼系统界面:
【当前灵气值:825点】
【可用紫霄神雷×1】
【下一目标:做空林家灵脉】
“还不够。”他淡淡道,“林家老祖至少是八品渡劫期,光靠这点灵气值,连他一根手指都撼不动。”
九尾狐歪头,狐耳轻轻抖动:“那主人要不要再接个单子?”
“嗯?”
“刚才系统弹了个新任务。”她尾巴一甩,空中浮现一行金色文字:
【债务人:赵无眠】
【债务类型:抽象愿望贷款】
【欠款:3000灵气值(逾期50年)】
【抵押物:单身诅咒(永久)】
楚河皱眉:“‘抽象愿望贷款’?这是什么玩意?”
九尾狐眨了眨眼:“就是……天道偶尔会借给凡人一些奇怪的愿望,比如‘希望自己永远不被蚊子咬’、‘希望每次上厕所都有纸’……”
“等等。”楚河打断她,“你是说,有人向天道贷款,许了个愿望,结果现在还不起了?”
“对。”
“还能向天道贷款愿望的啊?”
“也没有人说过只能向天道贷款灵气或功法啊。”九尾狐继续道:“而且这个赵无眠的愿望特别离谱。”
“有多离谱?”
“他希望——”九尾狐憋着笑,“自己喜欢的女孩上厕所时,一定会没有纸,除非……和他一起。”
楚河:“……”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抬头,看向九尾狐:“这愿望是认真的?”
九尾狐无辜地摊手:“天道认证,童叟无欺。”
楚河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这他妈也行?”
赵无眠这辈子最得意的两件事:
第一,他读过圣贤书,能写一手漂亮的馆阁体。
第二,他暗恋过豆腐西施。
可惜这两件事加在一起,也没能让他娶到媳妇。
二十年前,赵无眠还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蹲在豆腐摊对面,假装读《论语》,实则偷瞄豆腐西施——那位姓柳的姑娘。
柳姑娘生得白净,手指纤细,切豆腐时刀光如雪,每一声“嗒”都像是切在赵无眠的心尖上。
他试过送诗。
“柳姑娘,这是我写的……”
“赵公子,这是豆腐钱,您拿好。”
他试过送花。
“柳姑娘,这芍药……”
“赵公子,豆腐不能沾花粉,会馊。”
他试过假装买豆腐时“不小心”碰她的手。
结果柳姑娘的菜刀“唰”地剁在案板上,离他的指尖只差半寸。
“赵公子,手若不要,可以剁了喂狗。”
……
赵无眠绝望了。
直到某天,他在一本破旧的《幽冥债典》里翻到一行小字:
“天道放贷,有求必应——只要付得起代价。”
他咬破手指,写下了此生最愚蠢的契约:
“愿以剩余全部阳寿为抵,换柳姑娘每次如厕时,必定无纸,除非……与我同去。”
天道批了。
而且贴心地打了个折,只收他两百年阳寿。
起初,赵无眠欣喜若狂,以为终于能接近心上人。
然而,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第一日,姑娘如厕时发现没纸,急得直跺脚。
赵无眠鼓起勇气,站在茅房门外,颤抖着递进一张宣纸:“柳、柳姑娘……给……”
门内沉默了三秒。
然后——
“啪!”
马桶刷砸在他脸上。
第二日,柳姑娘学聪明了,随身带纸。
结果刚蹲下,一阵妖风刮过,纸飞了。
赵无眠准时出现在窗外:“柳姑娘,要纸吗?我这儿有上好的洒金笺……”
“砰!”
夜壶飞了出来。
赵无眠再次出现,姑娘抄起扫帚,把他打进了医馆。
第三日,柳姑娘干脆不去茅房了,硬憋了一整天,最后哭着跑回家。
赵无眠蹲在她家门口,抱着一摞厕纸,眼神真挚:“柳姑娘,我……”
“滚!!!”
……
二十年过去。
柳姑娘早已嫁作人妇,生了三个孩子,并且——每次上厕所都带三卷纸,外加一把菜刀。
而赵无眠……
依旧是个老光棍。
楚河站在赵无眠的破草屋前,听完他的哭诉,沉默了很久。
“……你就这点出息?”
赵无眠缩在墙角,胡子拉碴,活像只被雨淋透的鹌鹑:“我、我只是想让她多看我一眼……”
“用这种下作手段?”楚河冷笑,“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就学会躲在茅房外递纸?”
赵无眠涨红了脸:“我、我……”
楚河盯着赵无眠那张皱巴巴的老脸,突然开口问道:“既然只是想让她多看你一眼,方法多的是——送诗、送花、帮她挑水劈柴,哪样不比蹲茅房强?”
赵无眠的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九尾狐的尾巴尖在他后颈上轻轻一扫:“赵书生~该不会是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胡、胡说!”赵无眠涨红了脸,手里的酒壶“咣当”砸在地上,“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癖好!”
“那叫什么?”楚河挑眉,打趣问道:“叫风雅?”
赵无眠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他盯着酒壶里晃荡的浊酒,突然闷声道:“......那是她十五岁生日。”
九尾狐的狐耳“唰”地竖了起来。
“那天我读书到半夜,”赵无眠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突然来敲我的窗,说家里庆生的客人多,占了茅房......”
楚河的表情凝固了。
“她怕黑,要我陪着。”赵无眠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壶缺口,“还、还要我在外面递纸......”
院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晾衣绳上挂着的老丝瓜在风里晃了晃,“啪嗒“掉进鸡窝。
“所以——”楚河慢慢放下酒壶,“你就记了五十年?”
赵无眠的指甲抠进了土墙缝:“那是她第一次求我......”
他顿了顿,“也是最后一次。”
九尾狐的尾巴突然不摇了。
她盯着赵无眠发红的眼眶,狐耳慢慢耷拉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楚河突然笑了。
他笑得肩膀直抖,笑得酒都洒在了衣襟上,最后干脆锤着墙大笑:“赵无眠啊赵无眠!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赵无眠茫然抬头。
“就为这点破事,”楚河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你搭进去两百年阳寿?”
九尾狐突然用尾巴卷走酒壶,往赵无眠手里塞了把菜刀:“现在去柳家,把这话原原本本告诉她——要是她听完不砍你,这债我替你还!”
赵无眠看着明晃晃的菜刀,突然打了个酒嗝:“要、要是她砍我呢?”
楚河一脚把他踹向院门:“那也算轰轰烈烈爱过!”
“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去说!”楚河一脚踹翻他的破凳子,“哪怕她现在嫁人了,你至少也该堂堂正正告诉她——‘老子当年喜欢你!’”
赵无眠浑身一抖。
九尾狐蹲在窗台上舔爪子,幽幽补刀:“主人说得对,你这债收得我都嫌丢人。”
“可、可是……”赵无眠结结巴巴,“她现在过得很好,我若去说,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楚河拎起他的衣领,“怕她笑话你?怕她丈夫打你?还是怕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碎一地?”
赵无眠不说话了。
楚河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壶酒扔给他:“喝了,然后去柳家。”
“去、去干嘛?”
“把话说完。”楚河盯着他,“二十年的债,该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