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赌徒
“一朝天子一朝臣呐!”张百远狠狠啐了口唾沫,枯瘦的手指捏得发白,“林远山那老狗一蹬腿,林家就派了个叫林玄策的狗崽子来接手。”
楚河开口道:“我猜他也一定会带着自己的心腹。”
张百远咬着牙道:“当然带了。”
楚河把玩着手中的惊蛰剑,剑穗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带了多少?”
“整整三车!”张百远扯开衣领露出脖颈的淤青,“老子这个前管家,现在连倒夜香的差事都要跟乞丐抢!”
月光突然被遮住。
有风吹过,槐树沙沙作响。
楚河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珏放在掌中,掌心的玉珏泛着幽蓝冷光,映得张百远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
玉珏折射出的光芒映在张百远脸上,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帮我演场戏,”楚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事成之后,我让你到楚家外家当管事,工钱是你现在的两倍,每月还有十天带薪假。”
“二十场都行!”张百远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喉结滚动,枯枝般的手猛地抓向玉珏,却被楚河轻巧避开。
“啪!”
九尾狐的尾巴抽在他手背上,顿时肿起一道红痕。
“先别急。”楚河将玉珏收回袖中,“这场戏,需要你去当一回‘叛徒’。”
“叛徒?”张百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叛徒还怎么取得别人的信任?”
楚河冷冷地说道:“难道忠诚者说出来的话就一定能相信吗?”
听到这个问题,他沉默了。
他忠了林远山二十多年,但最后却骗了他。
楚河笑着拍了拍张百远的肩,开口道:“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谁说,而在于说的话。”
张百远还是不解,问道:“您这话的意思是?”
九尾狐突然开口道:“林玄策不是在清查林远山的旧账吗?”
张百远点头道:“是的。”
九尾狐接着道:“你就主动去告密,说林远山生前私藏了一批价值连城的血灵芝,就藏在城西的破庙里。”
张百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想引蛇出洞?”
“聪明。”九尾狐从树上跃下,指尖凝出一缕狐火,将张百远肩头的灰尘烧掉,“林玄策刚上任,急需立威。这么大的好处,他不可能不动心。等他带人去了破庙……”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楚河接着说道:“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在破庙设下埋伏。
林玄策要是识相,乖乖交出这批灵芝,我可以放他一马。要是不识抬举……”
他轻抚惊蛰剑,剑身发出清越的鸣响。
张百远听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为楚家管事的风光模样。
“楚公子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准备,争取明天就让林玄策上钩。”
“慢着。”楚河叫住他,“我没时间等到明天,我要你等会就去。”
张百远张大了嘴,“林玄策只是急着立威,不是傻子啊,我半夜去找他,难道不会被他怀疑,他肯定会质问我为什么以前不上报?”
“正因如此。”楚河突然逼近,惊蛰剑抵住他咽喉,“你等会去他才不会怀疑。”
张百远询问道:“为什么?”
楚河道:“很简单,因为我这个林家第一号敌人等会就会去到你家。”
说完,楚河剑锋一转,挑开张百远腰间钱袋,几十枚铜钱叮叮当当滚落草丛。
张百远并没有去看那铜钱,只是继续反问道:“去我家?”
“是的,去你家,因为我之前在扳倒林远山的时候,发现了一本账簿,里面记载了你被林远山逼迫,帮着他私吞了部分林家财物,其中就有血灵芝。”
“所以你是来抢回这部分财物的?”
“是的,我用你的妻儿做人质,让你把东西给我,我就在城西的破庙等着你。”
九尾狐的狐火突然窜起,在铜钱上烧出“楚”字烙印,“这些就是证据。”
张百远瞳孔骤缩:“所以我为了保住家人,要先去跟林玄策自首。然后带着他去破庙,拿下你,同时找回那些被私吞的财物。”
楚河点头道:“是的,而且你肯定能拿下我,因为你给我的那批财物上有毒,剧毒。”
张百远一拍脑袋:“高!实在是高!这样一来,林玄策肯定会相信我是走投无路,不得不告密,也肯定会因为贪功而上当。”
“聪明。”楚河甩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还有玉珏,“我会在城西的破庙等着你。”
远处传来三更梆子声,张百远的身影踉跄消失在巷尾。
看着张百远匆匆离去的背影,九尾狐的尾巴缠上楚河手腕,她楚河耳边道:“主人,您就这么相信他?不怕他拿了好处就跑?”
楚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跑不了。”
九尾狐开口问道:“为什么?”
楚河笑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是在哪里见到这人的吗?”
九尾狐道:“赌坊。”
楚河问道:“赌坊里的都是什么人?”
九尾狐道:“赌坊里的自然都是赌徒。”
楚河拍手道:“就是因为他是赌徒,所以他一定不会背叛我。”
九尾狐问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楚河道:“因为赌徒重利轻离别。”
“而且你看他接东西的动作。“楚河轻笑,”五指并拢掌心朝上——老千惯用的藏骰手法。”
九尾狐‘噗嗤’一笑,“主人这话说得,好像自己见过很多赌徒一样。”
楚河道:“确实见过不少,有的是在书上看到的,有的是在现实中看到,但无论是在哪里看到的,赌徒的下场通常都不好。”
九尾狐点头道:“好像是的,以前也见过因为赌而欠了天道债的人,下场确实很惨。”
楚河轻叹了口气,然后望向张家小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场戏,才刚刚开始。林玄策,还有林家……”
夜色渐深,楚家外宅的灯火陆续熄灭,唯有老槐树下的两人一狐,在谋划着一场足以震动林家的大戏。
远处,林府的方向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长两短,仿佛也在为这场即将上演的好戏报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