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万笑眯眯回道：“说实话，你可能没这个机会。如果我们当中只有一方有人能活着离开这里，那肯定不是你们。”

　　看这家伙胜券在握的样子，亨利意识到他一定还有什么后手，不然不会这么有恃无恐。

　　可他人都被关进牢里了，还有什么翻盘的希望？

　　亨利主观认为，伊斯特万现在不过是在死鸭子嘴硬，但直觉上他隐隐有些担忧。

　　“别骗人了，你在塔尔木堡被打的落花流水。”

　　“而且如果你真的在给冯.波尔高效力，那你干的也不怎么样，你手下的人都死了，而且你还进了牢房。”

　　亨利试图用挑衅的言语刺激对方，试图获得更多信息，进一步论证内心猜测。

　　伊斯特万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这只是暂时的，等着瞧吧。”

　　汉斯也加入了激将法的阵营：“哈哈哈！我怎么感觉你戳中他的要害了，亨利...这小人没有后备计划。”

　　伊斯特万并未争论，只是淡淡回复说：“他们很快就会放我出去了。”

　　“那你打算怎么离开这里呢？”，亨利出言讥讽道。

　　“想不到吧，我比你们两个出去的机会更多，等赎金只是最后一招。”

　　“谁会给你付赎金？”，汉斯撇了撇嘴，对于伊斯特万的鬼话，他是一点都不信。

　　“哈哈！那个把我送进来的人怎么样？别告诉别人哦。”

　　伊斯特万说的是波尔高，波尔高会出钱把他赎出去吗？

　　见亨利和汉斯被自己堵得哑口无言，伊斯特万更加得意，进一步说道:“而且他就在特罗斯基本地，不像你们，要等着远在国家另一头的叔叔大人来救。”

　　“杰士卡肯定是疯了才会放你走！”，尽管内心已经有些相信，但汉斯嘴上依然不愿承认。

　　“真的吗？像杰士卡这样的人知道钱比复仇更重要，你总不能指望用情分买动一帮雇佣兵吧？”

　　“再说了，出了这么多事，我认为杰斯卡不会想在这里继续带下去。”

　　伊斯特万说的对，亨利与汉斯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很有道理。

　　意识到自己内部千疮百孔后，杰士卡大概率会想着，换一个地方继续进行同样行为。

　　毕竟他的信息如今已经被波尔高摸透了，打一次两次信息差有可能，却不可能次次都以少胜多。

　　伊斯特万：“杰士卡会等着信使从拉泰千里迢迢送来赎金吗？你们真应该为自己的处境担忧。”

　　“无论如何，他都不需要你们了...别管是不是贵族，你们俩对他来说谁都无所谓。那时候就轮到我发挥价值了。”

　　亨利在牢房中来回踱步，但却无可奈何，隔着厚厚的木栏，他和汉斯什么也做不了。

　　甚至连语言都占不到上风，只能愤愤拍打几下木栏发泄心中愤怒，换来的却只有伊斯特万的嘲笑。

　　“哈哈哈，你怕了？”

　　亨利伸手指着伊斯特万，发誓道：“我一定会狠狠收拾你的。”

　　伊斯特万双手抱胸站在另一侧，对于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毫不在意：“我的矫情架还没建好呢，孩子！”

　　“我想亨利不会吊死你，他更想把你开膛破肚”，汉斯在一旁补充说：“到时候我会很乐意帮忙。”

　　就在两方针锋相对之时，咣当一声，厚重的牢房木门被人推开，阳光从屋外洒进照在昏暗屋内，导致门口人影背光，让人看不清。

　　直到他走近，是埃里克！

　　“哈哈哈！”，伊斯特万笑得十分得意：“艾力克！我们正在讨论开膛破肚呢！”

　　埃里克快步走到牢房前，打开伊斯特万的牢门，将一把长剑递给他，急声说道：“现在没时间了。”

　　伊斯特万接过长剑，一把抽出，面露狰狞对着亨利说道：“总会有时间的！”

　　“不，我们得马上逃！”

　　“好吧好吧...”

　　伊斯特万笑了笑，举剑对亨利说道：“我们会再见的。”

　　内巴克，埃里克，伊斯特万三人快步离开了牢房。

　　“特玛德怎么回事！”汉斯气急败坏。

　　“操！”亨利同样气的一脚踢翻牢房内的木桶。

　　但两人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牢房外传来喊杀声，具体发生了什么两人无从得知，只能静静等待事情结束。

　　啪嗒！

　　牢房门外再次传来开锁声音，亨利与汉斯齐齐仰头望去。

　　“赞美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先生们！”

　　古德温神父推门而入，看到牢房那两道熟悉身影后，兴奋至极。

　　亨利与汉斯面面相觑：“是古德温！”

　　神父快步来到牢门前，一边开门一边唏嘘道：“我本来以为我得带着你们的尸体回家了。”

　　打开木门后他恨铁不成钢对两人说道：“你们连送信都送不好吗？”

　　亨利与他激情轻轻拥抱一下，三人快步走出牢房。

　　可惜为时已晚，伊斯特万和埃里克早已骑马逃离了内巴克堡垒，此时再派人去追根本来不及了。

　　亨利等人只能在堡垒城垛上，远远看到对方逃离的身影，杰士卡滞着他们逃离的方向破口大骂：“我会好好收拾那帮混蛋!”

　　这两人在他内部搞事，一番内乱过后，原本不多的人手更是雪上加霜，这对杰士卡来说是难以接受的损失。

　　杰士卡与古德温还有亨利和汉斯一同讨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他们去特罗斯基了，你说的没错。”杰士卡对亨利说道。

　　“你如果早点相信我们就好了...”，汉斯当起了事后仙人。

　　杰士卡很不爽，不满道：“早点相信？你们跟着冯.波尔高的军队来攻打我，还要我相信你们？很抱歉，我的眼睛可不这么想。”

　　“要不是你先前想杀我们，我们或许也不会跟着军队对付你们了...”，亨利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本质。

　　两方之所以交恶，根本原因便是先前河边的那场袭击。

　　亨利和汉斯明明悠哉悠哉走在骑马送进的路上，洗着澡唱的歌就被杰士卡这些人给截了，根本没地方说理。

　　“而且你还跟那个杂碎伊斯特万在一起！”，亨利补充说。

　　杰士卡无言以对，只得默默说了句：“嗯...说的可能也对。”

　　“之前确实有点不愉快，不过我们现在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他并不希望这个时候再吵起来，此时正是需要团结更多人的时候。

　　古德温也及时出来圆场，干笑着说道：“太对了，不得不说我都有点被搞糊涂了！”

　　汉斯.卡蓬对此深有同感，他同样没弄明白具体怎么一回事。

　　“从你开始吧，队长。你认识我们所有人，但是我们对你一概不知。”古德温说道。

　　杰士卡鞠躬行礼，正式做自我介绍。

　　“我是特罗兹诺夫的杨，也可以叫我杰士卡。”

　　“这段时间为兰贝格的杨.索科尔和卢森堡的普罗科普侯爵效力。”

　　汉斯对此很惊讶：“普罗科普，卢森堡的约布斯特的兄弟？真巧啊！我们来这儿就是因为约布斯特。”

　　杰士卡默默补充道：“嗯...汉斯爵士，问题是现在普罗科普因为约布斯特的背叛行径，正被关在普罗斯堡的西吉斯蒙德监狱里面呢。”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杰士卡对众人说道：“所以严格意义上讲，我们并不算盟友...”

　　亨利却不这样认为，他对杰士卡解释说：“我们知道他以前的事，不过约布斯特已经改变了主意，站在了瓦斯拉夫国王这一边。”

　　“毕竟，我们这次来是想劝服冯布尔高和领主联盟那些人，让他们和西吉斯蒙德划清界限。”

　　杰士卡打断亨利的话，强调道：“约布斯特能让你推心置腹，再突然间在背后捅你一刀，我已经看过他玩这套很多次了，他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信。”

　　“话虽如此，但听你刚才所说，此时此刻我们确实算是同一战线的人了。”

　　古德温开口问道：“没错，但我更想知道，为什么你们两个小家伙送信，却加入了敌军阵营呢？”

　　亨利与汉斯齐齐叹气，无可奈何说道：“冯.波尔高很轻松就把我们骗进去了。”

　　“杰士卡先攻击了我们，再接着又攻击了冯.波尔高，而且伊斯特万也和他们一起！”

　　这样的误会属实怨不得人。

　　亨利看向杰士卡，不解的问：“你从哪里找到那个杂碎的，杰士卡？”

　　“嗯...我来这的时候打算招一帮人，他正好带着埃里克和一些人出现了。”

　　“你招了他？就这么招的？”汉斯简直瞠目结舌，他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卡蓬大人，等你干了我这活，你就知道你只能从矮子里面拔将军。”

　　“而且他干的还挺好，谁也想不到他居然会突然发难，而且还在背地里偷偷陷害我。”

　　杰士卡觉得自己也是阴谋诡计的受害人。

　　“杰士卡，如果就像你说的，你来这里具体要做什么事？”，亨利问道。

　　杰士卡淡淡说道：“发动战争，我想你们肯定也注意到了。”

　　“发动战争和劫掠是不一样的。”古德温纠正道，据他了解，杰士卡的所作所为，与他现在说的并不相符。

　　“像你这样经验丰富的人一定知道，战争有很多形式。”杰士卡解释说，试图为自己开脱。

　　“自从瓦斯拉夫国王和普罗科普被囚禁起来，波西米亚的贵族又都一无是处，我们就只能和索科尔一起尽力而为了。”

　　“我们让那些和西吉斯蒙德同流合污的叛徒寝食难安，尤其是那个叛徒头目，奥托.冯.波尔高。”

　　听了这么多，亨利和汉斯算是明白了，某种意义上，杰士卡与伊斯特万其实是一种人，他们的任务都是在敌后搞破坏。

　　“我明白你们是想打击波尔高，但天哪，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呢？”亨利说出了心中疑问。

　　“我们看到你们和他的巡逻队碰上了，看起来很友好，没有冲突，所以认为你们和冯.波尔高是一边的。”

　　“……”x3

　　汉斯愤愤不平指责说：“你们把我的人都杀了！他们都是好人！”

　　杰士卡冷着脸反驳说：“我们扯平了，你们也杀了我的人...虽然有些确实说不上是好人...”

　　“战争就是一门肮脏的生意，队长。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再改变，我们所有人都要背负这样的重担继续前行。”古德温神父安慰众人。

　　亨利心中还有疑问，他看了看杰士卡，故作不经意说：“战争就是一门肮脏的生意，人们互相残杀，这我明白。但你的人想强奸无辜女性！就在池塘那里，袭击我们的那次。”

　　“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没人这么做，我能保证！”杰士卡双手拉起手风琴，信誓旦旦说。

　　亨利是想诈杰士卡一下，但看起来对方确实不是那种，会纵容手下胡作非为的人，但他依然心中存有疑问。

　　“好吧，确实如此...但你为了阻止事件发生...杀了一个自己人。”

　　杰士卡浑不在意，解释说：“就像我说的，干我这行，你挑不到好的，只有差的。”

　　“有时候很难让他们守规矩，但我会尽力而为，正如你亲眼所见的那般。”

　　亨利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杰士卡像是在故意掩饰什么，如果单纯是为了训诫手下，没必要直接下死手，这样反倒会让其他人心生不满。

　　毕竟死的那人什么都没来得及干。

　　于是亨利追问说：“你认识凯瑟琳吗？”

　　“谁？”

　　“池塘边那个女人，你为了他杀了自己人。”

　　“不。”

　　就连耗子也不相信杰斯卡的说法，他难以置信说道：“你为了保护一个你不认识的女人，心甘情愿杀了自己的人？”

　　“看起来是这回事，不是吗？从那之后就没人敢做这种事了，说明他们懂这个规矩。”

　　这个解释听起来有些牵强，杰士卡一边口口声声战争是一门肮脏的生意，一边又为了保护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果断杀掉自己手下，怎么想都不合理。

　　但杰士卡咬定没关系，任亨利和汉斯再怎么怀疑，他们也没有证据，只得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你想杀了冯.波尔高吗？”

　　“当然，而且你也知道我们差点就成功了。不过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也足够了，尽可能让他损失潜力和人力，越多越好，这样他就没办法帮助西吉斯蒙德了。而且我们专挑他的痛点打，相信我。”

　　汉斯揶揄说：“所以你和伊斯特万做的是一样的事情，无非是为不同的人效力？”

　　“我想是的，他之前和我提过，他在莎邵的时候也在侵扰敌军，但没说是谁，现在就很清楚了。”

　　“侵扰？无意冒犯，但你跟他比不过只是个半吊子。”，汉斯对杰士卡说道。

　　“伊斯特万占领了塔尔木堡，集结起一支庞大的军队，几乎控制了莎邵的整个地区。”

　　“整个地区不得不团结起来阻止他的残暴行径。”

　　杰士卡反问道：“那你们成功了吗？”

　　“当然了！”

　　“那看吧！整个地区也团结起来对付我了，他们阻止我了吗？”

　　汉斯一时语塞，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所以你说谁半吊子？”杰士卡质问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