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村中风起,内讧初燃
南山村,一场春雨将整个村庄洗刷得清新泥泞。
写作班却比以往更热闹。
老林头在门口搭了个雨棚,几个家长自发轮流帮忙烧水、扫地、煮红薯,“浩子这孩子,做的是积德的事,俺们得撑着他。”
然而,暗流早已悄然涌动。
就在那天下午,一辆印着“江东县文化局”字样的小车停在了村口。
车上下来三人,一位五十出头的黑西装男子,名叫魏启林,是文教科副主任。
他眯着眼扫了一圈围观的村民,皮笑肉不笑:“今天我们是来‘实地走访’,了解下基层教育情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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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班教室里,魏启林走马观花般听了不到十分钟课,便淡淡道:“不错,是不错。就是——听说你们这个写作班,有收钱现象?”
林浩神色一凛:“我们从不收学费,讲义我自掏腰包,甚至还给学生买本子、笔。”
魏启林“哦”了一声,却并未继续追问,而是掏出一本“举报信”。
“匿名举报,称你借写作班之名敛财,影响村风村貌,还造成部分学生荒废学业。”
林浩眼神一沉:“可否请您出示证据?”
魏启林合上笔记本,笑了笑:“我们是‘调查’,不是‘审判’。只是例行公事,你配合就好。”
说完,他径直走向外间,与一位村民低声耳语几句。
林浩认出那人,是村里原来的电工刘金旺。
他曾和王长根有旧,一直对林浩颇有怨言,说他“装好人”“抢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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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半小时后,刘金旺站在村委小广场,主动喊来村民,开始“说话”:
“我不是挑事啊,可这写作班也不是多清白。俺听说,有的家长私下塞钱要让自家孩子‘优先录’。”
“还有,村里这电费谁出?水钱谁摊?浩子是好孩子,可也不能什么事都藏着掖着吧?”
人群哗然,有的表示质疑,有的开始犹豫。
舆论,开始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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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在厨房听见议论,手里的菜刀险些掉地。
“这都什么混账话!”她咬牙。
林浩却一言未发,只是拿出几张纸,站到广场上:
“这是我每一期写作班的支出记录,从粉笔、作文本、煤油,到孩子们的午饭,全都有村长签字。”
“我们从来没收过谁一分钱,也从不优待任何一个孩子。”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围观的村民。
“但我要问一句:如果今天有人能凭一封‘匿名信’,就否定我们的努力,那我们还办得下去吗?”
人群一时安静。
几个家长主动站出来:
“我家闺女是他教出来的,她作文都拿奖了,俺知道浩子不是那种人!”
“要不是写作班,俺儿子现在连‘感恩’俩字都不会写。”
舆论开始回拢,气氛却更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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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启林却笑了:“乡亲们有感情,我们理解。但制度归制度,举报归举报。”
他看向林浩,声音冷淡:
“我们将继续观察,也不排除建议‘暂时关停,待查清后复办’。”
这话一出,等同于下了“半停课”令。
林浩看着那辆文化局的车扬长而去,心里清楚——这就是试图“温水煮青蛙”:不直接扼杀你,但不断制造外部压力,逼你自己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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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林母悄悄在屋里抹泪。
“浩子,要不咱别干了。你是读书人,去镇上谋个出息行不?”
林浩站在门前,望着远处灯火。
“娘,我若退一步,就真成了他们说的‘靠名气作秀’。这步退不得。”
他说得平静,眼神却比天边的星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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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媒体再爆猛料。
许婧第二篇文章《一个写作班的“被举报史”》上线,完整公开调查过程,并附上部分“村民录音”。
“……王支书早就说过,林浩早晚得塌台……”
“……他们让俺说点负面事,答应给俺修院墙……”
风暴再起。
这一次,不再只是文教系统在审视林浩,而是整个江东县都开始反思——
为什么一个免费的乡村写作班,会在短短几个月内经历两次封杀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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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浩,没有退。
他甚至将写作班扩至“夜课”,引入了两位愿意支教的退休老师,讲文学史与现代诗歌。
“你们写的,不是作文,是世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拿着的是那篇引发争议的作文《我爹的麦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