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夜袭
“最难的是镜面镀层。”
想到这,虞辉皱起了眉头。
镜面镀层有三种办法。一,锡汞齐法;二,银氨溶液法;三,物理镀银。
锡汞齐法有很大的缺陷,汞蒸气有剧毒,一个搞不好可能会害死人。
银氨溶液法则很难,对化学知识的要求很高,将硝酸银与氨水配成银氨溶液涂于玻璃表面,再用醛类物质还原生成银膜。
氨水有现成的,其在古代叫鼻冲水,被记在《本草纲目》中。但硝酸银得从头制作,做起来比较有难度。醛类物质则是葡萄汁中的葡萄糖。
最后是物理镀银法,将银粉与胶质(如鱼胶)混合成糊状,在镜面均匀涂抹后抛光即可。
“还是用物理镀银法吧,既安全又简单。”
“......”
与此同时
暗云吞尽残月,云锦城头火把如血。
姬鸿宇站在城垛上,攥紧精铁剑柄的掌心渗出冷汗,下方黑潮涌动夜风将血腥送入鼻息。
月季军攻了一天的城,直到黄昏才停罢下来。
现在夜深了又开始骚动,欲似要继续鏖战。
“鸿宇兄,您去歇息吧,让我来守就好。”云锦城主骆飞虎看着神色疲惫的姬鸿宇,一脸关切。
姬鸿宇摇摇头,双目一凝: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撑过最初的这几日,后面就会轻松一些了。”
牡丹、月季双方大多都是临时拉起的民兵,第一天见到大规模死人定然会受不了,精神体魄遭受双重折磨。
用不了多久,只能在城外扎营露宿的月季军就会出现明显疲态,到时候他们牡丹军或许还能够反攻。
“正因为这样,鸿宇兄您才要注重休息,可别一下拖垮了身体。”骆飞虎苦口婆心再次劝道。
月季军的叶瀚也就在战前露了一次面,后续就一直缩在帅帐中休息。而他家郡守却一直在城垛上率将士们迎敌,砍登上城墙的敌军剑刃都砍缺了。
“唉,我忧的睡不着啊!”姬鸿宇抬手揉了揉眉心。
尽管他已提前安排虞正耀回紫阳,做好广通城破接应的准备。但守在广通那边的几个小子都太年轻,怕他们不知变通死守或轻敌被骗出城去。
辘辘辘--
就在这时,城外响起一阵木质车轮碾压夯土的声音。
这声音在旷野上很细微,却清晰传入姬鸿宇耳中,他连忙打起精神大喊:
“他们又开始攻城了!击鼓!”
咚咚咚--
霎时,鼓声震天。
源源不断的士卒通过台阶登上城垛,举起装满猛火油的木头立在墙头,神色紧绷地盯着下方黑暗。
“他们怎么还有井阑车。”
姬鸿宇记得很清楚,白天的时候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摧毁了三十七台攻城的井阑车,按理说月季军短时间凑不出更多了。
而且这些井阑车能够到的高度,刚好符合加高后的云锦城墙,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般。
也因为城墙太高,超过了投石车抛掷巨石的高度,月季军试都没试就直接放弃了打造投石车。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叶瀚那老小子早有贼心!
随着井阑车靠近,庞然大物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守城的将士们依稀可见站在井阑车楼台上的盔甲身影。
寒铁盔甲在火光中反射出道道寒芒,比起白天只穿竹甲甚至布衣的敌军更加精良!
“叶老贼,你好狠的心啊!”
姬鸿宇反应过来,叶瀚根本就没打算白天能攻占城墙,那些攻城的士卒都只是当做消耗牡丹军的耗材。
待牡丹军疲乏时,再派出真正的精锐功城,以普通民兵的性命来换取快速胜利。
而牡丹军是以老城卫兵带新民兵的方式,分为两轮轮流守城。相比起来是更稳定一些没错,可若敌军战斗力突然增长,第二轮守军刚上来不一定能够适应如此强度。
“掷火桶!”
随着姬鸿宇一声令下,士卒们纷纷将点燃引信的木桶扔出去。
有些木桶砸在驶来的井阑车上,有些则落空掉在城墙下方,尽皆破碎燃起漫漫大火。
火光驱散夜色,将城墙外的情形呈现出来,只见竟有八台井阑车并排而来,其上站着密密麻麻的铁甲兵,正露出残忍嗜血的笑容。
那两台不幸被木桶砸中的井阑车已燃起熊熊大火,火焰顺着木质井梯蔓延,却在烧出沾上猛火油的地方后快速熄灭。
这些井阑车都是浸了水的!
咚--
“杀啊!”
井阑车撞在城墙上激起震鸣,站在高台上的铁甲兵齐齐咆哮嘶吼,举起手中刀剑跳上城垛。
短兵相接,城垛上顿时乱作一团。
姬鸿宇和骆飞虎背靠着背,一人提剑一人拿刀,将前仆后继杀来的铁甲兵击退。
相比起沙场,城垛上空间狭隘,长兵器根本挥舞不开,故此都用的刀剑等短兵器。
但除了锤一类的,其余短兵器终究略微单薄了些,砍在铁甲上没几下就卷了刃。
一具具尸体倒下,有守军的,也有敌军的,鲜血很快就将城垛过道浸透。
锵--
随着长剑砍在铁甲上,终于不堪重负折成两截,姬鸿宇一脚将面前的铁人踹得连连倒退,快速扔掉短剑去夺对方手中的大刀。
“郡守,小心!”
咻--
破空声接踵响起,站在井阑车上的弓兵射出箭矢,直奔姬鸿宇胸膛而去。
出声提醒的千人将及时出现在姬鸿宇身前,展开双臂以身躯挡住箭矢。箭矢刺破铁甲扎进血肉中,千人将脸色一白,只感觉肺部剧痛有着液体溢出在内堵着。
紧接着,千人将张嘴一咳嗽,喷出殷红鲜血。
“伟杰!”
姬鸿宇目眦欲裂,连忙蹲身扶住跪倒下去的千人将,拖着其无力的身躯躲在墙壁下。
“郡守......咳咳咳!别管我,一定要击退他们!”
千人将仰看着姬鸿宇,眼中满是不甘,紧接着脸色陡然涨红,再次剧烈咳嗽喷出鲜血,脑袋一歪失去生息。
“叶瀚,我干你亲娘!”
姬鸿宇悲怒交加,双眼通红含着热泪,起身再次朝跃上城垛的铁甲兵杀去。
“死!”
骆飞虎弯弓搭箭,瞄准井阑车上的弓兵,箭矢脱弦而出爆射出去,精准射在那弓兵的脖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