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典恩返回清河，得意洋洋。

　　见到西门庆，他把东京一行的始末详细说了一遍，最后恭喜道：“大哥，你现在是金吾卫副千户，本处提刑所理刑。”

　　“你和来保儿都有了官身？”

　　“正是！”吴典恩喜道，把三张印信札付，并吏兵二部勘合、并诰身，都取出来放在桌上。

　　“蔡太师只给了一个副千户理刑？”东方不败皱起眉来。

　　吴典恩道：“太师言，清河人杰地灵，不好离开，希望官人徐徐图之。”

　　他想了想，劝道：“大哥，此乃五品大夫之职。大娘子也顶受五花官诰，坐七香车，真正做了诰命夫人。已是平步青云了。”

　　东方不败不置可否，道：“太师的回信呢？”

　　吴典恩忙把信函呈上，道：“小弟在太师府足足等了三天，才把回信拿到。”

　　“住在太师府里等？”东方不败把信揣进怀里，漫不经心问道。

　　吴典恩心中一凛，不敢隐瞒，道：“确是如此。”

　　东方不败玩味地看着他，道：“如今你也有官职在身，府上的主管之职委屈你了，该辞去了吧，吴驿丞？”

　　吴典恩正色道：“大哥，小弟在哪里都是你的小弟。非是嫌主管职小，实是朝廷之命难违！”

　　好一派义正严辞、大义凛然！

　　东方不败道：“嗯，也算是清河四少又出息了一个。”

　　吴典恩做了个揖，道：“大哥，我虽不做主管了，但是你那神功，可否继续传我？”说完，手指偷偷指了指裤裆处。

　　东方不败心中冷笑，此人果然是“既要又要”的贪婪之辈，嘴上却说：“那是自然，自家弟兄，焉能反悔。等你安顿好，走马上任之后，我就教你。”

　　吴典恩深深一揖，道：“谢大哥垂怜。”说罢，迈着八字步，出门去了。

　　吴驿丞走后，东方不败闭上眼睛沉思，东京之行印证了他心里的某个猜想。

　　太师，或者说朝廷，是打算把他牢牢按在清河县。

　　清河县有什么值得朝廷动心思，偏偏又找上西门庆，毫无疑问——龙亢之地！

　　东方不败心中一动，找来西门庆的族谱一翻，立即发现问题所在。

　　族谱上只有三代人，祖父西门京良、父亲西门达以及西门庆，这个家族仿佛从天而降，落在了清河县。

　　西门京良是屡试不第的酸儒，转而经商，父亲西门达开了生药铺，家境才逐渐好转。

　　无论祖辈、父辈，都没有购置房产的记载，也就是说现在的七进之宅，从其祖辈还是个酸儒之时，就已经拥有。

　　一无功名，二无钱财，西门家族凭什么拥有堪比一品相府规制的大宅，而且保持了数十年，不被人觊觎？

　　东方不败走到廊前，望着庆园胜景，这里相当一部分原来是花家的产业。为什么好巧不巧，花家的宅子就在隔壁，偏偏又刚好是九幽之地？

　　吴神仙为什么能未卜先知，那副阴阳风水图，早早把花府纳入其中？

　　为什么花太监死前会大呼“九阴九阳，天佑吾皇”？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个由皇帝主导，围绕「龙亢之地」的布局，呈现在东方不败面前。

　　若加上寻找「龙亢之地」的时间，这个布局很可能从哲宗、甚至神宗皇帝就已经开始。

　　联想到上回东京之行，太师以礼相待，李师师艳舞侍酒，天子隔楼窥视……更可以印证他的想法。

　　因为无论哪一项，都不是一个县城土豪有资格享受的礼遇。

　　那么，他们所图的是什么呢？

　　东方不败又想起了京城那条看似强大，实则暮气已生的巨龙，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贪欲。

　　当今天下大乱，外有金、辽虎视眈眈，内部匪患不断，大宋国祚显然已经不长。这就是暮气滋生的原因。

　　顺着这条线梳理下来，他们的目的显而易见——

　　在清河的龙亢之地，豢养新的龙气，以图东山再起，要么延绵国祚，要么开辟新朝。

　　至于豢养完成之后，他们会怎么做，尚不可知，但若是原来的西门庆，他最后的结局很清楚——

　　他会纵欲爆体而亡！

　　东方不败深吸一口气，他愈发清醒地认识到，身心不一是他最大的依仗：东方不败的魂，西门庆的身。

　　一个领略过“天人化生”的天纵奇才，一个“阴而复阳”的人间异种，诸般因缘巧合，才让他得以窥见这“庙堂之高”。

　　如今，东方不败的魂，与西门庆的身体，两者的融合只差最关键的部位，也是最后一步，他突然有些后怕。

　　融合之后，自己是西门庆，还是东方不败？

　　这个布局的所有后果，会不会由融合后的东方不败西门庆来承担？

　　“九阴九阳大阵一旦启动，绝无回头的可能。”

　　“你最多只有七年时间。”

　　吴神仙的话陆续回荡在脑海里。

　　好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

　　东方不败面临一个重大的抉择——

　　继续身心合一，可能面临无可预料的巨大风险；保持身心分离，那可苦了一屋的娇妻美妾。

　　如此看来，东方不败的人生，就是两颗蛋蛋引发的悲剧。

　　……

　　话说吴典恩从西门府辞职回去，看到家徒四壁的家，得意洋洋之情顿时化为乌有，他连置办官服、摆酒宴客的钱都不够。

　　无奈之下，只得央告应伯爵，让他帮忙找西门庆借钱。

　　为什么不自己去借呢？

　　一是刚刚辞了主管一职，又曾假冒西门庆的小舅子，怕露了馅；

　　二是，他如今的身份是西门庆的同僚，跟同僚借钱，以后点头不见抬头见的，还怎么做事？

　　“应二哥，我只需七八十两，银子借来，许你十两做报酬。”

　　应伯爵道：“你新到任，参见上官见礼，连摆酒并治衣类鞍马，七八十两哪里够使？你写了借条文书，我去替你借一百两，还不用利钱。”

　　“兄弟之间，还需文书？”

　　应伯爵怪眼一翻，道：“问兄弟借钱，你还要我去？常言道，借米下得锅，讨米下不得锅。”

　　吴典恩想了想，将来做了官，这点钱，西门庆哪里放在心上，加之又是同僚，应该也不会再来讨要。

　　于是，写好文书交予了应伯爵。

　　应伯爵拿了文书，想起在书房看到的那册《无〇军团》，心想，该是让大哥知道，我是如何可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