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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两条腿是我的了

  星夜。

  两人四马,奔驰在去往东京的路上。

  “爷传授的神功当真厉害,小的往常这样骑马赶路,早已累趴下了。”

  “可惜你神功未成,不然何至于如此。此事平息之后,要不再教你修习更高深的功法?”

  “爷,你说的那功法,到底怎么影响娶妻生子?”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咴——

  玳安儿慌得赶紧勒马停了下来,跪倒在路边,边哭边嚎道:“爷,小的家中只有我一个男丁,不想绝后啊。”

  东方不败坐在马背上,笑着看着他,问道:“学成这门功法,你会天下无敌,就算皇宫,也是来去自如。有用不尽的钱财,享不完的福气。”

  玳安儿听了,舔了舔嘴唇,道:“人生在世,财色二字;人生百年,后继有人。无法及时行乐,又不能福荫子孙,无敌又有何用?”

  “小的以为,这样的无敌,该多么寂寞。”

  “等到死了,钱没花了,还无儿女相伴,岂非人生最痛苦的事情?”

  这是玳安儿独有的见地,还是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东方不败想起当年,那个漆黑的雨夜,任我行把无敌的宝典交给自己,还让平一指守在身边,协助自宫。

  任我行说:“你既改名为东方不败,想是胸有宏图,本教有你这样的志士,也是幸事。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如今回头想想,与其说平一指是来“协助”,倒不如说是“胁迫”,如果自己不愿意,他们应该会“生米煮成熟饭”。

  当时,他脑海里只想着“变强”,只想着“无敌”,对任教主感恩戴德,却没仔细想想,教主何以如此大恩?

  更没想,无敌之后呢?神功大成之后,成了武林第一高手,结果呢?

  自己撇开教务,躲在黑木崖深处绣花,做起了杨莲亭的妾妇。

  东方不败到底是爱上了杨莲亭,还是恋着自宫前的自己,分得清楚吗?

  一刀下去,斩向自己的命根子,以换取无敌,到底是勇敢,还是面对绝境的怯懦或者投机取巧?

  若世间没有《葵花宝典》,东方不败是不是就此庸庸碌碌过一生?

  东方不败的成败,难道仅仅取决于两粒蛋?

  思绪纷飞的东方不败,一时茫然:经历过筚路蓝缕,拥有过宏图大业,吃尽了人生苦痛,杀人无数,害人无数,又享尽了人生奢华,细细思量,似乎再无遗憾。

  那么,重生在西门庆身上,是惩罚,还是奖赏?

  玳安儿见他一动不动,脸上阴晴不定,心里愈发害怕,大声道:“爷,我们还是先行赶路,大娘、三娘、五娘的命可都在你身上。”

  东方不败这才回过神来,潘金莲的艳,孟玉楼的雅,李瓶儿的娇,春梅的智,霎那间都涌上心头。

  这些活生生的人,到底属于西门庆,还是东方不败?

  哗——

  一道青色的影子,从身边一闪而过,快比骏马。

  东方不败和玳安儿相顾骇然,好在他们都练过入门《葵花宝典》,看清楚这道青影是个人。

  此人身材修长,面阔唇方,一双神眼高高鼓起,嘴里念念有词。

  更神奇的是,他的两腿各绑着两张纸质甲马,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箓。

  甲马仿佛活的一般,在那人腿上做出奔跑状。

  擅长以快制敌的东方不败,运功之时,当然速度远快此人,然而那是在短时间内,狭小的范围内施展。

  而此人风尘仆仆,一看就是经历了长途跋涉,仍然保持堪比名马的速度,即使武功未失,东方不败自认为做不到。

  他也看出来了,那人没有内功,血肉之躯如此奔波,定是腿上甲马的缘故。

  从吴神仙的「妙算」,到此人的「神行」,东方不败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个世界的人。

  他们虽无内力,却拥有一些无法言语的神秘力量。

  不知怎的,那人腿上的甲马,东方不败只是匆匆一瞥,便心有所感,仿佛找到了当年行动如风的感觉。

  两条腿陡然生出一股热流,行走全身,与手、眼、耳、鼻、口相连、相通,只觉得一阵畅快。

  东方不败当即放开腿跑将起来,他能明显感觉到两条腿里的血气运行,身形与速度有了显著的提升。

  两条腿融合了!

  玳安儿咂舌道:“爷,你怎的突然跑这么快,小的认为,不比方才那人慢。”

  东方不败道:“若神功成了,数里内,比他快多了,远了就不如了。”

  玳安儿见他神情缓和下来了,试问道:“爷,方才那人那么厉害,定是梁山好汉。可见一个人功夫修行再厉害,也不顶事。所以……”

  “狗奴才。”东方不败笑道,“放心吧,不会逼你自宫的。我们抓紧赶路吧。”

  玳安儿怪叫一声,翻身上马,道:“爷,不用自宫,说不定小的也能练成「东方不败」,哈哈哈哈。”

  玳安儿的笑声,让东方不败心中抑郁散去了一大半,当即扬鞭策马飞驰,大笑道:“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玳安儿跟着应道。

  既然不能再走江湖之远,那么,东方不败就去也闯一闯庙堂之高。

  ……

  昨夜星辰。

  李瓶儿孤眠枕上,辗转难眠,忽听外边打门声。她急忙起身一看,果然是西门庆来了。

  相思成灾的人儿,牵着大官人的手进屋,问他为何许久不曾来。

  西门庆红着眼,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俯身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李瓶儿慌了神,忙要把他搀起,却见眼前哪里是什么大官人,那只白狐狸又出现了。

  泪眼婆娑的她,狠命咬着头,哽咽道:“奴不要官人磕头,奴不要官人磕头。”

  如此一夜雨骤风疏,不觉已鸡鸣天晓。

  李瓶儿恍然惊觉,大叫一声,精魄已失。

  慌得秀春忙进房来看视,但见绿肥红瘦,佳人形容枯槁。

  瓶儿问道:“官人方才出去,你关好门没?”

  秀春垂泪道:“娘子,哪有什么官人。你的狐迷症又犯了,这可如何是好?”

  李瓶儿不信,道:“秀春,勿要诳我,我夫孝将满,官人要与我商议婚嫁之事。”

  秀春握住她的手,道:“娘子,西门府上大门紧闭好些日子了,谁也不得进出。连他的贴身小厮玳安儿也寻不到。”

  李瓶儿无言,躺在床上,双目无神。

  正是:

  枕上言犹在,于今恩爱沦。

  房中人不见,无语自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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