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沈彦并没有发现有人盯着他,这在情理之中,在从人群中找到这个空余位置后他再不管其他,直接屁股一碰就坐,谁管周围人的目光呢?现在指不定是觉得这个小孩勇气可嘉要不就是有些怨恨哀怨他抢占他们的座位使他们无座可坐,但那些座位上的人应该还是觉得好奇才是,但最关键的是沈彦不觉得他会在这个地方看到什么熟人,那些父亲母亲的熟人他的亲戚难不成还会和他一样无事可做童趣大发在这看戏曲舞蹈,绝不可能的事。
他将心神快速投入到这里头,抓紧一切时间哪怕只有几分钟,他抬头朝刚才与母亲姐姐分散的位置看去,发现一件让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的事,也失去他们的影子。
他有些慌张但又不那般慌张,纵使他失去母亲与姐姐的踪迹,不晓得他们现在何方,但他知道的是母亲与姐姐还会回来,他们必定知道他现在就在这个位置就在这片区域,在这个位置不大但是露眼可见鹤立鸡群的他,现在母亲他们只不过是去寻找消失的父亲而已,他们是会回来的。
转过头这点慌张也随之抛诸脑后,戏曲精彩不是他所能形容的,也许这是在平时训练中不断流失汗水才能在众人面前演示的一种传统技艺,天然就带着一点艺术的影子一样一点像艺术家的影子翩翩起舞,让他目不转睛。
不看其他就看这些动作这些表情他也觉得挺吸引他的,若是有专门的电视评书人就好,一边评书一边嗑瓜子想来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可是这地方好像有这真人上台演戏曲就是天大的幸事,哪还有这般好的事双喜临门显然不太符合他的痴心妄想。
耳畔边有着声音传进,有些熟悉又不那么熟悉,他想着到底是谁呢?想着不由视线开始移动把目光从戏曲中抽离出来,实则他的耳朵还在仔细把那点戏台声音一字不差都给收入耳中,隐隐听懂些但又听不太懂,只是在图谋那听懂一瞬间的喜悦罢了。
沈彦偏偏头发现喊他的是一个大概有六七十高龄的奶奶,这个年纪是显而易见能够分析出来的,脸上的皱纹树根般分布在脸上皮肤上还有手上的青筋鼓鼓的,易燃没有多少肉在,干巴巴的,尤其是那对眼睛混浊的看不太清还有眼白的存在,那是一种岁月古朴见证事态多番变化的眼神,深邃的就仿若藏着一片衰败但同时给人温和不缺德高望重的形象,这是六七十岁老年人的共性,穿着的衣服宽宽松松不是这个潮流,眼神皮肤各个部位都是这个有力的证明。
与发现这个老人同样带来的消息是,这还是他的亲戚,是他的外祖母。
一下无比震惊的情绪涌上他的大脑,不敢相信还是不敢相信,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外祖母了,难不成和他奶奶一样也喜欢看戏曲不成,但这不是远离家中有着老远的距离,为何外祖母还会来这,不过再想想他们老年人一爱喜欢谈天论地随便找人聊天,二爱四处环游到处走动哪怕再大的距离都不是难事,换作以前的以前好像还更能走来着,毕竟以前连交通工具都不如何发达,能行走能通往两地的好像就只能通过两条腿了。
他随即反应过来,已有的反射也好还是多年的训练和刺激,他立马朝着外祖母亲切喊道,不让他觉得他不那么没礼貌:“外祖母,你这怎么在这,是走路来的吗?”
外祖母坐在他旁边那个座位上,因为佝偻的身子两人视线显然不在同一水平面,她迎上自家外孙女温和的像水一般:“是啊,我就是走路来这儿的,早知道你们会来这儿,没想到还真遇见了。嗯,你爸妈呢,他们去哪里了,怎么就你一个人,没找到人?”
“他们啊,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据说让我在这里等着,那就等着呗,反正也不着急回家,就找个位置坐下看戏台上的戏曲表演了,外祖母难道你们老年人都喜欢看戏曲吗?我看你们电视也看的格外起劲,现在都没多少人看戏曲,都看电视剧动画片了。”
沈彦觉得在外祖母他们这一辈人面前能够很好放松自己,不过只是相对母亲而言更没那般松弛而已,他认为有些问不出口或者不太合适的问题可以询问眼前这个经过岁月击打智慧与古朴并存的老人,这都是能够得到答案的存在,所得到的也将会是他这个年纪所无法理解的东西,但他,不就是想知道他们这一辈人是怎么如此喜欢戏曲的吗?
他内心隐隐有种答案,在看过一阵子戏曲后一个朦胧的答案浮现在脑海中,只是被迷雾所遮掩看不见具体的形态。
奶奶微微一笑,这并不常态,在初见时候他就看到外祖母脸上除去笑容还是笑容,像个弥勒佛一样笑个不停疑问她为何这般开心乐观,但他还是没问出口,因为还没到那个地步,同样他也觉得这似乎是件打听人私密的事,他不好问但感觉外祖母还是会回答他的,于是还是换个问题,不管是调动气氛也好,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问题,直直把这时间消耗,把两人的关系再一次连接。
“这啊,我们老年人肯定是大多喜欢看戏曲这些年代久远的东西,你们要知道现在是现在,以前是以前,在以前可不是现在这样,吃得好喝也好,还有电视看,几乎啥事不愁,你们只需要学习就是。以前可比现在难多了,以前就是一台电视好几人凑在一起看,还是那种黑白电视,镇子上也经常有人来表演戏曲,就是像现在一样,那个时代那个岁月转眼即逝,很怀念啊,当没事可干时候,看看戏曲也就觉得过往还在眼前历历在目。”
“电视剧我们这些老年人可就真的看不下去了,一点滋味都没,这还是你们大人们小孩子更喜欢看,不过个人所看不同而已,其实并无差距。”
外祖母侃侃而谈想来是回忆起多少过往之事,无精打采的眼神更加空洞,沈彦也为之感染,不知晓这会是一个怎样埋藏在历史的时代,尽管是那些遗忘的物件和历史真实摆在他的面前就和他现在看到的戏曲一样带着岁月的影子,但他也只能感概,多少感慨换不来亲身的一次彻骨铭心矢志不渝,多好想亲身经历一回,但还是不太可能。
台上人翩翩独舞,台下人所思各异,热闹与沉寂并举,火光在身后映照,爆竹声沦为伴曲,这是一幕多么神奇而不忍打破的场景画面啊。
沈彦与外祖母说着话,外祖母已经说完她想说的话,已经解答好沈彦想知晓的问题,无疑这是一次岁月的回忆是一次那个时代共同的见证,口味的相似和眼界之高就注定他们成为戏曲的忠实捍卫者,可接下来他可犯糊涂了,么就啥可说的了,那些无比冒昧的问题问不出口,那些不那么冒昧的问题可他只想到其中一个,心中叹气不已,这聊天的本本事太拿不出手了吧,还好时间自己亲外祖母要是别人指不定笑话他几句,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但现在外祖母在回忆在深思好像也不会与他现在所想有多大关系就是。
“娘!”母亲熟悉声音在他后脑勺说出,正对外祖母,显然他们就在他的身后,沈彦欣喜转头站起身子看到母亲,姐姐,父亲,还有姨父就在眼前。
咦?姨父怎么在这,面前有些不太协调的陌生中年男子显然就是他的姨父,是他的四姨父,据说是已经和四姨离婚的四姨父,如今也来拜佛祈祷吗?可看看左右两边连个熟悉的人都看不到,不在身旁四姨的孩子们他的表弟表妹们也没看到,真奇怪搞不好就是他一个人来了。
难不成刚才父亲就是看见他所以去聊闲天了,极有可能,大大可能,这种想法从萌发后立即被他认为是确切无疑的事,因为事实不是摆在眼前,眼下他们不是走在一起吗?
不管沈彦如何想,现在母亲挥挥手示意他跟着他们后绕过儿子和外祖母说话:“娘,你怎么来这儿了,刚才咱女儿还没告诉我你也来了,是她带你来的?”
“是啊,就是你妹带我来的,要不是你妹一个劲怂恿我,我也懒得来的,过年家里常常来人,你们就不用多说,还有那些以前的老朋友还有许久没有联系的亲戚呢?”
外祖母说完随后眼珠子咕噜一转视线来到四姨父身上,带着质询也有几分生气,更复杂的表情就隐藏在这双岁月眼眸中流转不息:“姑爷,你也来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亲家公还有亲家母呢?”
“他们啊,也不太爱走路,这不还是在家里忙活着招待客人不是,你老身子还这般健朗,比我爸妈还要好,看来你们儿子女儿还挺孝顺你的。”
四姨父的眼睛在母亲与父亲身上转了转,随后他动动身子,对他们说:“没其他事的话,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保重。”
“保重!”
“那你走吧!”
“嗯!”
“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