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委员轻微“嗯”了一声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态度果断,让沈彦拿着雨伞,沈彦当时分不清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觉得他还有继续聊天的可能还是说在这雨天里她正需要这么一个人为她撑伞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一样身旁需要狗腿子在一旁奉承讨好,将雨伞递给他。
沈彦想想也想不出是个什么所以然,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想不出那就按照身体最本能的想法接过去罢了,事实上在对方说完这话把雨伞递给他让他拿着的一两秒后他就做出了决定,身体潜意识里想要接受他人的好意的意图还是如此清晰啊,这会不会让对方觉得他得寸进尺或者一点都不讲究呢?
只是当他避开那皙白的小手握紧雨伞的伞柄时候感受到的那点温热他又开始认为自己的做法没有做错的,那点温热暖暖的,要是一直有这样的人就好,别人爱如何想他暂且没想到这些,只是这样来之不易的机会真是太少太少了。
在沈彦一手接过雨伞的后,劳动委员看看外头有些淅淅沥沥的雨水微微咬牙,沈彦还以为她又有什么想法,身子就忽地从雨伞下冲出,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这样离开他的身旁,沈彦愣住了,握着雨伞的手已经生出一层细汗一般,整个人下意识里想要撑着伞为刚冲出去在雨中奔跑的女孩撑雨时发现,他的行动落后好几步,已经相距有七八米的距离,嗓子里“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想说啥来着,他本想问问他怎么自己不撑伞让他撑伞的时候,下一个问题又出现了,怎么了,难道你要把雨伞留给他不成。
她冲到教学楼下再也淋不到雨水,整理好自己鬓角的飘散的几缕残发,转身对他说,雨伞暂且这个早自习就先借给他了,之后还是要还给他的,然后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了。该怎么界定这么一种强买强卖的行为,这到底是为他好吧,起码把雨伞留给他了,只是为什么刚才不说几句就直接这么冲出去淋雨,要是之后感冒了岂不是又会将责任怪在他的身上。
但肯定不会的吧,这都是对方心甘情愿的,何况他也没有想要对方将雨伞都不要留给他然后自己淋雨的事情发生,她肯定是不会这么想的,沈彦在心里说了好几遍要自己不要那么可疑,单从行为上来看这已经挺稀奇的,还有什么更难过的事,是去质疑一个人的好意呢,即使这人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知道赠与的对方所产生的这点想法,这都是不可取的。
握紧雨伞,将雨水通通隔开,既然没有留下多余的话既然是好意那便接受吧,只是他又开始纠结了,之后要怎么把雨伞还回去,又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于他而言任何一件小事都让他有这样的担忧,他真是够对自己无语的。
撑着雨伞他有些纠结也有几分暖意与触动,不是只有他在淋雨的世界真好,这样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奇妙,恐怕世界上也没有更多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了,他敏感的注视到有几位同学把眼神不善地看向他,似乎在说些什么,只是相隔好几米听不出一二,但时而看看他时而嘴皮子在抖动,他知道这肯定是与他脱不了关系的。
但还能怎么样,赤裸裸的目光打量着他他也只能接着,他还不傻,雨伞不撑着难道一如既往地淋雨把全身都淋湿吗,就算是知道有可能有人会说三道四他也没办法,有时候就是阻止不了有人说三道四的,撑着淡紫色地雨伞在雨中打扫卫生,那一刻他的内心少有的平静,还是不管他人是怎么想的,虽然头顶的这雨伞摆明不是他的,也不知多少人看到刚才的一幕又会多少人知道这雨伞是谁的,他只有一个担忧占据他所有的精力,那就是等会怎么还回去。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对于一个现在才刚刚说过几句话的人他还是认为得重视重视再重视,怎么还回去是个技术活,起码对他是,该说谢谢他的雨伞吧,只是只学习过从来没有说过几句的话让他有些艰难说出口,还是异性,还是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会有全班人都知道的可能,不可避免地后悔,要是他不接受这把雨伞在她冲过去之后追上她还给她,冰冷的拒绝善意就好,只是这好困难,同样当下与他而言也十分困难。
打扫卫生还是很早落下帷幕,两位后排女同桌问他这是谁的,沈彦想都没想就说这是劳动委员的,果然女生们还是够直接,有问题就问,有挂就吃,虽然不知道刚得知答案她们又会萌发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小心思,其他人没有询问他,估计座位是离他比较远也是之前真的连话都没说过的因素,只是可恶的同桌倒是在他们准备回去的路上露面了。
每次都是这样屡教不改多说无益,还能怎么办,就让他呗,小组里的人都只能这样忍耐,他们与他的同桌相比就是绵羊,而绵羊是少有的温顺动物是不会主动招惹狼的,另类的想一定意义上他也是一头绵羊与他这个同桌而言了。
同桌挤进他的雨伞里,雨伞不大遮盖的范围不广,他的大半肩头露在外头,明明就十几步路难道他不能冲回教学楼里吗,真是可恶罪大恶极,把他的雨伞都抢了,他现在手中依然空空荡荡,只提着扫把扫帚,满是无奈,同桌询问这是班上哪位女生的雨伞,他想就算现在不告诉他说不定等之后也会看见他把雨伞还给谁,于是随口说出一个名字。
同桌有些惊讶,看着他有些愣住,不怀好意说真的假的,班上的劳动委员还会借伞给他?是他主动提的,还是她主动借的,沈彦可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也不想要把一切都告诉同桌,隐私隐私,这就是隐私,难道你问我什么我都要回答,怎么之前我问你问题你潦草解释,你问我的我傻愣愣解释一通,没有这样的事,更何况多一事少一事,你管这么多干啥。
沈彦不理睬同桌的问题,管他往哪个方向猜测,这事情天知地知他知她知,要是她说那就不关他的事情,只是恐怕还是会有点失望的吧,若有所思片刻,明明回到教学楼打下伞,那把精美的雨伞仍然握进他的手中,他像是忘记这是从谁的手中抢去之后又会回归谁的手上,等到上楼后他也不管这个已经相处几星期并且不讨他喜欢的同桌内心的七七八八,该还回去的还是要他亲手还回去的,虽然他依然没有准备好。
沈彦赶紧让同桌把雨伞给他,已经快到早自习快结束的时候了,还是要还回去要不然对方去外头吃早餐怎么办,他又有些顾虑早餐怎么解决的事情了,在饿一餐和感冒一场徘徊,想想还是饿一餐吧,中午再饱吃一顿,同桌接下来的话打他一个错手不及,说他去还伞,语气如此坚决。
那一刻沈彦心情是如此的复杂,同桌说他去还伞真是难以置信的一件事,什么时候看到他主动帮他忙呢,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到底是解决让他视为洪水猛兽的一起心腹大患,但是心情却是没有多少好过,刚才还想着要怎么把谢谢二字自然说出口,让同桌为他代劳,怎么说呢,总有一种假手于人的感觉,明明要还伞的是他而已,没有亲自去还,对同学不太相信,还有不能亲口说出那两个字还是有几分遗憾。
天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纠结来纠结去,天知道自己这个不安好心的同桌是怎么想的,他知道下次可能就没有下次了,但有什么办法呢,同桌说他去就他去吧,明明他的手上空无一物却是在快进教室时候把他手中的扫把扫帚都给抢去,好吧,又让同桌的阴谋得逞,班上其他人看到这情形还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老师要是看到多心肯定是再也难免,极力劝说自己没必要没必要,人在做天在看,老师是不会只看这一幕而说啥的,之后老师总归知道班上众人谁好谁坏,之后事情的真相就会水落石出,至于其他人说实在的加一块还不如对老师的担心重,遂不再关心。
当他空手回到座位上,赶紧拿出教材准备早读,实际上都快下课了,但谁让老师还在,桌面上没书是万万不行的,敷衍有时候也是一种必要,起码有这个心思敷衍就有可能有这个心思学习,期间注意观察同桌的一举一动,放下扫把扫帚笑容满面走向劳动委员的靠窗户的那个位置,把雨伞垂落向下保持递给她的动作嘴里似乎在说些什么。
只是嘈杂的读书声中听不到具体的话,同桌只是又把雨伞放到后墙根去了,而后绕一大圈回到座位上,心中万分想知道两人说了啥,但是他才不会主动询问,他见到同桌满是笑容的脸色消失不见,反而一阵平静,不知刚才又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只希望他暂且不出声询问就不会把这火气撒在他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