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皮肤之黑,黑到何种地步坦率说来自然没有像烧柴火的木炭一般漆黑如墨,更多的是一块抹布长时间未清洗的颜色,之前的红润脸蛋白皙皮肤还有一头的长发全然消失不见,大换血一般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这样一个在电话声中在想象之中从未想象中的姐姐。
这是在开玩笑吗,还是说这是个大变活人的魔术,眼前难道真就是他的亲姐姐如假包换吗,衣着军训服只背着那个从家中带走的熟悉背包,嗓音还是他们熟悉的腔调,但其他都不一样了。
母亲有些怀疑人生,究竟是不是做梦,不确定答应一声“女儿?”
姐姐又回应一声连忙走进他们的身旁,连电视里最精彩的一幕都无法吸引他与母亲了,他们想哪怕电视里头的画面再精彩再意外,也不会现在亲眼见证的这一幕还要有说服力,他们由此终于确定这是母亲的女儿,也是沈彦他自己的姐姐了。
姐姐放下背包终于坐下,在沈彦与母亲的观察下开始熟悉并亲近起来,这还是那个姐姐,两人坐在凳子上听着姐姐叙说在学校的魔鬼训练,其难度不外乎是初三毕业那年体育训练的强度,每天都要早起,要在太阳底下炽烤,站军姿、排练基础队列动作,说到这些时候姐姐在他们面前有模有样摆动起来,几星期不见虽然姐姐皮肤黝黑但到底是更健康了,经过几星期高强度的训练身体素质得到提升。
在讲起这些的时候眼神中更多的是在困苦中迎来曙光的自信,好在几星期过去,学校这种为国培养能文能武的教学方式就要转变为文了,再不用在大操场上晒太阳,也不用每天重复枯燥的训练动作,整个人都脑子一片空白发晕的迹象一去不复返了,之后就算有跑操可能这都不算是什么难事,毕竟在见证最艰难的事情后跑操对他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是从高强度训练开始向着低强度的学习转变,这种由上至下的改变能够适应,唯一难适应的也就是由下至上了吧。
姐姐嘴里没有闲着,母亲在她回家后说自己在学校饿慌了后赶紧去冰箱中拿出一苹果在水龙头下冲洗好递给姐姐,她大口啃着苹果,汁水四溅简直就像是五百年没吃过东西一般,看看军训都把人逼到这个地步了,问起她的手机在哪里,沈彦想姐姐是要找人聊天,他还以为姐姐在学校里关心的只有他们,没想到还有一个顺带的手机。
想来也是几星期都未回家肯定是想要和QQ好友聊天讲述讲述这几星期的心酸,原本沈彦一家人是想要姐姐每星期回来一次,虽然光回来一趟就要几小时之久,快的话也要一两小时,还是正好赶上那趟班车才行,姐姐说懒得回实在累极了恨不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来回折腾还是等军训完毕才重整旗鼓回家。
他将桌面上的手机递给姐姐,眼下登录的正是他的账号,他现在的天都挂着达人在姐姐走后已经有二十来天了,已经很久没有达成这般长的记录,在这个无聊的时刻能看到一点记录时光变化虽然深思下去没有多少意义的记录,但这也挺值得记录的,新奇而且觉得这样也挺好。
一家人谈论的都是姐姐在学校的话题,训练累不累,在学校里有无认识同学朋友,在寝室里住得习惯不习惯,有蚊子不,这些都是母亲一边在问姐姐出口解释,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做着解释,仿若三头六臂巴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花,主打效率至上时间你追我赶,沈彦也是如此单纯听姐姐讲述军训事情房屋里只剩下她与母亲的说话声还有他多少的插嘴几句还是有些空荡,电视一直没有关闭还在一直播放着,节目频道的背景音反而显得有些小声。
姐姐这次在家中度过不到两天的时间,回来那天是放假第一天,离开那天又是放假第二天,她还是决定提前走,毕竟第二天早上一早起床赶上班车的概率实在之小,也够折腾,对一向以超前思维的一家人来说这不算是异常,也就只是在那张熟悉的大床上美美度过一觉,熟悉的房间熟悉的空气还有家中熟悉的一切都让她快速进入睡眠状态,第二天快十点钟才醒来姗姗来迟下楼,若不是知晓姐姐的习惯沈彦简直以为姐姐出什么事了。
姐姐是第二天下午五六点钟下县城的,回来时穿着一身丑丑的军训服重返学校则是换个穿着,也不知道姐姐当时回来时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态就那么大摇大摆回家而来,都不知道自己穿着的军训服有多遮眼引人注目吗?但索性这些都过去了,她也不在意这些已经过去的事,在家中还是一如既往夸奖母亲做的饭菜只应天上有,不似凡间物,短短几星期姐姐嘴皮子功夫见长,想来之后沈彦是不会机会说服姐姐了。
皮肤比先前回家来时候也不那么黝黑其中似乎能够看到其中的一点皙白,还是家中伙食养人,都让姐姐有重新恢复之前嫩白皮肤状态的迹象,只是今天就得离开,就得去学校再踏上新的学习旅途,开始正式的学习计划,要是在家中多呆几天说不定熟悉的姐姐又完整无缺的回来,只是还是不能。
姐姐背着一袋子的苹果还有零食,口袋里还有几张整钱再次离开,虽说下星期她还是会回来,但是每天伙食费还是要给的,并且也比之前多出许多,是姐姐见过但是没有用过多少次的大面额金钱,仍然是母亲与她陪同姐姐到公路边缘等公交。
于他们而言只是多走七八分钟的路程而已,往返也是如此,这点距离不算远,他们总是想要亲自送姐姐上车,看那辆载着姐姐的班车,在他们视线中驶离。
班车在估计的时间里相差有七八分钟的时间从远方姗姗而来,在一众汽车里头没多醒目,这是姐姐与母亲先看到的,随着越来越近赶紧挥挥手示意,这时快到眼前的班车才在他们眼中有停止的迹象,车门打开姐姐依依不舍地走上车,和他们挥手,这次就是她一人坐到终点站了,回到学校便会有电话让他们放下心来,之后两人便便过马路返回家中。
在几天后沈彦也同样开学,他没有一人前往已经呆过一年时间的学校,一方面他还是没有像姐姐一样大的胆子敢毫无顾忌地一人前往,即使这些是他的同班同学,另一方面则是母亲对他不太放心,不仅是觉得他一人报到有些力不从心,还觉得钱放在他手中带去缴纳学费容易弄丢,多方面因素影响,沈彦还是和母亲一块去报道。
这是上初中与母亲一同前往的第二次,上学期还是姐姐带他前去的,钱也是暂时放姐姐那儿,这回大人又是他的母亲,同样的安心可却是与姐姐带他去报道有不同的体验,同样紧张同样激动不安,不同的也就是那点对外人意见的担心。
拎着手提袋子,其中装好假期开始前老师分发给他们的全部寒假作业,明明已经把该完成的作业都完成了,心情仍然如此欺负,又是见到之前的班主任还有一群同学的时候,他这时候实在不争气也控制不住,但在这天之后他下定决心,以后绝对要一人报道,在不与家长一同前行。
来报道的学生里尤其是同年级报道的学生里与家长一同前来的例子少之又少,可以看见大多是家里的爷爷奶奶这辈人跟来的,也不知他们是为凑热闹还是如何,之前却没有看到这搭配,只是这例子一多不奇怪,奇怪的就是他与母亲这样的家长与孩子搭配,前面是同学后面也是同学,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都在排队,他很突兀,当成为身旁之人众说纷纭的对象时他总是很不得像鸵鸟一样将头埋在沙子里即使无济于事。
他的确是这样做的,下意识不断说服自己别去看其他人的眼神,别管对方有没有关注他这里,也别猜测对方现在心里是嘲笑还是讽刺,是羡慕还是嫉妒等等,这些都会让时间更加折磨人心,硬着头皮两耳不闻窗外事,最大程度装作毫无在意的模样,他深感如果面前有面镜子肯定已经羞愧的一片通红,他不知道母亲是如何想的,他自己就是这么想到,也许有家长在身边,轮到他的时候检查完作业交完学费反而用更短的时间完成,一步到位真好,不用像姐姐学校里那样,马上离开也正好,可以逃离这个学校,只是暂时逃离,换作以前换成一人的时候他是会到处逛逛的,重新熟悉这个学校。
不过离开学校并不是就立马返回家中,随着姐姐前往县城,便只剩下他一人在这学校接着战斗,也意味着他即将孤军奋战,一些固有的经验需要调整,同样原有的习惯也要试着改变,出校门后他们同样有别的事情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