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天里沈彦都沉浸在学会骑车这事上不能自拔,随后他发现这大错特错,生活又给他开天大的玩笑,现在她真的害怕也不敢多作他想。
事情发生在一个下午还是那个他骑着自行车去练习的一天,从家里出发从陡坡中蜿蜒而下最后来到马路口随后转身回家,这就是一次来回,他已经经历过不晓得多少次这样的练习,主要控制住龙头方向时刻注意着前方那都是没什么大事,尤其这几次都是没人的时候。
这天里他还是骑着车去练习,他此次骑的还是母亲那辆,没想到这辆车也算是和他同甘共苦,从将近九十度的下楼而下那是一个巨大的落差也是一个巨大的难以把握住的速度,人会在这样的速度下感受到快感也会感受到心跳的跳动跃跃欲试的冲动。
沈彦双手抓紧龙头一跃而下可是此次却不同以往,这条已经有四五年建造时间的水泥石子路再不是空无一人,他看到在他的前方就在他的必经之路,一道生死之间一道粗粗的黑色电线就那么横跨在路中央,两侧是他不认识的人,穿着工作服,一个不是在两三米高度的扶梯上缠线,另一个就是在扶梯,再另一个大概就是在一旁干着并观察,似乎他闯进不该进入的世界,而他注定后悔并铭记。
沈彦带着下冲趋势直接往下冲,看到几人脸上惊恐的表情,其中一两人在大声喊着,刹车,快刹车,沈彦脑子里一阵空白,刹车他不会吗?他会,可是人的大脑总是会突然空白就像是刹车也会失灵一般,他直愣愣往下冲了和之前几次练习一样直接下冲,他没有多余的反射动作,他不知道,只这样往下冲。
可是此时此刻等到那根黑色电线来到他近在咫尺的脖颈处他还没有意识到什么,整个过程也不会是几秒钟的时间而已,事实证明有时候大脑空白是需要些时间思考,当电线开始收紧当他感受到死神正在临近当他觉察到脖子越来越近越来越喘不过气来他才觉得原来面对死亡如此之近,就这样接受死亡的到来接受应该享有的命运,他觉得人生再无其他可能了,原来这就是死亡吗?
不奢求太多,因为这把刀已经在深深割着他的血肉,他想要去拉开这跟黑线但双手还是紧紧握着龙头就是这么一片空白,当临近死亡时他会想到什么,说实在的他啥也没有,若是说有想到,大概就是这样死去似乎有些悲哀,有些无奈有些不够尽兴,都说人要有梦想要有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的雄心壮志才不付在人间来一遭,可是他好平庸无奇啊,如果还有另外一次人生他还是会如此吗?可是没有如果了,他快要要死了吧。
不过沈彦并没有丧失生活给予他的幸运,老天爷还没有抛弃他还没有忘记他还是给他一线生机好像要他永生永世都记住这一遭遇一样,他活下来了。
两侧的工作人员不是摆设,他们都在出力都在用双手不断拉扯着电线放松着电线,终于沈彦与自行车一齐倒在路上,他并没有像电视上所说的昏迷在地随后等到家里人匆忙赶到现场救助,他脖子处是火辣辣的疼痛外加上与自行车一同砸在冰冷地面上的剧痛,他真的无法昏迷,痛的不行。
那几位陌生人还在一旁看着,手上做出一副想要去扶他但是却不敢扶他只是站在原地犹豫不决,侧躺在地面上的经验少之又少,当仰视着身旁陌生人的视线竟如此沉重他感受到好尴尬好羞耻以及还有真的好痛,全身骨头像是散架一般,不明白几人为何袖手旁观,他想要有人帮忙又不想要有人帮他,无论如何他都是纠结,还是鼓起勇气不论其他事情,只要若无其事他还是可以忘记这件事。
沈彦鼓起劲艰难起身站起,不容忽视的还是这少数几人的目光这更让他觉得受不了,让他在这样的目光中相知日久他一天都受不了,从残败不堪的自行车上挣脱出来,若无其事拍干净上身乃至全身衣服上的灰尘,撕,真痛,还不能表示出痛,看来他还是挺爱面子的一人,自做坚强不想落人一样想法,即使已经有见证人。
拾掇自身完毕他顺便把倒在地面的自行车扶起,艰难调转车头开始推着自行车一瘸一拐朝着家中方向前进,至于身后之人他也没这个心情再想他们想些什么了,他故作坚强离开为的不就是躲避他们的目光吗?何必呢?都是几位陌生人,他可不想要在几人眼中留下印象留下这日后看到就会回忆起来的一副狼狈模样。
等他回到家中推着自行车前进时还未进入大门口处,他发现母亲与姐姐正在打羽毛球,即使是在夏季即使是在酷热的天气,在临近傍晚在远处夕阳即将落山的时刻,天气还是有些凉意还是能够感受到点滴秋意,虽然秋意极其不明显,她们都在打羽毛球如此闲情逸致。
林菜花正在沈彦朝家中走来的相反方向与姐姐互打,当注意到儿子扶着自行车走来微微一笑,隔着老远距离她确实看不太真切到底儿子今天是吃错什么药竟然不骑自行车潇洒停在前门口,但谁知道儿子是不是今天想换个方式出场呢?骑自行车毕竟也会厌烦的吧。
沈彦在回家路上就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让母亲姐姐还有父亲知晓,有些时候或者说绝大时候他都觉得人生真的好纠结同样生活中真的有许多矛盾复杂难以诉说的事在不停发生组成所谓这就是多姿多彩的人生,如今他也成为这样的人之一,不屑但是却为之,他觉得人生好荒唐好无奈。
他最明显的伤势无外乎是脖子处的擦伤,没有观察脖子处伤口的机会,此刻他还没有安全抵达家中,他还需要等待度过母亲与姐姐这关,他尽可能低着头不敢抬得抬太高,因为这没有什么好事反倒是既有概率让母亲姐姐发现乃至于连家中权威最大的父亲也会知晓,也有可能让他们担心最关键的是一顿好说训斥询问缘由,他可不想重新回忆起这样不堪的局面,于是为避免种种弊端还不如啥也不讲,这种他曾经以为算是自私的举动。
在遥远处他就这样,未卜先知也好是先做出准备也罢,这到底起了作用,还是在外头看到母亲与姐姐,他们没有多虑,难道是以前他老低着头的缘故不成?他反思并且想到,难道以后要多改变自己的形象,省的母亲他们啥异常都一点发现不了。
母亲问道:“儿子,你今天怎么不骑车了?难道烦了不成?”
“是有些,看看明天还是不去了吧,反正熟能生巧,已经熟的不得了,还是等在家里好!”
沈彦边扶着自动车驶入家中边微微转头回答母亲的话,那可要他老命了,都这副样子腰酸背痛还骑,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完全没必要,只是母亲之后没问他其他什么倒让他觉得有些失落,姐姐不用多说根本没指望着她能够发现,作为家中极有可能发现他情况的人也没发现,他还是觉得纠结,都搞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答案。
姐姐与母亲还在外头打着羽毛球,在昏暗的天气里当视线已经捕捉不到羽毛球划过半空的痕迹时他们终于不打,而沈彦找到更加合适的衣服,一件带领子的上衣。
照过镜子后他发现伤势情况不明,又黑又红的磨伤碰之则痛,他想着还是洗洗澡更舒服些也能光明正大观察并且处理伤口,当水开始打湿伤口一种异样并且疼痛的感觉传至大脑,仰着头已经有些黏糊的伤口开始结疤,让水一打湿伤口反在撕扯,但还是让水冲洗过伤势一遭,其余部位任意冲洗不论其他,用毛巾小心翼翼擦干伤势处的水分竟感觉身体更好一些,只能说人的身体人的潜能真的难以想象。
这件有领子的上衣让他极其不太喜欢与其在这样炎热的天气,还有扣子更让他心烦,选择穿它是他绝不会选择的选择,但此时却成为他隐瞒一家人的不二之选,即使只有一天也能将就一天,规规矩矩扣紧上下三颗纽扣,确实有些喘不过来气,但也无其他办法,自娱自乐想想,穿起来还真有一种别样的书生气质,挺不错的。
但幸运有时又总觉得也不是好事,顺理成章或者说他梦寐以求没有让家里人知道值得庆幸,他默默这样等待着伤势的痊愈同时心中也有四分失落。
但很快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这样的失落一下又成为无足轻重的了,因为事情的繁琐总会掩盖许多东西,他也不当成一回事了,何况随后母亲与姐姐之间的争端或者说矛盾进一步吸引住他的目光,他万万没想到从未发生争端的姐姐与母亲也是如此,果然印证这一句话吗,世事无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