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玉莲河神(求追读)
蟾神放弃腾挪御水,硬抗雷法,收敛所有香火,猛的弹舌,将蚌珠裹进口中。
“倒是小看你了。”
“但如此一来,吞了你的香火,才更有趣。”
此时此刻,他的身躯直冒烟,滋啦滋啦的声音听的人牙根发酸,雷火尚在体表残存,不时蹦出阵阵火花。
他的肉炸开一大截,露出触目惊心的被烤熟的部分,饶是如此,蟾神都毫不在意,任皮肤蠕动褪下,裹上一层新皮,将伤口蒙住。
季允见他将催动蚌珠,目光冷冽起来,丝毫不给机会,念随目动之际呼来余下的两道雷霆,巨大的轰鸣声让远处村民耳膜都发颤,胸口直闷。
“哎哟,遭哩,俺瞧见丑蛤蟆把那大珠子吞了,这下可遭咯!”
一位农妇直拍大腿,姜欣儿皱起眉,问她此话怎讲,村民们七口八舌道:“俺也不晓得咋说,就只知道,丑蛤蟆是这几年突然变成这样哩,前段时间香火突然水涨船高,俺才发现他身边多了这邪乎玩意儿。”
“对对,俺…俺也发现了。”,说话的是个细嗓子的姑娘,“村里玉莲河神的凋零,好像就是和这蚌珠有关,它好像能吸掉神祇的香火。”
其他人点头应和着,姜欣儿赫然回眸,远远看见那头丑蛤蟆硬抗了三道雷霆,连皮都退下来好几层,却是仍未认输,突然张大了嘴,躯体开始变白。
这一刹那,季允心有所感,忽地惊讶起来,蛤蟆含蚌珠之时,喉间竟真的隐隐出现个漩涡,像大渊一样,爆发赫赫威能,开始吸收河中的香火。
“此蚌珠到底是何物,莫不成,是来自什么蚌类玄妖的本命之宝。”
季允只觉周身香火都有些想脱体而出的急躁感,但他神力特殊,很快便压制下来,转而饶有兴致的盯着越来越白,几乎耀眼的蟾神。
蚌珠之能让他想起毒火蝎王来,孟连章借此事与他提过,玄妖可以单凭自身能力,硬生生将神祇的香火吸过去。
不确定是否所有玄妖都具备此怪异神通,但若蚌珠真是来自玄妖,那这事儿就是让季允遇上两次了!
蟾神闭上嘴,仔细咂摸着,突然发觉自己顶多吸收来对方的一缕香火,根本没有伤及本源,不由心中惊怒,立马将蚌珠吐了出来,欲看看它是不是被调包过。
然而气息依旧,不曾有假。
“难不成是因为…他和蚌珠气息同源?!”
“不可能!”
蟾神念头刚起,才过了半息而已,季允的雷光就已杀至,此番却有五道雷霆,几乎劈烂他的肉身。
季允眼睛微眯,心想这怪蛤蟆倒是肉身无匹,竟能像玄妖那般撑住几招雷法,但这样也就到头来,既知蚌珠对自己无用,季允当即催动自身大半神力,将这蛤蟆用雷法淹没。
同时,季允不忘抓住时机,连续三掌拍到蟾神雕像上,裹挟神力的水德掌印震碎了雕像,与此同时,曾被蛊惑的信众们纷纷苏醒过来,恢复了神智。
他们倒是仍然具有近些时日的记忆,只是内心不再信奉蟾神,很快,他们中便有人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跑向远处的乡亲。
李村长视线恢复清明,皱了皱眉,盯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不语。
……
“咳……噗。”
三足蟾神吐出一大口闪烁白光的鲜血,生机摇摇欲坠,季允凝眉俯视着他,冷声道:“你这厮魔头,从哪里得此妖物,莫不是与玄妖勾结,欲要染指百姓生存的根基!”
若真是如此,那事情倒比季允想象的严重多了,这足以证明在他看不见的暗流涌动之地,还有玄妖存在。
蟾神狞笑,直言玉莲河池连接着地下水脉网,他是在塘底偶得的这枚蚌珠,靠它一步步爬到了今天。
季允眯起眼睛,亦算是明白了各种关节。
玉莲河池链接着地下水脉网,蚌珠又和他有着同源气息,那也就是说,它是被从白松村的地下水网里冲过来的,原本就在白松之地待了太久,以至于沾染上和他一样的气韵。
这一猜测让季允细思极恐,两地不仅有长达数里的水网串联不说,更是有水类玄妖潜伏,而自己竟一点觉察都没有?!
还是说…与云螭金鳌有关。
但眼下容不得季允做什么多余的念头,一切只等事了再说,被雷法劈到生机大残的蟾神此刻却也放弃,死死护住蚌珠,这一举动让季允心生疑惑。
于是使出一招弹指御物,将蚌珠从其身下挪走,又驱来两道雷霆,在雨雷网的辅持下,直将蟾神肉身劈成焦炭。
一抹神道魂灵当即跑了出来,在虚空中形成一尊半透明的三足青蛤虚影,季允知道,抹除神祇并非什么易事,肉身上的毁灭不是本源伤害,蟾神仍有办法凝结。
但一道香火残魂已不成气候。
“今我体内流淌着十位童男童女的冤魂怨血,此番灭你,是本神替他们行之!”
季允眸子冷冽,嗓音清越而洪亮,在蟾神欲点燃本源香火自爆之际,凝起最后的神力,召来雷霆…
“道友,且慢。”
甫在这时,一道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在双方脑中响起,季允颇为惊愣,目光瞬间锁定了塘中央半枯半盛的那朵莲花。
收起神通,季允凝眉,长舒一口气道:“玉莲道友,抱歉,本神替天行道,只能借你宝地一用,但你家徒不驯,它的确该死。”
“道友不必挂礼,且稍待。”
她随风摇曳,感慨道:“你这痴蟾,近两年所为,本座都看在眼里,若不是为了压制那海蚌的邪珠,我才不会以身犯险,将我香火尽数汇入其中,压制其中残存妖气。”
蟾神瞪大眼睛,盯着那朵玉莲所在的方向,曾经长久的敬畏涌上心头,他竟是动都没动一下,乖乖趴在地上。
“可惜亦是我能力不济,设此局时自身都陷入沉睡,只有蚌珠中的意识仍然清醒,但我若离开,蚌珠海妖之能将迷蛊全村……届时将无人生还。”
“我本就是莲生之神,出淤泥而不染,对污浊邪祟最是敏感,它被冲刷来的时候,我就预感到它会是何等邪物……”
蟾神声音发颤:“玉莲…尊上,您为何不与我说…”
“是无奈,也是考验,无奈在本神已无外力,至于考验…我以为你能替本神镇压…蟾儿,你让我失望。”
“你的行为的确延缓了我对蚌珠的压制,若不是有这位道友做变数,一番神通激走了蚌中妖气,恐怕我要到年关前夕才能勉强洗净其中污浊。”
“好在塘中还有我一缕神识残留,蟾儿,你祭下的那些婴儿,根本未死,我用塘底的鱼群迷惑你的感官。”
蟾神惊讶万分,识海也逐渐清明起来。
“蚌珠迷蛊人心,放大他人欲望,这是海妖之能……唉,连你跟随我那么久,都被污染了心智吗?”
“但错就是错,罪就是罪,我不会因血祭未成就网开一面……至于如何罚,玉莲权且恳请这位道友手下留情,交于我处置。”
季允思考片刻,点点头。
这是家事。
“蟾儿,你在此等候,无我命令,不得妄动!”
“道友,你且随我到塘底一聚。”
话音甫落,那朵莲花簌簌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