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血脉？”

　　季允着实震撼了一下，当然，他不知道老人口中的龙具体代指什么，因为各地都有井龙王，其实就是泥鳅啊、水蛇甚至河鲤什么的。

　　各州也有龙君水神等，但其本质也与季允刻板印象中的神龙不一样。

　　“没错，但不知是具体是何种龙脉，也许是云螭，但应该不会纯血稀有，不然它就是天生神圣了，生来便能镇海霸江…”

　　季允点了点头。

　　看来，其是一头螭龙和大鳌的混血种后代，具备一些水行龙气。

　　“那您知道，当初金鳌为何会沉眠在白松村下吗，我得到村中水脉图时才得知，它几十年前就有百岁之龄了，如此强横之生灵，比大裕乡七品阳神都不遑多让，何至于落得沉睡的下场？”

　　孟连章陷入回忆，搜寻着自己的脑海，试图复盘出当年细节，过了许久后才缓缓道：“其实，金鳌不止活了百年，算上我成神后的这些年月…到生前我见过它的最后一年，单单是他沉睡的时间起码就有一甲子，而他当时亦和我说过，他有一百八十岁。”

　　“要说他为什么沉睡…老夫不知道，只记得它受了很重的伤，是从天上一道云海里掉出来的。”

　　季允眨了眨眼，此刻倒像是那些在午夜认真听老外公讲故事的孩子。

　　“那一年，老夫刚为一个村子的百姓治好瘟疾，临走时在主道上遇到山体滑坡，不得已便选了【育邙山】阴面的水道，乘船到四十二里外的一个渡口去。”

　　“那日天阴，荒渡无人，我下船进山，忽然听得一声轰隆巨响，就抬起头去看，只见得一头大的吓人的巨鳌从天落下，砸在我面前十丈处。”

　　“他有螭首、鳌足、赑屃背，只是形状有些怪异，像是刚刚成长起来，我见他还想再飞回天上，但力气全无，只能趴在土中。”

　　“好在四周野谷空山，暂无人烟，没人发现他的踪迹，他问我此地是何处何乡，让我莫要怕他，他不吃人，见我是游方医师，便让我用些草药给他敷住腹甲左侧的伤口。”

　　“那个部位，其实也是我一介凡人唯一能治疗的地方，伤口较浅，以草药敷之能暂缓疼痛，至于其他地方……它受的其实是内伤。”

　　谈及当年种种，孟连章的思绪和记忆也是愈发清晰起来，他继续道：“我照做之后，他与我交流，问我此地为何郡何乡，我说永安郡，白鹭城，大裕乡，是育邙山之南，河水淤原之所。”

　　“他听闻之后也没做什么表示，但一直念叨着什么，走错了，来偏了之类的话，我听不大懂，问他伤势怎么来的，他闭口不答，但告诉我绝对不是被别人打的，说了好几遍。”

　　“我瞧着他一把年纪了，又好像有点好面子，就没有再问，他说他虽然一百八十多岁，但换成人族年岁正值青壮，让我不要怕和他产生鸿沟，我那时便以道兄称他，聊了许多，他无名无姓，龟甲边缘有金光闪烁，我便以金鳌二字喊他。”

　　“那日大雨连山，十里不绝，我就和他在泥中相谈，一来二去聊了许多，直到雨云散去，他才缓缓起身，用前足捶打地面，似乎在搜寻什么东西。”

　　季允神色显露兴趣，孟连章摇头道：“可惜什么都没有寻到，他让我陪他再走一截，我俩便一路西行，过了好几座山，月上乌梢之时才停下，他说就是这里了。”

　　“白松村？”季允问道。

　　“对，正是白松，只是彼白松非此白松，那时的白松村只是个聚集的部落，再过一柱香时间后，金鳌与我道别，说邂逅一场也是缘分，他正巧要去地下找什么宝贝，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说，若日后成了神，还能与我再见的话，定要畅言一番。”

　　“后来我就看见他进了村中，先是吓煞百姓，磨了好些功夫以后又跟百姓说了些什么，随后就有人拿出羊皮卷来写写画画，他看了一眼，似乎心满意足，就遁地而去了。”

　　“我又在那浅住了三五时日，见着好多人搬走，又来了几个新的村民，羊皮图落在他们手中，只是金鳌的事，再无人提起。”

　　“这一晃，几十年就过去了，我前几年还听说白松村有了新河神，还以为是金鳌，只是苦于神道限制，不方便相认……咦，小友，你不是从入神到成道不足二十三天，那以前的河神是谁，你也从未听人提起过金鳌吗？”

　　季允将老河神之事解释了一番，说老河神是十五年前在白松村显化的，后来两村之间交流尚少，老土地又不是水德之神，自然听不到太多关于水神的消息。

　　只是季允心中有一蹊跷，便也提了出来，说那老河神好像知晓金鳌之事，专门在村中划了一块禁地，不允许任何人在那开垦种植，是自己这段时间才拔掉禁限。

　　“除此之外，我麾下信众都听的地下擂鼓声震，想来，是您认识的金鳌还活着！”

　　孟连章倒吸一口气：“其实我对白松畸胎河神有所耳闻，也是我先入为主了，不愿相信，当白松只有一尊有灵之物……如果金鳌还活着……”

　　“不知金鳌可有神格，还是单纯的寿元悠久？”，季允又问。

　　“我也不知，他未提过，但作为百年灵兽，多多少少应该是七品阳神才对，我不记得他曾昭显过什么香火威能，想来应该不是神，也可能有我不知道的神威……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不坏，只是有点固执好面。”

　　“若是他真的苏醒了，季小友与他好生相谈，未尝不能成为朋友，你们一为云螭龙鳌，一为水德正神，正是锦上添花的组合——确实可能成为朋友，他既然选在那里沉眠，说明白松村地下有他需要的东西，不会轻易离开，对季小友来说是好事。”

　　“孟前辈，我在村中已布下诸多有香火灵气之物，我感觉风水变化极大，可能真要把它唤醒了！”

　　“那也确实是好事，别的不说，龟鳖性情稳重，又善托举，金鳌对世道有所憎恶，但喜欢德行上佳之人，有他为白松镇守助力，也许真能让贵村成为福德宝地呢？”

　　“万一他不听我的……他毕竟是天上来的。”

　　“那就用好处砸他，金鳌性稳，但也好面，古来常有鳖精寻宝之说，他也一直在找什么宝贝，说明他亦看中好处，只要满足了他就行……如果他真的没有神品，也许小友还能点化他为……”

　　“白松的香火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