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一家典当铺,我在九派里也算开始捣鼓自己的小生意。
可这典当铺,几乎没什么人来,我总感觉,这家店早就应该消失了,没有人来典当东西,才让我接手。
反过来想也对,没有什么社会阅历,如果真有什么大生意来,那我可能得赔死。
典当铺的副手叫周全,比我年龄大,也比我有经验,看到店里的古董我头都大了,可每件东西,周全都能解释出个所以然来。
自古隔行如隔山,我也琢磨了,既然三百六十行,行行能出状元,那我就只负责典当铺里玉器类的生意,其他物品都让周全做主。
人如果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我和三胖在一起闲聊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提起拉伊莎。
三胖憋了半天,说我最近不对劲,是不是想姑娘了,找个机会带我去见见世面。
如今我在九派里属于最低层次的黄子辈,让一个黄毛丫头高我一头,我实在是不甘心,所以从心理上不平衡,可实力上确实没办法,这也是我老是提到她的原因。
也有点小无奈,每次拉伊莎出现,总让我莫名的激动,这也是我找不到问题所在的原因。
每次和三胖聊天,都能让我心态发生变化,所以我就带着吃喝来找三胖。酒过三巡,三胖开始开导我。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应有鸿鹄之志。岂不闻,昔日范蠡三聚三散,太公曾钓于渭水。韩信有胯下之辱,而后挂印封金,拜相封侯。你虽身为典当铺掌柜,也不可妄自菲薄,自惭形秽……”
我让他打住,太公文韬武略,范蠡有济世安邦之能,韩信虽一介布衣,也熟读兵法,善于用兵。
而我,我总感觉吃饱了好像就没啥事可干,怎么和他们比。
“诶,老胡,此言差矣,岂不闻,天生我材必有用,我辈岂是蓬蒿人,待到秋来九月八,扶摇直上九万里”
“你给我滚粗”我用枕头蒙住头,不想听他胡咧咧。
典当铺开了三个月,零收入,扶摇一泄几千里还可能。
终究牢骚满腹,发完还是要面对生活。
有句话叫否极泰来,物极则反,我是有体会的。
刚离开三胖门店,回当铺给财神爷上了一炷香,终于看到个陌生人走进店来。
先生您几位?想到这句问候,我就觉得自己很蠢,这不扯淡的吗?人家就一个人,我问什么几位。
多说不如多看,多看不如多听,多听不如多做,从实践中得真知。还是看看来的这人要干啥为好。万一人家是来问路的,或者是打听人的,我这么热情反而不太好。
装模作样拿起八二年的报纸,这报纸也许是前清时期的,当然,前清不可能有报纸,内容是军阀割据,谁谁谁今天占领了这座城,谁谁谁明天干掉了谁,成立新的军阀。
我斜眼看来人,没注意报纸拿反啦,不过这些也不重要。
来人第一句话就让我意识到问题不大对劲。
那人面相生的和蔼可亲,估摸得有六七十岁,是个老头。
一副历经风雪而魏然自若的模样,老式黑绵布料缝制的盘扣上衣,练武人常穿的大裆裤,一双老北京布鞋,光头贼亮,短白胡须,微胖,红光满面的打量。
那人看我坐在屋里没理他,其实我已经把他观察了一遍,从脚到头。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老人的气质,绝对不是我能拿捏住的人,很有气场。
就那毫无杂质清澈如水的眼珠里,我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这种人,绝非常人。
有句话叫上善若水,我琢磨这人的心境已经可以用这句话来形容。
那种包纳百川,利万物而不争,经历百折而不挠的通透神气,是常人无法达到的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