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决战的序幕
洞顶的碎石还在往下掉,砸在李云肩头,他却半点没察觉。
锁魂鞭在掌心发烫的触感顺着经脉往上窜,那是比勾魂时更灼人的温度——幽冥王的气息裹着腐血味涌过来,像条毒蛇正往他喉咙里钻。
“苏瑶!“李云低喝一声,余光瞥见她攥着金白珠子的手指节泛白,珠身的光正顺着她手腕往手臂上爬,在皮肤下形成流动的星芒。
这是神魂之力即将过载的征兆,他喉结动了动,把“小心反噬“的话咽回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钟逸的酒气突然炸开。
他甩了甩酒囊,最后几滴酒珠溅在地上,眨眼间凝成半透明的酒箭,箭簇上还挂着没散的琥珀色酒液。“奶奶的,上次被这老东西砍断酒囊的仇,今儿一并算!“他咧嘴笑,眼尾却绷得死紧,酒箭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钉向幽冥王左肩那道还在淌黑血的伤口。
任轩的断剑“嗡“地轻鸣。
他拇指在剑刃缺口处抹过,符纸燃烧的灰烬落在剑身上,腾起幽蓝火焰。“左边三指。“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
李云瞬间会意,锁魂鞭猛地甩出,银鞭上的刻痕泛着冷光,精准缠住幽冥王持刀的手腕——那正是任轩用符纸算出的薄弱点。
幽冥王的鬼面刀发出尖啸。
刀身的鬼面突然睁开眼,暗红瞳孔锁定苏瑶。
她手中的珠子“咔“地裂开细纹,金白光晕被黑血般的雾气腐蚀出窟窿。“他在找灵魂之源!“苏瑶咬着唇,额角渗出冷汗,神魂之力如潮水倒灌,珠子的光竟逆着雾气往上涌,在幽冥王面门前织成光网。
李云的后颈又开始发烫。
这是穿越以来最危险的直觉——幽冥王在蓄力。
他猛地拽紧锁魂鞭,借着力道翻身跃上洞壁,银鞭在头顶划出半圆,带起一阵风卷走飘近苏瑶的黑雾。“钟逸!
酒箭补位!
任轩!
符纸封他下盘!“他的声音混着锁魂鞭破空的尖啸,在山洞里撞出回音。
钟逸的酒箭几乎是擦着李云的衣角飞出去的。
酒液沾在银鞭上,瞬间蒸发成灼热的气,烫得李云手背发红,他却笑了——这股子疯劲,和当年在阳间勾魂时为抢他半块桂花糕追着他跑三条街的钟逸,一模一样。
任轩的符纸燃尽了最后一角。
断剑上的幽蓝火焰突然暴涨,在幽冥王脚下凝成一道火墙。
黑血滴在火墙上,发出“滋啦“的声响,腾起的黑烟里竟裹着婴儿的啼哭——那是被幽冥王吞噬的亡魂在挣扎。
任轩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尖微微发颤,他盯着那团黑烟,喉结动了动:“三百一十七个。“
“什么?“钟逸的酒箭又钉进幽冥王右腿,这老鬼吃痛踉跄,鬼面刀差点劈到苏瑶脚边。
“被他吞的亡魂。“任轩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断剑却更稳了,“三百一十七个,我数清了。“
李云的锁魂鞭突然一沉。
幽冥王不知何时挣断了银鞭上的刻痕,黑血顺着鞭身往下淌,腐臭的气味熏得他险些作呕。
他借着下落的势头翻了个跟头,锁魂鞭在掌心转了个花,再次缠住幽冥王的脖颈——这招是他在阳间追小偷时练的,专锁人后颈大穴,没想到在阴间倒成了克鬼的杀招。
“咳...好小子。“幽冥王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磨,左眼插着的酒坛碎片晃了晃,“当年勾魂时抢无常神君的业绩,现在倒敢骑到本王脖子上?“他右手突然掐住锁魂鞭,黑血顺着指缝往外冒,竟把银鞭腐蚀出一个个小孔。
李云只觉掌心一烫,锁魂鞭几乎要脱手。
他咬着牙拽紧,余光瞥见苏瑶的珠子裂得更厉害了,金白光晕只剩指甲盖大小;钟逸的酒箭已经射完,正抄起酒囊当武器往幽冥王头上砸;任轩的断剑还在火墙上撑着,他的袖口已经烧了个洞,露出下面狰狞的旧伤疤——那是三年前为救他挡鬼差刀留下的。
“一起上!“李云吼了一嗓子,锁魂鞭突然爆发出刺目银光。
这是他第一次动用全部勾魂能力——阳间勾魂时积累的魂气,阴间当差攒下的功德,此刻全顺着鞭身涌进幽冥王体内。
幽冥王的鬼面突然扭曲,鬼面刀“当啷“落地,他捂着胸口后退,黑血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涌,在地上积成小潭。
“退了?“钟逸抹了把脸上的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幽冥王的。
他拎着空酒囊晃了晃,突然笑出声:“老子就说,四个鬼差还收拾不了一个老匹夫——“
“小心!“任轩的断剑突然刺穿空气,擦着钟逸耳朵钉进石壁。
众人这才看见,幽冥王脚边的黑血潭里,正爬出无数半透明的手,每只手上都戴着生锈的脚镣——是被他吞噬的亡魂在反噬!
李云的锁魂鞭突然变得轻快。
他低头一看,鞭身上的小孔正在自动愈合,银光照过那些手,它们立刻发出尖叫缩回血潭。“苏瑶!
珠子给我!“他冲过去拽住苏瑶的手腕,金白珠子的光顺着他的手臂涌进锁魂鞭,银鞭上的刻痕瞬间变成金色,像活过来的小龙在鞭身游走。
“去!“李云甩动锁魂鞭,金鞭如灵蛇钻入血潭。
潭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嚎,黑血开始变淡,逐渐变成澄清的水。
幽冥王踉跄着后退,撞在坍塌的石壁上,鬼面刀不知何时又回到他手里,刀身的鬼面却闭着眼,没了之前的凶气。
“算你们狠。“幽冥王啐了口黑血,转身就要往血潭里钻。
钟逸抄起酒囊砸过去,正砸在他后颈,“想跑?
没门!“任轩的断剑紧随其后,钉进他左腿。
苏瑶的珠子突然爆发出强光,直接照进他眉心——那是神魂之力的直击。
幽冥王发出一声闷吼,终于倒在地上。
黑血不再流了,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要消散在空气里。
“结束了?“钟逸蹲下来踹了踹他,酒囊里最后一滴酒顺着破洞滴在幽冥王脸上,“啧,这老东西倒比想象中脆。“
李云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锁魂鞭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知到——不,不是幽冥王的气息,是更庞大、更浑浊的灵力波动,从地府深处涌上来。
他抬头看向洞外,原本漆黑的天空此刻泛着诡异的紫,像被泼了一桶墨水的水盆。
“李云?“苏瑶走过来,珠子的光已经弱得像萤火虫,“你在看什么?“
李云收回视线,冲她笑了笑:“没事。“他转身走向钟逸和任轩,锁魂鞭在掌心轻轻跳动,“先把幽冥王的残魂收了,别让他再跑了。“
钟逸应了一声,蹲下来翻幽冥王的鬼面刀。
任轩则抽出断剑,用符纸裹住幽冥王的手腕——这是防止残魂逃逸的老办法。
苏瑶站在一旁,珠子的光忽明忽暗,她突然皱起眉头:“你们有没有觉得...地府里的亡魂,好像多了很多?“
李云的后颈又开始发烫。
他感知着空气里的灵力,那些浑浊的波动越来越清晰,像有无数只手在拉他的衣角。
他看向洞外,隐约能看见远处的山坳里,飘着星星点点的绿光——是亡魂的鬼火。
“可能是刚才战斗的动静太大,惊着他们了。“他说,声音却比平时轻了些。
钟逸把鬼面刀扔过来:“收好了,这玩意儿说不定能换两坛好酒。“他拍了拍李云肩膀,“走,回鬼差司喝庆功酒去——“
“等等。“任轩突然开口。
他站在洞门口,望着远处的山坳,断剑上的幽蓝火焰突然熄灭,“那些鬼火...在往这边聚集。“
李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山坳里的绿光越来越多,像一条发光的河,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山洞涌来。
空气里的灵力波动更剧烈了,他甚至能听见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却又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怎么回事?“苏瑶攥紧珠子,珠身的光重新亮起来,“难道是幽冥王的残魂在召唤他们?“
李云没说话。
他握紧锁魂鞭,银鞭上的刻痕泛着冷光。
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幽冥王的手笔——更庞大、更危险的东西,正在地府深处苏醒。
洞外的鬼火越来越近了。

